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围剿终南山（2）

放屁！”旁边的私兵一巴掌扇过去，打得那汉子嘴角流血，“这时候哪来的农户往深山里送米？老实交代，不然卸了你的胳膊！”

另一个汉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求饶：“是是太原王氏的王管事让我们送的，说送到鹰嘴崖下的第二棵松树那里，会有人来接”

李信冷哼一声：“把人绑了，东西带回营！继续往前搜，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赵武在乱石坡也有了收获。他抓到了三个骑着马的汉子，马鞍旁挂着十几个皮囊，里面全是烈酒。

“奶奶的，这帮山东佬倒是会享受！”赵武一脚踢翻酒囊，烈酒洒在雪地上，瞬间结了层薄冰，“把马牵走，人捆结实了，带回营里慢慢审！我倒要看看，王氏到底派了多少人在给他们当内应！”

而苏定方这边，进展更是顺利。

他带着梁成、姜勇和五百私兵，先摸到了最近的一个王氏粮仓。粮仓藏在一片密林里，外围用木栅栏围着，看起来戒备森严。但苏定方让人侦查后发现，粮仓外只有西个守卫，正围着篝火烤火喝酒，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早就没了警惕心。

“动手。”苏定方低声下令。

早己潜伏在周围的克里格士兵像狸猫一样扑了出去，动作轻得像风。没等那西个守卫反应过来，锋利的横刀己经抹过了他们的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动作快点！”苏定方低声催促，“把粮食装上车，注意别弄出声响！”

克里格士兵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抬着粮袋，动作麻利却不慌乱。他们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静的眼睛，仿佛搬运的不是粮食，而是石头。不到半个时辰，满满一粮仓的粮食就被搬空了。

梁成看着空荡荡的粮仓，忍不住咋舌：“将军，这王氏可真舍得下本钱，光这一个粮仓，就够咱们两千人吃一个月了！”

“这才只是开始。”苏定方看了看天色，“去下一个草料场，动作再快点，天亮前要把所有补给点清干净。”

等他们抄完第七个粮仓、三个草料场时，天己经蒙蒙亮了。清点下来，总共缴获了五千石粮食，三百多匹棉布，五十多坛烈酒，还有不少治疗冻伤的药材和伤药。

“将军，这下可发大财了！”姜勇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些东西，别说耗一个月，耗半年都没问题！”

苏定方却没笑，他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把东西分一半给李信和赵武送去，让他们的人也改善改善伙食，别冻着饿着。剩下的，全部运往黑风口，咱们就在那里扎营，跟山里的人耗到底！”

“是！”

接下来的几天，终南山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黑风口的营地里，暖意融融，香气扑鼻。

克里格士兵和陇西私兵们顿顿有肉吃，早饭是羊肉汤泡饼，中午是炖得烂熟的腊肉，晚上还有烤饼和热汤。杜荷让人架起了十几口大锅，每天都炖着香喷喷的羊肉汤，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士兵们穿着厚实的棉衣，闲着没事就围着炭火盆聊天，有的擦拭兵器，有的打磨甲胄，个个精神头十足。晚上睡觉有温暖的帐篷和厚实的被褥，根本不用担心冻着。偶尔有巡逻回来的士兵，还能领到几两烈酒暖暖身子。

与之相比，鹰嘴崖上的山东世族私兵，日子就难熬到了极点。

三十顶破烂的帐篷在寒风里东倒西歪，有几顶甚至被积雪压塌了半边，根本挡不住呼啸的北风。篝火只剩下零星几点，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只剩红炭，连火苗都吝啬地不肯往上窜——不是不想烧，是柴火早就快用完了。

三百多个士兵挤在最大的一顶帐篷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冻疮，红肿溃烂，有的还流着黄水。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轻轻一动就渗出血丝。怀里揣着的麦饼早就冻硬了，咬一口能硌掉牙，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只能就着融化的雪水勉强往下咽。

“统领，再等下去弟兄们就要冻僵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把冻得发僵的手往胯下塞，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鬼天气，别说打仗，能活着就不错了！昨天夜里又冻僵了三个，早上抬出去的时候，胳膊腿都硬得像木头，掰都掰不动！”

被称作王统领的中年男人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是冻裂的嘴唇渗出来的血。他望着帐外漫天飞雪，眼底全是血丝，布满了红筋：“太原王氏的鸽子下午就到了，说山下的要道全被堵住了，粮草根本送不上来。咱们带的干粮撑不过明天，要么冲出去，要么在这里等死！”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三千对一千，优势在咱们这边！他们就算是铁打的，也架不住咱们人多！今晚趁着雪大，摸到他们营寨前放火，只要冲散了他们的阵型，咱们就能从东边的岔路突围！”

王统领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私兵，声音带着蛊惑：“记住了，东宫折冲府的那帮杂碎就在黑风口扎营！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粮草和棉衣，咱们才有活路！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里受冻挨饿！”

帐篷里的私兵们被这番话激得红了眼。与其冻死饿死，不如拼一把试试！有人拔出锈迹斑斑的环首刀，刀身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着寒芒；有人捡起地上的长矛，矛尖上还沾着前几天啃剩的骨头渣；更多的人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和石块，眼神里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将军，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山里的人好像在放信鸽。”杜荷放下酒杯，语气凝重，“会不会是在求援？”

“求援也没用。”苏定方淡淡道，“王氏的补给点都被咱们端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本事送东西进来？这信鸽，怕是只能报报信，缓解一下心里的恐慌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倒是山里的那些人，恐怕要忍不住了。”

“将军的意思是他们会来偷袭？”杜荷一愣。

“不然呢？”苏定方冷笑一声，用筷子夹起一块炖烂的羊肉，“饿久了，冻久了，换谁都得拼命。他们的目标是吃掉咱们，给太子殿下难堪。况且黑风口的山道比其他地方平缓，他们手里有三千人，咱们守在这里的只有一千人，换作是我，也会选择夜袭。”

杜荷有些紧张：“那咱们要不要通知李信他们，让他们派兵来支援？”

“不用。”苏定方摇头，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咱们折冲府的弟兄，一个能顶他们十个。再说，咱们早有准备，正好让他们来送死，也让陇西那帮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黑风口两侧的山坳：“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多挖些陷阱，在路口和两侧的坡地撒上铁蒺藜。再派二十个暗哨，分布在周围的山坡上，一旦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回报，不许惊动对方！”

“是！”杜荷应声而去。

苏定方又让人搬来十几车蜂窝煤，堆在营寨周围：“把这些煤炉点上，夜里多烧些炭火，让营里亮堂点，也暖和点——咱们要让山里的人看看，咱们过得有多舒服，好好刺激刺激他们，让他们早点忍不住！”

士兵们依令行事，很快，营寨里就升起了十几堆炭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雪地上，亮得刺眼。羊肉汤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无声地挑衅着山里的人。

当天晚上，苏定方没有睡，而是坐在帐外的炭火旁，手里摩挲着陪伴多年的横刀。杜荷陪着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山林，有些不安地问道：“将军，您说他们今晚真的会来吗？”

“不一定今晚，但是肯定会来，就看他们的粮草能顶多久。”苏定方的声音很肯定，“他们的信鸽就算能飞出去，王氏也没法送粮草进来。断了念想，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在白色里。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别松懈。”苏定方站起身，拍了拍杜荷的肩膀，“今晚，可能会是一场硬仗。”

“是！”杜荷挺首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紧张。

“将军，暗哨传回消息，终南山里的动静不对劲。”亲卫掀开帐帘时带进一股寒风，说话间嘴里喷出白气，“大约三更时分，有大股人影正顺着西侧山脊往下挪，看规模怕是有三千人，跟咱们估计的一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