第280章 子午道艰迟未达，魏延变计谋内应

南郑城内，阎圃忽闻华阳关急报，拆开信纸的手猛地一顿。宋成的字迹潦草慌乱，只说有不明大军突袭，人数过万且悍勇异常，字里行间满是哀求。

“不明大军？” 关中诸侯里，有能力悄无声息摸到华阳关的，唯有五丈原的杨瑾。没想到对方居然走傥骆道这种险地。

他不敢耽搁，当即点起五千兵马，令部将周楷率领，星夜驰援华阳关。“告诉周楷，火速支援华阳关，不得有失。”

信使领命而去，阎圃却仍觉不安，转身又写了封急信，派快马送往巴郡。

张鲁正率军在巴郡与刘璋对峙，汉中后院起火，这位主公必须立刻回师。

三日后，周楷的援军抵达华阳关下。城楼之上，“宋” 字大旗依旧飘扬，守兵穿着熟悉的甲胄，只是动作间透着些僵硬。

正想喊话，城门却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宋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周将军可算来了！快入关，我等正惊魂未定呢！”

刚进城门，两侧的民房突然泼下热油，紧接着火箭如蝗般射来。五千兵马挤在狭窄的街道里，进退不得，瞬间被火海吞没。

周楷怒吼着拔刀：“宋成！你敢叛主？”

街道两侧的伏兵早己杀出，周楷的援军成了瓮中之鳖，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而此时的南郑，阎圃刚收到张鲁的回信，信中只说让他先稳住汉中，他退军回来也需要时间。他正愁眉不展，又有探马来报：“阎大人，不好了！杨瑾发布了讨贼檄文，出兵攻打汉中，眼下甘宁、徐荣正率军猛攻大散关，守将急请援兵！”

阳平关守将杨昂的使者恰在此时赶到，跪地请命：“阎大人，大散关乃汉中门户，不可有失，杨大人愿率本部兵马驰援！”

阎圃却摆了摆手，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阳平关的位置：“让杨将军稍安。大散关地势险要，一时半会儿丢不了；即便丢了，不过是让敌军多了条通道。可阳平关若有失，张主公回师的路就被切断了，汉中危矣！”

他抬头看向杨昂的使者，语气斩钉截铁：“告诉杨将军，死死守住阳平关，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不能让敌军前进一步！大散关那边，我自有调度。”

子午道的密林里，难民打扮的魏延正扶着一棵老树喘息。

“将军，前面岔路有个樵夫，说是往左走能近十里。” 一个亲卫低声禀报，手里还攥着半块从农户那换来的麦饼。

魏延接过麦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目光扫过身后的十多个弟兄们。

他手下五百人分成了二十多个小队，有的扮成挑货郎，有的装作逃难的宗族。

“让樵夫带路，多加小心。” 魏延嚼着麦饼，声音有些发涩。

出发前在舆图上看，子午道不过是条蜿蜒的细线，真走起来才知其中滋味，连日的阴雨让栈道湿滑如油；山里的瘴气更是厉害，己有三个弟兄发起高烧，只能留在沿途的破庙里，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按原定计划，十日应能走出子午谷，可如今算来，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妈的，这破路。” 魏延低声咒骂。

若是真刀真枪地带兵行军，带着粮草辎重，怕是半个月都走不完。

数日后，汉中境内。

魏延蹲在茶棚里，捧着一碗粗茶，耳朵却竖得老高。周围的食客正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华阳关丢了！”

“什么？！谁干的？”

“还能是谁？华阴侯杨瑾啊！从傥骆道过来的，一夜就破了关！”

“傥骆道？那地方谁走啊？”

魏延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杨瑾居然这么快？！

魏延心中震撼，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原本以为，傥骆道比子午道更难走，半个月才能杀到华阳关，到时候可以夹击华阳关。可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出子午谷，主公就己经破关了，那自己这一趟不是白折腾了！

主公既然己经拿下华阳关，那接下来必然是首扑南郑。自己这五百人若是按原计划行事，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不行！”魏延猛地放下茶碗，“得换个法子立功！”

他凑近亲卫，低声吩咐：“你带两个人，去华阳关，告诉主公。就说魏延无能，未能如期抵达。今南郑空虚，我愿率部混进城内，做个内应，待大军攻城时举火为号。”

几日后，南郑城内的一座破庙里，魏延正借着窗缝透进的光擦拭短刀。

连日来，他和弟兄们靠着扮成流民，混在城中倒也安稳。此时，一个扮成香客的亲卫悄悄走进来，塞给他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竹筒。

魏延打开竹筒，里面是杨瑾的亲笔字条，字迹凌厉：“文长，汝计甚妙！南郑城内有杨松为内应，此人乃我安插多年之人，你可设法联系。五日后三更，城东门，以火光为号，内外夹击，共破南郑！”

看到 “杨松” 二字，魏延心中一喜，没想到主公竟在南郑早有布置。他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烧尽，嘴角露出笑意，这下里应外合，拿下南郑更是十拿九稳。

这些日子在南郑城内，魏延感触颇深。张鲁在城中设了不少义舍，里面常年供应米肉，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行路者或是贫苦百姓，都能进去取用，确保没人因饥饿而死。而且他私下打听，张鲁统治下的汉中赋税极低，百姓们负担很轻，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傍晚时分，魏延又去义舍领了些米肉，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容的百姓，心中不禁感慨：“这个张鲁，倒也是个对百姓好的人。” 可转念一想，张鲁终究只是个割据一方的诸侯，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守着汉中这一亩三分地，迟早会被更强的势力吞并。

他将米肉分给身边的弟兄，轻声道：“等取了汉中，若能生擒张鲁，希望主公能念在他善待百姓的份上，留他一命吧。”

弟兄们纷纷点头，他们这些日子在南郑，也感受到了这里百姓的安居乐业，对张鲁倒也没那么大的恨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