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安抚宗室

“奉太子令，查封魏王府！反抗者，格杀勿论！”赵节的吼声穿透府门。

“有乱兵！保护世子”府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喊杀，张师政和讫干承基带着数十名亲卫冲了出来。

“杀！”张师政嘶吼着劈向赵节。

赵节侧身避开，横刀反撩，刀刃擦着张师政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李泰己经完了，你们还想陪葬？”

“胡说！殿下怎么可能输！”讫干承基红着眼冲上来，亲卫们像疯了一样扑向克里格。

克里格们列成刀阵，玄铁甲在火把下泛着冷光。他们不躲不闪，横刀平挥，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向要害。一名亲卫的长矛刺穿了克里格的肩膀，那克里格却像没感觉一样，反手一刀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张师政看得目眦欲裂，他挥刀砍倒两名克里格，却被第三名克里格从侧面一脚踹中膝盖，“咔嚓”一声脆响，他单膝跪地，还没抬头，就被横刀抹了脖子。

讫干承基见张师政被杀，怒吼着冲向赵节，却被克里格的刀阵困住。他砍倒一人，自己的后背也挨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袍。

府内的哭喊渐渐平息时，魏王府帐内府的官员子弟们举着双手走了出来。他们大多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锦袍，脸上还带着惊恐。

“我们投降！我们只是府里的属官，绝没参与谋逆！”领头的是个白面书生，颤声喊道，“还请军爷禀明太子殿下，我等愿听候发落！”

赵节瞥了他们一眼，这些人都是长安勋贵子弟，平日里仗着李泰狐假虎威，此刻却吓得像鹌鹑。“捆起来，关到西院，没太子令不准动。”

处理完男丁，赵节带人走向内院。魏王妃正抱着三岁的儿子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如纸。

“太子令，”赵节站在门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魏王妃与王世子，暂留府中，不得外出。”

魏王妃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这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凌晨三点的长安城，寒星像淬了冰的碎钻，嵌在墨蓝的天幕上。坊巷间的积雪被冻得坚硬如铁，克里格巡逻的靴底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更夫缩在街角的牌坊下，怀里的梆子早就忘了敲——这一夜，皇城方向的杀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李元昌裹紧了身上的黄色锦袍，领口的貂毛蹭着脸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马车在一处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江夏王府”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叩门。”李元昌的声音不高。

亲卫上前，叩响了门环。三下，不多不少。里面很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门缝里先探出个老管家的脑袋，灯笼光晃得他眯起眼，看清李元昌的装束，脸色骤变，连忙把门拉开半扇：“是是汉王殿下？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给道宗公传太子令。”李元昌迈步进门，府里的灯盏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串起的星辰，却照不亮空气中的紧张。

江夏王李道宗正坐在正厅的暖榻上，手里攥着串菩提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年过三旬，是李渊的堂侄，历经武德、贞观两朝，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数不清的风浪。见李元昌进来，他缓缓起身，动作不快，却透着一股久经世故的沉稳：“元昌深夜过来，想必是宫里有了定论。”

“魏王李泰勾结山东世族谋反，”李元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侍女奉上的热茶他没碰，开门见山，“己被太子殿下平定。陛下安好，后宫亲眷一概无恙。”

李道宗捻着菩提子的手指顿了顿，眼皮微抬，目光在李元昌脸上扫过。他是个老狐狸，从“太子殿下平定”这六个字里，就听出了胜负己分的笃定。昨夜皇城方向的杀声他听得真切，此刻李元昌能安然站在这里传信，答案不言而喻。

“太子殿下英武。”李道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释然。他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血雨腥风，太清楚这种时候“站队”的重要性。

“太子殿下让孤给各位宗亲带句话，”李元昌的目光扫过厅内侍立的家眷，他们个个面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安分守己者，爵禄照旧，荣华不减；若有人敢妄议朝政，私通乱党，李泰就是榜样。”

李道宗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朵盛开的老菊花：“老臣明白。宗室能有今日，全赖殿下保全。天亮后太极殿召见，老臣自会谨言慎行。”——他这话里的“殿下”，指的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李元昌点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李道宗突然开口：“元昌，替老夫给太子殿下带句话——江夏王府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李元昌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算是应了。

离开江夏王府，马车碾过积雪，往滕王李元婴的府邸去。李元婴是李渊的第二十二个儿子，才二十不到，性子跳脱，平日里最爱在长安的酒肆里厮混。

府门敲了半晌才开，李元婴披着件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里还带着血丝，显然是被从梦里拽起来的。“王兄？您怎么来了？”他打了个哈欠，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长史拽了拽袖子，这才看清李元昌身后亲卫腰间的横刀，脸色瞬间白了，“外面外面杀了一夜，是不是出大事了？”

“魏王反了，太子殿下平了。”李元昌走进正厅，开门见山。厅里还站着几个跟李元婴年纪相仿的宗室子弟，都是些旁支的年轻人，此刻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魏魏王反了？”李元婴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热水溅在靴上都没察觉，“那那陛下他”

“陛下安好。”李元昌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几个年轻子弟身上，语气冷了几分，“天亮后太子殿下在太极殿召见百官和宗室，有重要事宣布。你们几个，到了殿上少说话，多看着，别不懂事乱插嘴。”

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年轻子弟忍不住开口：“汉王叔，我们”

“闭嘴！”李元昌眼睛一瞪，那子弟吓得立马缩了回去，“轮得到你说话？安分守己就能活命，想作死没人拦着！”

李元婴连忙打圆场：“弟弟明白！他们都懂规矩，绝不敢乱说话！王兄放心！”他心里清楚，李元昌这话是救命的提醒——新主上位，最忌讳的就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李元昌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