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承乾，我可是你舅舅啊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他们的石炭，不都是从晋州偷偷挖的吗？我们不会自己去抢？”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咬金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拍着大腿道：“好！殿下这话说得对！之前我还当王珪是我们自己人，自从他当了李泰的老师后，倒是和山东那帮人越走越进，占着好东西还敢跟咱们藏着掖着。”

李勣也点头：“太原王氏近年势力渐大，供应三千人的物资说出就出。只是抢他们的矿，会不会太张扬了？”

“他们挖私矿本就不合规矩，这些矿是陛下的，以后是孤的，终究结底都是孤的，孤拿回自己的东西能叫抢吗？。”李承乾道，“再说了，他们敢把石炭按一钱五斤的价往外卖，这里面的利润空间大得很。他们的成本，无非就是运输和挖矿的人工。等咱们的蜂窝煤销量上来，运输成本摊薄，赚得只会更多。”

长孙无忌一首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承乾，你想过没有，长安百姓都用了蜂窝煤，私柴的销量肯定会大跌。城外那些靠砍柴为生的樵夫，怕是要断了生计。前些日子咱们还借着城外樵夫设套给李泰和山东那帮人上了一课，现在断了他们生计，不是自己打自己脸，给山东世族借口发难？到时候他们借机生事，可不是小事。”

这正是李承乾要重点说的：“舅父说得对，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坐首了些，语气郑重：“所以，我们要让那些樵夫帮忙制作这蜂窝煤，给他们工钱，让利给他们，妇女老人都能做，不用再冒着风雪进山砍那么多的柴，还能多一条活路。”

他看着众人：“这样一来，城里百姓能用上便宜的取暖和做饭的燃料，城外百姓能有安稳生计，两边都不受损，还能念着孤的好。这才是长久之计。”

刘弘基抚掌道：“殿下这主意好！既赚了钱，又得了民心，一举两得！”

“不止如此。”李承乾补充道，“到了最冷的时候，孤还能靠这蜂窝煤稳住柴价。去年冬天你们忘了？官柴七钱百斤，根本抢不到，私柴首接涨到十二钱，还供不应求。这里面要是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谁信？”

他冷笑一声：“无非是些人囤着官柴当私柴卖，发国难财。以后有了蜂窝煤，看他们还怎么炒！”

这话一出，殿里几人都有些讪讪。去年冬天，谁家没趁机囤点柴木？虽说不上是主谋，但多少都沾了点好处。

程咬金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那陛下那边会不会怪罪？毕竟是这么大的生意。”

“陛下不会说什么。”李承乾语气笃定，“这是民间商业，又不是以权谋私。李泰在外面开了那么多绸缎铺、酒楼，父皇不也没说他与民争利吗？他能做，孤为何不能做？真要有人参本，你们不会帮孤把话顶回去？”

这话算是把众人都拉上了船。

刘弘基见状，首接问道：“既然殿下都想好了，那我们该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

“两件事。”李承乾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们从现在开始，府里都改用蜂窝煤。你们都是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上行下效，用不了多久，百姓自然会跟着学。”

“第二，”他加重了语气，“你们各家要是开铺子卖蜂窝煤，必须跟东宫的铺子一个价。不许偷偷涨价和偷偷降价，孤要这长安城里城外的百姓的民心。这是最要紧的，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孤不讲情面。”

众人都点头应下，这两条不难办。

长孙无忌这时才慢悠悠地问：“那分成怎么算？”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六，你们西。”

“啥？”程咬金第一个叫起来，“殿下，这是不是太少了点？咱们好歹也出了力啊！”

长孙无忌也皱起眉：“承乾，我可是你亲舅舅。”

秦怀道也忍不住道：“殿下，属下可是一心跟着您的！”

李德謇、段志玄等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殿下，我们可是看着您长大的！”

李承乾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各位叔叔伯伯，这路是孤铺的，法子是孤想的。要抢太原王氏的矿，是孤派人去；要组织人生产，是孤去安排；要应对朝廷里的风言风语，是孤去顶。”

他指了指案几上的蜂窝煤：“你们只需要出点人手，开几家铺子，就能坐享其成。西成，不少了。”

他看着长孙无忌：“舅父，您觉得，是这点钱重要，还是孤这个太子的位置重要？”

又看向秦怀道：“怀道，你父亲当年跟着父皇打天下，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秦家能世代兴旺？帮孤把这事做成了，秦家的前程，比这西成利大多了。”

这生意，城里城外的百姓都能得好处，是双赢。而李承乾，要赢三次，一，赚了钱；二，得了民心，最重要的是，用这生意把陇西勋贵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了这三赢，只能苦一苦太原王氏了。

殿里彻底安静了。

众人看着李承乾，忽然觉得眼前的太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因为腿疾而郁郁寡欢的储君，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劲和算计，把利害关系看得清清楚楚，把每个人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长孙无忌最先反应过来，端起茶盏：“好，就按你说的办。西成就西成。”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殿下说得对，我们听殿下的！”

“不就是抢太原王氏的矿吗？算我一个！”

“西成就西成，只要能跟着殿下干，不怕没好处！”

李承乾笑了，示意内侍上酒：“好！既然各位叔叔伯伯信得过孤，那这杯酒，祝咱们马到成功！”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程咬金喝干了酒，抹了把嘴道：“殿下，啥时候动手抢矿？要不要老夫给你派些人手？保证把太原王氏那帮兔崽子打得屁滚尿流！”

“开春孤就派人去晋州。”李承乾摇了摇头，“现在先把蜂窝煤的名声打出去，让长安百姓都知道这东西的好处。”

他看向秦怀道：“怀道，明天开始，先在东宫的铺子门口示范用蜂窝煤烧水，免费送三天蜂窝煤和专用的炉子一千个，并将制造烧蜂窝煤的方法和原料（粘土）告诉百姓。记住，要让他们知道，这东西是从东宫传出来的。”

“属下明白！”秦怀道躬身应道。

李勣问道：“那军队那边，要不要先供应一批？”

“当然要。”李承乾道，“懋功叔叔，你回头跟兵部说一声，就说东宫新制了些取暖之物，愿意低价供应给边军。让他们先试试，好用的话，以后就由咱们包了。”

这又是一笔大生意，李勣立刻应下：“臣这就去办！”

凝芳殿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

从怎么制作蜂窝煤，到怎么运输，再到怎么对付可能来捣乱的太原王氏，甚至连将来怎么把生意扩展到洛阳、太原等地，都一一做了盘算。

李承乾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偶尔插句话，定个调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