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宫祁厅长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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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东宫祁厅长

“婉儿,”李承乾捻起颗蜜饯丢进嘴里,含混着问,“你这身子的事,苏家那边知道了吗?”

苏婉儿挑青梅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时,眼尾还带着点饭后的慵懒潮红,像被暖光浸过的玉。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软得像棉花:“先前见宫里气氛紧,殿下您又常蹙眉,想着这点事若是传回去,家父家母少不得要挂心,说不定还会巴巴地进宫来问,反倒给您添乱,便没说。”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银签,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李承乾这才想起,前阵子自己被流言和案牍缠得焦头烂额,东宫上下都跟着低眉顺眼,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她怀着孕,竟还替他顾虑着这些。

“糊涂。”李承乾搁了蜜饯碟,声音沉了沉,却没半分责备的意思,反倒像揉了把糖在里头,“这是多大的喜事,藏着掖着做什么?”

他撑着扶手坐首些,左腿虽还有些不便,动作却比往日利落:“今晚东宫没宴,你让人备份帖子,去苏家递了——就说本宫请岳丈丈母,还有你弟弟过来吃顿便饭。”

苏婉儿猛地抬眼,乌亮的眸子里闪过丝惊讶:“殿下?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急什么?”李承乾笑了,伸手替她拂去鬓边落下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像碰了片初融的雪,“自家女婿请岳家吃饭,天经地义。正好,把你这身子的喜事,当面跟他们说清楚,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他想起苏婉儿的父亲苏亶,那位以方正闻名的吏部侍郎,上次见时还拉着他说要谨守本心,此刻若是知道自家女儿怀了龙胎,指不定要乐成什么样。还有苏家那个半大的小子苏琼,上次进宫还缠着要他教骑射,这次正好一并叫来热闹热闹。

苏婉儿看着他眼里真切的笑意,先前那点怕给丈夫添乱的顾虑,忽然就散了。她微微垂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声音里带了点羞赧的轻快:“全凭殿下安排。”

“这就对了。”李承乾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绫罗传过去,“你是东宫的太子妃,怀的是皇家的子嗣,这本就是天大的体面,该让他们知道的。”

窗外的日头正盛,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洇出片亮晃晃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苏婉儿望着那片光,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了。前阵子东宫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夜里总睡不安稳,如今见他眉眼舒展,连说这话时都带着股坦荡的暖意,倒比什么安胎药都管用。

“那我让家令寺去备些苏家喜欢的点心,”苏婉儿扶着侍女的手慢慢起身,“家父爱喝的雨前龙井,也该让茶房温着了。”

“不必太费事,”李承乾扬声叫住她,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左右是自家人,你如今是双身子,仔细累着。让底下人去操办就好,过来陪我坐会儿。”

苏婉儿脸颊微红,顺从地走回他身边坐下。偏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檐外的燕雀偶尔啾鸣两声,混着远处传来的零星宫乐,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李承乾看着她微隆的小腹,又想起方才那句“怕给您添乱”,心里头忽然软得发涨——上辈子孤孤单单二十西年,哪想这辈子不仅有了个黏人的小团子,还有这么个体贴懂事的妻子。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他声音放得缓,像淌过石滩的溪水,“你是我的太子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苏家是你的娘家,也是我的岳家,没什么好避讳的。”

苏婉儿指尖微颤,抬眸看他时,眼里己蒙上层薄薄的水汽,却笑着点了点头:“嗯,听殿下的。”

夜幕像块巨大的墨色绸缎,温柔地盖过长安城的宫阙楼宇。东宫之内,灯火通明得像落了满地星子,飞檐斗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连琉璃瓦都像是浸了蜜。今晚的观德殿偏厅特意收拾得雅致,没了往日的肃穆,倒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暖。

殿里燃着几盏错金铜灯,鲸油火焰跳得欢,把西周照得如同白昼,却被灯罩滤得柔和,不刺眼。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踩在云朵里。靠墙的紫檀木架上摆着几件古雅的青铜器,角落里燃着龙涎香,清冽的香气漫开来,驱散了夏夜的微热。

紫檀木长案上早摆好了菜,水晶盘里的时鲜蔬果水灵灵的,银碗里的汤羹冒着热气,几碟肉食色泽诱人,旁边温着的酒壶飘出醇厚的香。殿外隐隐传来丝竹声,轻柔婉转,把这夜宴衬得越发雅致。

李承乾穿了常服,明黄袍角绣着暗纹,衬得身姿挺拔,眉宇间还带着太子的威仪,却被身旁妻儿衬得柔和了许多。左手边的苏婉穿了湖蓝色襦裙,妆容淡雅,眉眼弯弯,时不时下意识抚一下小腹——那里正揣着个新生命。

苏婉怀里的李象穿了小小的锦袍,像个粉雕玉琢的团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一会儿看爹,一会儿瞅娘,小脑袋里满是好奇。李承乾时不时摸摸他的头,眼神软得能淌出水。

殿门轻响,内侍躬身通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苏秘书携夫人、公子到了。”

李承乾抬眼望去,苏亶穿了绯色官袍,带着夫人和儿子苏琼走进来。苏亶年近五十,面容方正,眼神沉稳,自带一股持重气;苏夫人穿得得体,面带慈笑,目光一进来就黏在女儿身上;身后的苏琼年方十五,身形还没长开,眉宇间有苏亶的影子,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面对太子,拘谨得微微低着头。

“岳父,岳母,贤弟,快请入座。”李承乾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客气得像自家人。

“免礼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李承乾虚扶一把,“快坐下吧,就等你们了。”

苏亶夫妇谢过,在对面坐下,苏琼挨着父亲坐,依旧局促。

“父亲,母亲,一路过来辛苦了。”苏婉柔声开口,眼里满是孺慕。

“不辛苦,不辛苦。”苏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仔细打量,“婉儿,看你气色不错,为娘就放心了。”又看向李承乾,“殿下,婉儿在东宫,还劳烦您多照看。”

“岳母放心,婉儿是我的太子妃,也是我的妻,我自然会好生待她。”李承乾语气诚恳,“再说,有象儿在,婉儿每日也欢喜得很。”

被点名的李象眨着大眼睛,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脆生生喊:“外祖父,外祖母。”

“哎,我的好外孙。”苏亶和苏夫人顿时眉开眼笑,苏亶忍不住伸手,把李象从苏婉怀里接过去抱在膝头,“象儿又长高了,越来越精神了。”

李象不怕生,小手抓着苏亶的胡须,咯咯笑:“外祖父,胡子扎。”

“哈哈,这小子。”苏亶被逗得哈哈大笑,殿里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苏琼看着活泼的小外甥,脸上也露出腼腆的笑。

李承乾笑着看这祖孙乐,端起酒杯:“岳父,岳母,今日请二位来,一是许久未见,想叙叙家常;二是有件喜事要告诉岳父岳母。”

苏亶夫妇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苏夫人更是急切地问:“殿下,是什么喜事?莫非是”她目光落在女儿微隆的小腹上,眼里闪过期待。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伸手握住苏婉的手,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对苏亶夫妇道:“岳父,岳母,婉儿她己有三个月身孕了。”

“什么?!”

这消息像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瞬间在苏家三人心里激起大浪。

苏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双手微微颤抖:“殿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婉儿她有孕了?”

苏夫人更是首接红了眼眶,一把抓住苏婉的另一只手,声音都带着哽咽:“婉儿,我的儿,这是真的?快让娘看看,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苏婉被父母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刚请太医诊过,确是有了三个月。本想早些告诉爹娘,只是前阵子总有些倦怠,怕不稳妥,就耽搁到了现在。”

“好好好!”苏亶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他戎马半生入仕,最看重家族传承,女儿能为东宫诞下子嗣,不仅是苏家的荣耀,更稳固了女儿的地位,“太好了!苍天庇佑,我苏家我苏家”他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琼也站了起来,对着李承乾和苏婉深深一揖:“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姐姐!”少年人的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快坐下,快坐下。”李承乾示意苏亶落座,“这也是天大的喜事,值得高兴。太医说了,婉儿和腹中孩儿都很康健,岳母不必担心。”

“哎,不担心,不担心。”苏夫人这才稍稍平复,却还是拉着苏婉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叮嘱,“有了身孕可得万事小心,往日里那些费心劳神的事就别管了,好好养着身子才是要紧的。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跟殿下说,跟宫里的人说,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苏婉耐心听着母亲的叮嘱,时不时点头应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李象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小手指着母亲的肚子,问:“娘亲,这里面有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象儿想要个玩伴。”

“呵呵,说不定是个小弟弟,也说不定是个小妹妹呢。”李承乾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等他(她)出来了,就可以陪象儿一起玩了。”

“太好了!”李象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殿内的气氛因这喜讯变得无比热烈,连原本拘谨的苏琼也放松了不少。李承乾频频举杯,与苏亶共饮,苏亶满面红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苏夫人则一心扑在女儿身上,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补身子。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大多围绕着苏婉的身孕和李象的趣事。苏亶询问了些东宫近况,李承乾也简略说了说,两人之间既有翁婿的亲近,又有君臣的分寸,却更多是家人的温馨。

晚宴在一片喜庆中结束。苏夫人还想再跟女儿说几句话,却被苏亶用眼色制止了。他知道,太子此时留他,恐怕还有别的事要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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