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突袭方山！

方山中转站。

夜色刚落，站内一切照旧。

值班军官松井孝行靠在碉楼二层的沙袋上，手里夹着烟，看着院子里炊事兵把晚饭大锅搬进仓库棚子。

远处四座碉堡的探照灯还没开，要等天再黑一些。

今天白天收到旅团部通报——支那军主力正在石门峡方向与松本大队交战，第七、第八大队已出发增援。

和方山没关系。

松井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了眼院内。

两个留守大队的士兵正在排队打饭。

伪军留守的治安中队那边更散漫，三五成群坐在墙根底下聊天，步枪靠在一旁，没人在意。

“松井中尉。”一名通信兵从楼梯爬上来。“岚县方面例行呼叫，要求确认今日运输到达情况。”

“告诉他们，午间车队正常到站，物资已入库。”

“是。”

通信兵下去了。

松井又吸了一口烟。

驻守方山快两个月了，除了偶尔有零星游击队远远放几枪就跑，从没出过真正的事。

这地方四座碉堡、铁丝网两层、壕沟一丈深，兵力两千八百。

就算支那人真摸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支那人根本不会来。

旅团部说得明白：敌军主力在西北方向，距方山一百多里。

一百多里。

够他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松井把烟头弹下碉楼，转身准备下去吃饭。

他没有看见，碉楼后方三百米外的排水沟里，有六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

同一时刻。

方山西南两里，一处干涸河床。

陈宇蹲在河岸下方，面前摊着一张手绘草图。

草图上标注得极其详细：四座碉堡方位、弹药库位置、大队部所在院落、通信电台设置点、哨兵换岗路线、探照灯照射死角。

全是庄远的人这两天摸出来的。

“报告。”马广林从黑暗中无声出现，半蹲在陈宇身侧。“一中队已就位，电话线已全部剪断。电台方向有两部，胡三带人盯着，等信号。”

陈宇看了眼表。

晚八点四十。

“庄远呢？”

“弹药库方向。他带黑鹰和毒蛇两个小队过去了，说二十分钟内完成布设。”

陈宇点头。

弹药库是第一刀。

方山中转站囤积了109师团半数弹药储备。

那些炮弹、子弹堆在一起，只需要一颗炸药包，就能把半个据点

掀上天。

“炮兵就位了吗？”

宋佳明从后方过来：“山炮六门、迫击炮十二门全部进入射击阵地。坐标已校准，第一轮齐射瞄准碉堡和大队部指挥所。”

陈宇站起身，拍掉裤腿的土。

“周小保。”

“到。”黑暗中传来一声应答。

“赵德胜。”

“在。”

“三团从东门，四团从西门。炮火延伸后立刻突入。不恋战，不清巷，直插核心区域。重机枪压住碉堡射孔，掷弹筒清扫街垒。”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陈宇最后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二。

“传令：九点整，总攻。”

……

方山中转站内。

松井孝行端着饭盒走进碉楼底层，屁股还没坐热。

通信兵跑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松井中尉，电话线断了。”

“哪条？”

“所有的。”

松井筷子停住。

“无线电呢？”

通信兵摇头：“电台刚才还正常，现在……突然变得时好时坏的。”

松井慢慢把饭盒放下。

所有通信同时中断。

这不是故障。

他猛地站起来，推开碉楼的铁门……

外面院子里一切如常。

士兵们还在吃饭，伪军还在聊天。

探照灯的光柱懒洋洋地扫过铁丝网外的空地。

什么都没有。

松井站在门口，心跳却莫名加速。

他张嘴想喊什么，低头一看手表。

九点整。

弹药库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

天亮了。

弹药库殉爆了。

数百发炮弹、数十万发子弹在高温中被依次引燃。

橘红色的火球从据点东北角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把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站着的人掀翻在地。

松井被门框弹回碉楼内部，耳朵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波打击到了。

轰！轰！

轰轰轰——

六门山炮齐射，炮弹精准落在四座碉堡顶部和大队部院落。

十二门迫击炮紧随其后，以三发急速射的节奏覆盖据点核心区域。

整个方山中转站在三十秒内变成了地狱。

……

东门方向。

第一轮炮火延伸的瞬间，周小保已经站起来了。

“三团——冲！”

一千多人从干涸河道中涌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压住了碉堡残存的射孔。

掷弹筒“嘭嘭”连发，两个街垒在爆炸中碎成木屑。

三团一营打头，不做停留，越过铁丝网缺口直插据点腹地。

西门同时响起喊杀声。

赵德胜的四团对着被炸塌半面墙的碉堡发起冲击，火焰喷射器喷出十几米长的火舌，舔过射孔，碉堡内传出凄厉的惨叫。

日军守备部队彻底懵了。

仅仅是一瞬间，他们经历了四件大事。

弹药库被炸、通信中断、指挥部炮火覆盖、四座碉堡三座被点名摧毁。

两千八百人的守军就算想反击，第一时间也是无从着手，因为没人指挥，组织混乱。

等到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试图进入待命位置反击，直接被交叉火力压在掩体后寸步难行。

伪军更是扔掉枪就往南跑，结果就是被自家碉堡的交叉火力扫倒一片，碉堡里的日军军曹对着下面伪军拔刀怒吼。

“八嘎！不准跑，给我反击！”

但于事无补，伪军根本不理会他，甚至也不知道谁偷偷拉开枪栓，直接一枪打了出去。

日军军曹还要怒骂，身子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随着碉堡里面的军曹一死，更多人涌向南门，想往公路方向突围。

可南门外的黑暗里，王祥的独立营早已等候多时。

长短枪短促的击发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

与此同时。

方山以南十四里，一条黄土小路上。

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残部正在夜色中行军。

九百余人拉成一条细长的队列，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间土路上。

自从接到柳下旅团长的命令北调方山，村井俊雄就催着部队连夜出发。

此时村井正骑在马上，面色阴沉。

周围的参谋和副官都知道旅团长这几天的脾气，没人敢凑上去说话。

忽然——

轰！

一声闷响从北方传来。

沉闷、厚重，像是地底深处传出的一记钝击。

队伍中有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北面天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续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密集得像是滚雷。

北面的天际线上，一团橘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把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那个方向——

是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