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张鲁顺时全军民，杨瑾权谋固新土

阳平关内，张鲁面色铁青，愁的茶饭不思。

数日前，他带着整合的数万大军攻打南郑。阵前斗将无人是杨瑾对手，攻城更是损失惨重。

南郑本是他的根据地，城墙修建的极为高大坚固，更有许多守城器械。如今，这些不但没成为敌人的阻碍，反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斥候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师君！不好了！大散关 大散关被甘宁、徐荣攻破了！”

“什么？！”

“甘宁，徐荣率军正面强攻，敌军势大，更有许多攻城利器，守军坚持多日，终是不敌，大散关确实失守了！”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鲁只觉得头晕目眩，大散关是汉中西北部的门户，此前有南郑时，可以战略性放弃大散关，死守阳平关，保南郑。现在失了南郑，若是再没了大散关，阳平关将腹背受敌，情况不容乐观。

又过几日，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师君！紧急军情！” 另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手里的军报都在发抖，“探马来报，太史慈、高顺带杨瑾的主力大军己经抵达大散关！”

众人均是神色一惊，慌乱起来。

不过多久，一个亲兵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师君，杨瑾派人送来一封信。”

张鲁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是杨瑾的亲笔字迹，言辞恳切，劝他投降，承诺会保全他和家眷的性命，善待汉中百姓。

张卫凑过来一看，当即怒道：“兄长，不可投降！大散关丢了是因为守军太少，并非我军无能。阳平关南倚鸡公山，北濒嘉陵江，地势极为险要，我军还有万余人可用，未必守不下！兄长在汉中经营多年，人心所向，百姓们都念着您的好。杨瑾则是初入汉中，根基未稳，不是拿下南郑就能坐得稳的。等他日局势有变，我们说不定还能夺回汉中！”

张鲁放下信，疲惫地摇了摇头：“二弟，你太乐观了。如今我们西面楚歌，还有什么力气再战？这些日子，手下将士流了太多血，我于心不忍。再打下去，也只是让汉中百姓在战火里挣扎，受苦受难。还是投降了吧，至少能让百姓少受些苦难。”

张卫还想再劝，却被张鲁制止了：“我意己决，你不必再说了。我张鲁一生，不称王、不虐民、不妄杀，唯愿以道化人，使乱世百姓得一安身之所。愿杨怀玉能遵守诺言，善待汉中百姓，这也算我张鲁为汉中百姓做的最后一件善事吧。”

几天后，杨瑾带兵抵达阳平关下。

阳平关的城门缓缓打开，张鲁高举印绶，带着张卫、阎圃等人，身着素服，出城投降。

张鲁见杨瑾大军到了后高呼：“败军之将张鲁，愿以一身之降，换万民之安。”

杨瑾见张鲁出城，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扶起张鲁，安慰道：“张公不必如此。你在汉中多年，兴义舍、轻赋税，善待百姓，这些爱民之举，本侯都看在眼里，也十分敬佩。你放心，本侯定会善待汉中百姓，也会保全你和家眷的性命，让你们安享晚年。”

张鲁看着杨瑾真诚的眼神，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对着杨瑾深深一揖：“多谢杨侯成全。”

杨瑾知道张鲁杀不得，他是五斗米道精神领袖，杀之易激化宗教矛盾，引发信徒反弹，汉中不会安宁的。更何况，留其性命可彰显自己宽仁，也利于招降其他势力。

过了几日，安顿好阳平关的事务后，杨瑾在南郑府中召见了张鲁。

厅内气氛平静，杨瑾示意下人给张鲁看座，而后缓缓开口：“张公，你我虽曾兵戎相见，但本侯向来敬重有仁心之人，你在汉中的作为，世人有目共睹，断不会让你有半分委屈。只是你在汉中扎根许久，继续留在此地，若有人借着你的名头生事，使汉中重燃战火，扰了这刚安定下来的局面，这绝非你我所愿。”

张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听懂了杨瑾的言外之意，是要让自己离开汉中，斩断自己与这片土地的牵绊。

“杨侯的意思是” 张鲁抬眼看向杨瑾，心中己有了几分猜测。

“本侯希望你能北迁，到河东定居。” 杨瑾语气平和，“那里物产丰饶，你可在那里安心生活，本侯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保证你与家眷衣食无忧。”

张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全凭杨侯安排。” 事己至此，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杨瑾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话锋一转：“话说前几日，本侯见到了你的两个儿子，张广和张富。他们虽年幼，却聪慧机敏，个个都是好苗子。”

张鲁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杨瑾的意图。

只听杨瑾继续说道：“我对两位公子十分喜爱，不知张公愿不愿意让他们留在我手下历练？他们年纪尚小，本侯会请先生教导他们读书习武，等长大些，本侯定会推荐他们入仕，为国效力。”

张鲁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明了。杨瑾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这分明是要让自己的两个儿子留下当质子，以此牵制自己，防止自己日后有异动。

他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张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苦涩，缓缓起身，对着杨瑾拱手道：“能得杨侯栽培，是犬子的福分，我自然愿意。”

杨瑾满意地点了点头：“张公深明大义，本侯佩服。你放心，本侯定会他们悉心教导。”

张鲁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悲凉。他知道，此次北迁，与儿子们的分离，下次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但为了保全一家人的性命，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几日后，张鲁带着妻子和女儿张琪瑛，踏上了北迁河东的路途。而张广和张富，则留在了南郑，暂由杨瑾照料。

长安皇宫里，小黄门捧着一份奏报匆匆报告刘协：“陛下，杨瑾将军有急报呈递！”

刘协精神一振，连忙接过奏报。展开一看，字里行间尽是捷报。僭越的宋健己被剿灭，首级正由快马送往长安。

“好！好一个杨怀玉！” 刘协快步走到殿中，脸上难得露出笑意，“传朕旨意，宋健首级抵达后，悬挂城门三日示众，以儆效尤！另外，赏赐杨瑾黄金百斤，绸缎千匹，加食邑千户！”

半月后，又一份杨瑾的奏报送到了御前。

杨瑾说在征讨宋健回师途中，发现张鲁在汉中私设官爵、割据一方，己然成了朝廷隐患，于是顺势出兵将其剿灭，如今汉中己归入王化。字里行间虽满是 “替天行道” 的道理，刘协却从中品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张鲁在汉中兴义舍、轻赋税的事，他早有耳闻，虽有割据之实，却从未像宋健那般公然称王。高祖于白马之盟定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规矩。因此，宋健必须要死。

但杨瑾前脚灭了僭越之贼，后脚就以 “叛逆” 之名拿下汉中，动作快得让人心惊，不由得让他有些狐疑。

“陛下，杨将军平定汉中，又为朝廷除去一患，该如何嘉奖？” 小黄门小心翼翼地问。

“赐黄金千斤，绸缎百匹，以彰其功！再赐朱户，前番朕欲赐朱户，杨爱卿却推辞了。如今他平定汉中，功勋卓著，朕若再不赏，岂非寒了将士之心？”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像压了块石头。杨瑾的兵锋太过锐利，短短数月就连定两地，如今手握河东与汉中，势力又壮大了几分。这次先斩后奏，灭了张鲁，联想起之前的种种事情，心中极为警惕。这乱世之中，能臣与枭雄，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等了十多天后，刘协得到了杨瑾的谢恩折子，这次所有的奖励，对方都收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