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383章 朕,emo了!

第383章 朕,emo了!

书名: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作者:长夜风过

字:

第383章 朕,emo了!

温莎城堡新安装的电灯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晕,将起居室内奢华的织锦和家具笼罩在宁静之中。

维多利亚女王倚靠在铺着厚软垫的扶手椅里,翻阅着最新一期的《良言》杂志。

《快乐王子》故事开篇对王子雕像华美的描述——贴满纯金叶片,蓝宝石的眼睛,剑柄上的红宝石……

——在她看来颇为无趣,不过是又一种文人式的、无甚用处的文字装饰。

她已经年过六旬,经历了太多国家大事、宫廷琐事,以及个人的悲欢离合,内心麻木得像一块铅。

对于这种纤细脆弱的唯美描写,她早已失去了感受力;然而,她的眉头很快就蹙了起来。

吸引她注意力的,并非王子的牺牲或燕子的善良,而是故事里那座城市中形形色色的人物。

特别是那个声称王子“像风信标那样漂亮”,又急忙补充“只是他不及风信标那样有用”的市参议员。

他的口吻与神态,活脱脱就是议会中那些既要附庸风雅,又生怕被贴上“不务实际”标签的官僚。

他们总是在权衡,在计算,每一句话都透着精明和虚伪。

而当读到王子雕像被推倒熔化后,市长和参议员们为“应该铸谁的像”而争吵不休时……

女王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书页,光滑的纸张都被捏出了褶皱。

【“自然,我们应该另外铸一座像,”市长说,“那么就铸我的像吧。”

“不,还是铸我的像,”每个市参议员都这样说,他们争吵起来。】

这段话挑破了女王内心的平静。

她几乎立刻就在脑海中为这些虚构的角色找到了现实中的对应者——

那些为了爵位、勋章而争破头的贵族,还有那些在政府职位上蝇营狗苟的大臣。

这种漫画式的图景,过于贴近现实,所以显得格外刺目。

更让她不适的,是故事中那些赤贫者的形象。

缝纫女工在破旧阁楼里为宫女的舞会裙子绣花,身边是发烧呻吟的孩子;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寒风中无人问津;

还有那鲜明的对比,“有钱人在他们漂亮的住宅里作乐,乞丐们坐在大门外挨冻”。

尤其是桥洞下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在一道桥的桥洞下面躺着两个小孩,他们紧紧地搂在一起,想使身体得到一点温暖。

“我们真饿啊!”他们说。

“你们不要躺在这儿!”看守人吼道。

他们只好站起来走进雨中去了。】

每一个字都让她联想到了偶尔出现在呈给她的报告里的那些文字。

她当然知道伦敦有多少这样的穷孩子,但她并不认为这是自己或者帝国的责任。

帝国已经提供了足够的

政策和资金,甚至比法国早上整整十年提供了义务教育。

帝国蒸蒸日上的国力和不断扩大的殖民地,提供了许多,甚至是太多的机会给普通人!

如果还有人沦落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那么只能说明要么是他不够努力,要么是上帝还不够眷顾他。

但是让她尤其不快的是,这段文字似乎在影射那一段她最不愿意回顾的历史——

三十年前的爱尔兰。

那场可怕的大饥荒,百万人死亡,百万人逃离……

即便在伦敦,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绝望与恐慌在整个国家蔓延。

虽然岁月流逝,但那片阴霾从未真正散去,至今还是人们对她进行道德谴责的题材。

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毕竟她认为自己都已经不顾瘟疫和暴动的风险,亲自前往爱尔兰了,虽然是在1849年。

但她到底是去了,爱尔兰人却还要为此抱怨,完全不顾帝国为他们提供的援助。

维多利亚女王隐隐觉得,身上镶满黄金和宝石、伫立在满是穷人的城市中的快乐王子,似乎影射的就是自己——

只是她这个“快乐女王”,没有把王冠上的钻石抠下来送给穷人。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爱尔兰人又在进行他们的“土地战争”,还有帕内尔领导的爱尔兰议会党的崛起……

这些文字,强行将那些被她有意遗忘的景象,重新拉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女王的脸色随着阅读的进程,时而泛青,时而转白。

一恼怒、窘迫和不安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

但她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她坚持着,一页一页,直到故事的结尾——

铅心无法熔化,与死去的燕子一同被扔进垃圾堆里。

她放下了杂志,这个世界上权力最大的女人,此刻感到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甚至想要呕吐。

这并非出于生理上的不适,而是在精神上强烈地排斥某种东西导致的。

她感到愤怒!

但这愤怒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叛国者或挑衅的政敌,所以它无处安放。

这篇看似无害的童话,却将她统治下的帝国光鲜表面下的脓疮照得清清楚楚。

它嘲弄了官僚的虚伪,揭露了赤裸裸的贫富分化,甚至指向了她的统治历史上最不堪的一页。

然而,这种愤怒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用来宣泄的口子——它只是一篇童话!

作者“詹姆斯·邦德”籍籍无名,故事背景模糊不清,她难道能因为一个虚构的故事而大发雷霆吗?

那只会显得她气量狭小,会给人当成笑柄的。

于是,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转化为令人窒息的郁闷,压在她的心口,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这时,起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

她的孙子,十六岁的乔治王子走了进来。

年轻的王子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此刻,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布满了红丝,眼眶泛着红肿。

乔治王子手里拿着《良言》,声音有些哽咽:“祖母陛下,您……您看过这篇《快乐王子》了吗?”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行礼,而是急切地走上前,来到自己祖母的身边。

维多利亚女王抬起眼,看着自己这位从小在白金汉宫的围墙内长大,从未真正见识过人间疾苦的孙子。

她的声音很低沉:“我看过了,乔治。”

乔治王子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痛苦:“我……我看完心里难受极了。

那个女裁缝,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桥洞下的孩子……

祖母,在我们的大不列颠的土地上,真的有……真的有这么多人在挨饿受冻吗?”

少年王子天真而直白的质问,猝不及防地冲击着女王的内心。

她看着孙子那双清澈、悲伤的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快乐王子》中的一段话:

【“从前我活着,有一颗人心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那时候住在无愁宫里,悲哀是不能够进去的。”……】

一瞬间,维多利亚女王竟然语塞了。

她该如何回答?能否认吗?义正词严地告诉他帝国如何繁荣,慈善事业如何有效?

然而,又能承认吗?向这位未来的国王,亲口粉碎他对“帝国荣耀”的单纯信念?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既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在今后认为自己虚伪,但也不想让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无能。

她只能伸出手,拍了拍孙子的手臂。

她试图安抚着这个孩子,却无法提供任何答案。

乔治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了。

他低下头,看着杂志封面上那座华丽的王子雕像,喃喃道:“那个王子……他的铅心裂开了……”

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留下维多利亚女王独自一人,面对着桌上那本薄薄的杂志,和窗外那片被高墙环绕的美景,宁静得令人窒息。

——————

与此同时,《快乐王子》的故事,在伦敦社会的不同阶层中,也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与“福尔摩斯”引发的热烈讨论不同,《快乐王子》带来的是沉默与伤感。

它首先触动的,是读者内心的良知,包括对牺牲的惋惜,以及对现实的无奈。

而与王尔德一样,所有看过《快乐王子》的人,内心都升起一个困惑——

“‘詹姆斯·邦德’是谁?”

(今晚两更,明天补更+加更)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