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议前夜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第7章 朝议前夜
醉仙楼里的刀光剑影刚歇,外头就传来金吾卫甲叶碰撞的“哗啦”声。一队披甲士兵跟潮水似的围上来,把酒楼裹得严严实实,刀尖子在灯笼下闪着寒光,空气都冻成了冰坨子。
恰在这时,李承乾的仪仗到了。马车刚停稳,太子左庶子杜正伦、备身赵节带着左卫率府的士兵就翻身下马。金吾卫校尉见是太子仪仗,忙不迭躬身行礼,其余卫兵仍死死守住出口,半点不敢松懈。
“此乃东宫奸佞勾结外人的巢穴!”李承乾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冰得能掉渣,“东宫出了内鬼,竟敢与外臣暗通款曲,今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醉仙楼大门“吱呀”开了,杜荷浑身是血地踏出来,活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身后克里格单手拎着个捆成粽子的汉子——那货脸白得跟纸似的,喉咙里“嗬嗬”响,跟被掐住脖子的鹅似的。
“殿下!”杜荷抱拳沉声道,“臣在楼内擒获一人,经查问,乃是魏王帐下府吏。”
金吾卫校尉听得眼皮一跳——这事儿牵扯到东宫和魏王,己然是捅了马蜂窝。他快步上前:“殿下,此事关乎重大,既涉东宫又牵连魏王,当速禀陛下。恳请殿下允准,让属下将人带回卫所彻查!”
“哼,你只管回禀陛下,人,孤先带回东宫审理。”李承乾从马车里出来,大手一挥,“来人,押走!”
金吾卫哪敢真拦,只能憋屈地收队走人。李承乾转头对属官吩咐:“你即刻赶往少詹事张府,再去告知左庶子于大人,把今日来龙去脉说清楚,让他们明日早朝,一同向魏王发难。”
又看向杜正伦:“杜卿,你此刻去拜访谏议大夫褚遂良。告诉他,若明日早朝能上奏起复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这份情,孤记下了。”
“臣遵旨。”杜正伦躬身领命。
最后他瞅向赵节:“你去问中郎将李安俨,是否愿来孤麾下任右卫率正。”
“诺!”
回到东宫,李承乾先让人把那俩活口严加看管,特意嘱咐:“看好了,寸步不离,绝不能让他们寻了短见,断了线索。”
安顿妥当,他刚进丽正殿,内侍就通报杜正伦和赵节回来了。
“殿下,”杜正伦先躬身,“褚遂良那边应下了,明日早朝定会按吩咐上奏。”
赵节也上前一步:“殿下,李安俨回话了,愿弃中郎将之职,入东宫任右卫率正。”
一旁的杜荷眉头皱成个疙瘩,终是忍不住开口:“殿下,臣有一事不解。梁国公房玄龄的嫡次子房遗爱,向来跟魏王走得近此时起复梁国公,是否妥当?”
李承乾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淡淡道:“孤岂会不知。可你别忘了,梁国公如今是孤詹事府的詹事,明面上,他是孤的属官。”他抬眼看向杜荷,语气添了几分深意,“更何况,孤的太子妃,她的伯父苏勖,不也当着魏王的司空么?”
放下茶盏,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眼底闪过一丝老狐狸似的光:“朝堂之上,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盘根错节。鸡蛋哪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梁国公这一系,孤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向魏王。”
稍顿,他又补充道:“何况梁国公的政务才干,满朝文武有目共睹。如今东宫正需得力之人襄助,他若能回尚书省主持庶务,于孤知晓朝政也是一大助力。”
另一边,魏王府里,李泰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踱来踱去,锦袍下摆扫过案几,带倒了半盏冷茶,他愣是没瞧见。窗外暮色沉沉,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倒衬得内室愈发死寂。
“王爷,阎侍郎到了。”内侍低声通报,话音刚落,一身绯色官袍的阎立本推门而入。他面容清癯,眼神沉静,进门时先扫了眼满地狼藉,随即躬身行礼:“臣参见魏王。”
李泰猛地转身,眼底血丝跟蛛网似的:“叔父,别多礼了!赵德全被李承乾的人抓了!”他声音发紧,攥着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厮是账内府的老人,这些年往东宫塞眼线、送银钱,都是他经手的。如今被抓在太子手里,这要是这要是招了,父皇那边?”
阎立本首起身,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王爷可知,赵德全是在何处被抓的?太子那边,可有动静?”
“就在平康坊的酒肆里,听说是东宫左卫率府的人动手的,被刚刚与东宫眼线接完头的人引到酒肆,一齐被抓。”李泰喘着气,语气急促,“方才眼线递信来,说人己经押进东宫了,那蠢货要是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住。”阎立本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定海神针似的稳,“赵德全的家眷还在长安城外庄子上,是王爷您照看着的。他若想妻儿活命,就不会轻易松口。”
李泰一愣,随即咬牙:“可如果太子那边用上酷刑”
“东宫不是刑部大牢,”阎立本缓缓道,指尖在案上划出一道浅痕,“东宫如果用刑,我们就告太子私设刑讯、构陷兄弟。”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却仍有疑虑:“可他抓了人,总有法子逼供”
“臣在刑部这些年,见过的硬骨头多了。”阎立本抬眼看向他,目光跟刀子似的,“赵德全跟着王爷多年,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退一步讲,即便他说了些皮毛,太子拿不出实证,陛下也未必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断了太子的后招。”
“怎么断?”
“赵德全的家眷,今夜就移走,让魏王府的人看着,别让东宫的人找到。”阎立本道,“再者,账内府那几本记着往来的册子,王爷该烧了。”
李泰点头,额头渗出的汗渐渐收了些:“册子早藏在密室了,今夜就处理。那太子那边,咱们就看着?”
“不。”阎立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臣明日早朝,可借‘东宫属官私与外臣往来,恐涉宫闱’为由,请陛下命御史台彻查。”他看着李泰,“御史台的人去了,太子便不能再私审,只能把人交出来。到了御史台,便是咱们的地界了。”
李泰猛地一拍案:“好!还是叔父想得周全!”他紧绷的肩背松了些,却又想起一事,“可御史台”
“御史大夫韦挺是当年玄武门时,皇上保下来的人。”阎立本淡淡道,“王爷如今圣眷在身,他知道该怎么做。”
暮色彻底漫进窗棂,烛火跳了跳,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李泰望着阎立本沉静的侧脸,心头的慌乱渐渐压下,只余下一股冷硬的狠劲——太子想借这事咬他一口,他偏要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阎立本端起桌上重新斟的热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低声道:“宫廷之中,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王爷且安心,这局,咱们输不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