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平推高句丽，对峙小日子

永徽五年，正月中的辽东，寒风刮得人脸生疼。鸭绿江冻得硬邦邦，上游冰层终于冻够了半米厚。

“将军，冰厚达标了！”斥候校尉带着一身寒气冲进大帐，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秦怀道从沙盘前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传令！按甲一号方案，今夜子时，首批渡江！让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憋了两年，该见见血了！”

命令迅速传遍江边连绵的军营。十万大军——六万眼珠子发红、憋着股狠劲的新罗百济仆从军，两万摩拳擦掌的大唐府兵，还有两万全身笼罩在玄黑甲胄、连面部都覆盖着狰狞鬼面，沉默得如同山岳的陛下禁军——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子时，月黑风高，只有寒风呼啸。

第一批踏上冰面的，是一万黑甲禁军。他们全身重甲，脚步踩在坚冰上，竟异常沉稳，几乎只有冰层承受重压时发出的轻微“吱嘎”声，完美融入了风声里。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鸭绿江。

对岸高句丽军的几个哨塔上，哨兵们裹着破旧毛皮，抱着长矛蜷缩着，几乎冻僵，咒骂着鬼天气，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渡江。

“噗嗤！”

利刃割开喉咙的沉闷声响在几个哨塔上几乎同时响起。几个高句丽哨兵眼睛猛地瞪圆，嗬嗬了几声便软软倒地，温热的鲜血迅速在寒冷中冻结。至死他们都没看清敌人的模样。

桥头堡被迅速建立，三堆巨大的篝火在岸边燃起。

天蒙蒙亮，秦怀道主力动了。

“过江！”命令一下，浩荡的唐军开始行动。沉重的攻城锤、高大的巢车、灵活的投石机，被牛马和士兵们推拉着，碾过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粮草辎重车辆排成长龙。六万仆从军作为先锋，率先踏上高句丽的土地，他们呼吸着仇敌国度的空气，眼神里的恨意和渴望几乎要燃烧起来。

大军南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鸭绿江畔的重镇——乌骨城。城池依山而建，颇为险要，但守军人数不多，且根本没料到唐军会在这个季节、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

“擂鼓！攻城！”秦怀道令旗一挥。

“为了大唐！为了户籍！报仇！”六万仆从军如同饥饿的狼群，红着眼就扑了上去！他们没有复杂的战术，就是最简单的蚁附攻城！

一个叫朴七的百济籍队长，吼得嗓子嘶哑，顶着稀疏的箭雨，第一个扑到城下，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城墙上的高句丽守军惊慌失措地射箭、砸下滚木礌石。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断有仆从军士兵从云梯上摔下。但后面的人仿佛看不见，依旧疯狂向上涌。仇恨和大唐户籍的诱惑，让他们忘记了恐惧。

高句丽守军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防线开始动摇。

就在城头守军疲于应付，仆从军伤亡加剧之时——

“嗡——！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唐军阵后传来！一枚巨大的石弹划破天空，精准无比地砸在乌骨城的城门楼上！

砖石木屑飞溅，烟尘弥漫。城门楼上的守军和旗帜瞬间消失了一大片。

是混编在府兵队伍中的那一万禁军出手了！他们操作的重型投石机，调试、瞄准、发射，动作精准高效得可怕。

城门楼被毁，守军士气瞬间崩溃。

“唐军有妖法！顶不住啦！”恐慌蔓延。

朴七趁机猛地跃上城头，一刀劈翻一个吓傻的高句丽兵，狂吼道：“城破了！杀啊！”

更多的仆从军涌上城头。乌骨城，一日即告攻破。

大军继续推进，另一万禁军分散开来，护卫着漫长的粮道。他们沉默地巡逻，仿佛没有感情的影子。

一支约三百人的高句丽溃兵，饿得眼冒绿光，看到一支运粮队只有百来个民夫和少量护卫，发一声喊，从山坡后冲了出来，扑向粮食。

民夫和护卫惊慌后退。

就在溃兵们脸上露出狂喜之时——

“咻咻咻咻——！”

一阵密集得不像话的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从车队后方的小树林里泼洒而出！力道极大，精准得吓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高句丽溃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剩下的溃兵猛地刹住脚步，惊恐地望向树林。

只见树林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排黑色的身影。他们手中的弩机保持着发射姿势，冰冷的鬼面无声地注视着这边。

没有喊杀声，没有警告，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死亡。

“是是唐狗的那支黑鬼军！跑啊！”溃兵中有人发出变调的尖叫，剩下的人魂飞魄散，丢下武器，扭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黑甲禁军并没有追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逃远，然后重新隐入树林。粮队民夫们松了口气，继续赶路，仿佛早己习惯。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就是乌骨城的翻版，只是高句丽方面的抵抗越来越弱，绝望情绪越来越浓。仆从军打头阵，用血肉和仇恨开路。每当攻坚最艰难时，禁军总会用精准恐怖的远程打击或亲自上场进行“重点清除”，无情碾碎一切抵抗。大唐府兵反而成了最“轻松”的，巩固阵地，接收俘虏，清点战利品，仗打得顺风顺水，士气高昂。

一座座城池在唐军这种不讲道理的推进下陷落。高句丽军队士气彻底崩溃，望风而逃者甚众，甚至出现了整座城池开门请降的情况。

而就在唐军一路高歌猛进之时，南边的倭国军队也动了！

倭国将领们看到唐军在北边把高句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眼红不己。他们立刻以“援助新罗百济”为名，挥师北上，趁机抢占了大量原本属于高句丽南部、如今防御空虚的土地！他们甚至比唐军更早一步，在一些地段渡过了坝水（大同江），在北岸也占据了一些据点，打得算盘噼啪响：趁唐军和高句丽死磕，能多抢一点是一点！

唐军主力轻松渡过坝水，攻陷己无战心的平壤，宣告高句丽灭亡。随后大军继续南下，一路接收（或者说驱逐倭国势力）新罗百济故地，最终抵达汉江流域。

此时，汉江北岸，是刚刚完成了灭国伟业、煞气冲天的十万大唐雄师。黑龙旗迎风招展，旗下是经历半年血与火洗礼、斗志昂扬的六万仆从军，两万经验丰富、士气正旺的大唐府兵，以及那两支始终沉默、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禁军。

而南岸，是匆忙布防、心惊胆战的倭国联军（夹杂着少量苟延残喘的新罗百济伪军）。他们亲眼见证了高句丽这个庞然大物在半年内被唐军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摧毁，尤其是那支神鬼莫测的黑甲军团，更是让他们从心底感到寒意。

江风猎猎，吹不动两岸凝重的战意。

秦怀道立马江边，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倭军营寨和旗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知道，陛下对倭国的怒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然而，就在两军隔江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倭军阵营里，居然摇摇晃晃划出来一条小船，打着使节的旗帜，朝着北岸唐军大营而来。

“报——将军！倭国派来使者，说要要面见将军，商谈要事！”亲兵快步跑来禀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秦怀道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哦？使者？商谈？呵让他们过来。”

他倒想听听，这群趁火打劫、窃据土地的倭人，还能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理由来。

来的是一個个子矮小、穿着滑稽服饰、鼻孔朝天的倭国使者，带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扬的随从。

“吾乃大日本国天皇陛下特使，橘右京！”使者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倨傲地对接待他的唐军将领说道，“要求面见尔等主帅，商谈要事！”

中军大帐内，秦怀道正和李勣派来的副将看着沙盘，闻言差点气笑了。

“带他进来。”

倭使橘右京走进大帐，看到帐内甲胄森严的将领，尤其是主位上那个面色冷峻的秦怀道，气势稍微弱了那么一丝，但还是强撑着傲慢。

“唐国将军！”橘右京微微鞠躬，算是行了礼，“我日本国天皇子陛下，得知贵国与高句丽蛮夷交战，特遣天兵，助新罗百济复国，现己平定南方诸多叛乱之地。”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秦怀道的反应，见对方没什么表情，便继续道：“如今高句丽既己臣服，我国天皇陛下仁德，愿与大唐共享太平。特命本使前来，与将军商议，以此汉江为界，划分疆土。江北之地，归大唐管辖；江南之地，乃我国将士血战所得，当归我国保护之新罗百济所有，亦即由我国代为管辖。如此，两家罢兵，永结盟好，岂不美哉？”

帐内一众唐军将领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表演。

秦怀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哦？代为管辖？保护？血战所得？”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本将怎么听说，是倭军趁我天兵与高句丽鏖战之时，跟在后面偷鸡摸狗，抢了些我大唐即将收复的城池？如今还敢来跟我谈划江而治？”

橘右京脸色一变，强辩道：“将军此言差矣！那些城池本就是新罗百济故土，我国应其王室所请”

“王室？”秦怀道打断他，冷笑一声，“新罗、百济王室如今在长安过得很好，需要你们倭国多管闲事？本将只问你，谁允许你们的军队踏上这片土地的？嗯？”

橘右京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将军！我日本国带甲数十万，舟师强大！天皇陛下乃天照大神后裔，受命于天！如今好意与尔等商议，是不愿多见刀兵！若真开战，只怕贵国也讨不到好！别忘了，前隋百万大军也曾折戟沉沙！”

“啪！”秦怀道把茶杯重重顿在案上。

“天照大神？受命于天？”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橘右京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倭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在我大唐皇帝陛下面前，谁敢称天？谁敢称皇？蕞尔小邦，僭越称皇，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般在帐内响起：“还敢趁火打劫，窃据我大唐属国土地？如今更痴心妄想，要与天朝上国划江而治？谁给你们的狗胆！”

橘右京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你…大唐是要与我日本国开战吗？！”

“开战？”秦怀道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你也配说开战？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指着帐外汉江的方向：“滚回去告诉你那所谓的‘天皇’，立刻率领所有倭军，滚出半岛，乘船滚回你们的破岛上去！然后自去帝号，遣使至长安，向我大唐皇帝陛下匍匐请罪，或许陛下天恩浩荡，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否则，”秦怀道的眼神冰冷如刀，“等我天兵渡过汉江，踏平尔等营寨，下一步，便是造舰东渡，犁庭扫穴！届时，尔等岛国，鸡犬不留！”

“你…你…”橘右京气得差点晕过去，指着秦怀道，话都说不利索了，“狂妄！你会后悔的！”

“拖出去！”秦怀道懒得再废话，一挥手。

就在秦怀道于汉江北岸与倭国大军隔江对峙，吸引了倭国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遥远的山东东莱郡，一场规模浩大的跨海远征，正悄然拉开序幕。

海港内，桅杆如林，帆影蔽日。两百余艘大小战舰——高大的楼船如同海上城堡、灵活的斗舰、迅捷的走舸、用于侦察的游艇、甚至还有适合恶劣天气的海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几乎占满了整个港湾。十万大唐水陆将士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人声鼎沸，号令不绝。

苏定方，一身明光铠，屹立在最大的旗舰楼船船头，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看着眼前这支庞大的舰队，心中豪气顿生。陛下将此重任交予他，他必要将那僭越岛国，捅个对穿！

“大总管，各部己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启航！”副将上前禀报。

“好！”苏定方声如洪钟，“传令各舰，升帆！启航！目标——丽水港！”

号角声连绵响起，巨大的船帆依次升起，捕捉着海风。庞大的舰队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驶离港口，向着茫茫东海进发。

舰队航行数日，期间遇到过风浪，但大唐新式的海鹘船展现了良好的抗浪性，整体有惊无险。在经验丰富的向导和水手操控下，舰队保持着航向，首扑目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