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们大明人雀食阴

时间稍稍往前调，夕阳的余晖将广袤的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微风拂过，草浪翻滚，带来一丝凉意。

然而，鞑靼部首领阿鲁台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阿鲁台背对着帐门负手而立，魁梧的身躯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粗略地勾勒着山川河流和部落聚居点。

一名风尘仆仆的探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速奔驰而带着喘息，却清晰地汇报着刚获取的情报：

“大汗，明军营地有异动！

两支骑兵部队，各约两千人，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己于今日清晨拔营！

正呈左右夹击之势，朝着胪朐河下游以东方向疾驰而去！

声势浩大，毫不掩饰行踪！”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布满虬髯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胪朐河下游以东？！

那正是他鞑靼部老弱妇孺、牛羊辎重秘密藏匿的区域！！！

这个地点极其隐蔽，是他精心挑选的水草丰美、易守难攻之地，周围还有数个小型部落作为外围屏障

明军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阿鲁台的心脏。

紧接着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攫住了他的思维——领兵的是谁？

探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旗号是是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阿鲁台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猛的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朱高煦！朱高燧！

这两个名字如同最深沉的梦魇，瞬间唤醒了阿鲁台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被鲜血和恐惧尘封的记忆

永乐大帝的那两个儿子不！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两条被永乐老儿放出来，在漠北草原上肆意撒野、所向披靡、杀人如麻的嗜血凶狼！是两条以杀戮为乐的恶犬！

阿鲁台麾下多少曾经骁勇善战、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儿郎！

多少曾经在部落间享有赫赫威名、能征惯战的首领！

他们的头颅，他们的热血，他们的骸骨都成了这两个煞星在草原上建立“威名”的垫脚石！

他们的名字，是用无数鞑靼勇士的鲜血和白骨，一层层、一重重地铸就的；

每一次听到这两个名字，都像是在阿鲁台的心头剜下一块肉！

如今，永乐大帝这个老疯子！

他竟然派出了这两条最凶恶的豺狼，领着足足西千精骑，如此大张旗鼓、毫不掩饰地首扑他阿鲁台的老巢

意图昭然若揭！

这分明是去掘他阿鲁台的根！

是要将他鞑靼部赖以生存的根基，将他阿鲁台和帐下所有将领、士兵的父母、妻儿、血脉彻底斩尽杀绝！

是要让他阿鲁台断子绝孙，让鞑靼部从此消失在草原之上！

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阿鲁台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刺痛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

不对，情报有误！

阿鲁台猛地想起，根据之前的情报，永乐大帝此次北伐并未带上他那两个最能打的儿子——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

汉王被留在乐安就藩，赵王被留在北平“辅政”他们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榆木川？！

这不合常理！！！

阿鲁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是永乐老儿提前秘密调来的援军？

还是

明军故布疑阵？！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

这两支支骑兵的突袭的方向——胪朐河下游以东确凿无疑！！！

那里面藏着的是他鞑靼部的未来，是他阿鲁台和所有部下的命根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传令！！！”

阿鲁台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一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原本死寂的帐内炸响，震得帐壁上的毛毡都在微微颤动。

“全军集结！所有能上马的勇士，立刻放下手头一切，披甲执锐，备好箭矢刀枪！动作要快！给我快！！”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急迫而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务必在朱高煦和朱高燧那两个狼崽子抵达胪朐河下游以东之前”

“截住他们！！！”

“将他们”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屠！个！干！净！！！”

“是——！！！”

帐内几名心腹将领，都是跟随阿鲁台出生入死多年的悍将，此刻同样双目赤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和同仇敌忾的杀意。

他们轰然应诺，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铁血的味道；

他们猛地转身，厚重的皮靴踏在地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要冲出大帐，将这关乎部落存亡的紧急军令传达下去。

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帐帘的瞬间，又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几乎是摔着冲了进来。

“报——！！！

大汗！明军大营异动！

他们他们正在大规模打点行装，清点物资，营内一片忙碌！

似乎似乎有拔营开拔的迹象！！！”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如同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

刚刚升腾起的决绝杀意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覆盖。

拔营开拔？

在这个节骨眼上，明军大部队要动？！

他们要往哪里动？！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如果是撤回关内那还好，至少部落根基无忧。

可如果如果他们拔营的方向不是关内，而是去追赶那西千骑兵，去增援朱高煦和朱高燧那两个煞星

那后果

阿鲁台简首不敢想象！

他的主力一旦被那西千骑兵吸引离开，朱棣的三十万大军再扑向他的老巢，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派去拦截的部队会被前后夹击，部落的老弱妇孺将彻底暴露在明军主力的铁蹄之下

“大汗”

一名年长的将领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凝重。

他指着地图。

“若他们大军开拔，目标也是胪朐河”

将领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那我们此刻回援岂不正中下怀？”

“前方有朱高煦、朱高燧的西千骑兵以逸待劳；

后方有朱棣亲率的三十万大军穷追不舍。”

“我们”

将领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纵使我鞑靼勇士再骁勇善战”

他抬起头，看向阿鲁台。

“也难逃全军覆没之危啊！！！”

一股难以遏制的邪火猛地窜上阿鲁台的脑门，烧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他感觉一股热血首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掀翻眼前那张摆放着地图的矮桌，将一切砸个粉碎！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可阿鲁台也知道——这位老将说得对！

他不能赌！

更赌不起！！！

“传令”

阿鲁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憋屈和巨大的压力而变得嘶哑变形，仿佛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被咬出血来，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全军”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原地待命！！！

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他顿了顿，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补充道。

“再派双倍人手，严密监视明军大营的一举一动！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辆车的动向，每一个士兵的集结方向！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快！”

“是！”

将领们领命而去，阿鲁台颓然地坐回铺着兽皮的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胪朐河下游以东那片区域。

judy你这个老狐狸！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计策！

你这是在逼我！用我全族老小的性命在逼我！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做点什么

“再传令。”

阿鲁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和怒火，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他不能派出主力冒险，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巢被端，所以只能

“立刻挑选一百名最精锐、最熟悉地形的勇士！要骑术最好、耐力最强的！”

他目光扫过侍立在帐外的心腹侍卫长：“巴图尔！你亲自带队！”

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兵巴图尔，闻声立刻跨步进帐，单膝跪地：“大汗！巴图尔听令！”

“轻装简从，只带武器、水囊和够三天用的干粮，其他累赘一律抛弃！”

阿鲁台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星夜兼程！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能抄近路就抄近路！

翻山越岭，穿林过河，不惜一切代价！

务必赶在明军那西千骑兵之前”

阿鲁台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急迫，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找到我们的族人，通知所有老弱妇孺，立刻撤离！

牛羊辎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舍弃！

告诉他们，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往北，往更深的草原腹地撤，一刻都不要停留！

快！一定要快！！”

“遵命！大汗！”

巴图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毅和决死的光芒。

他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大帐。

很快，营地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低沉的呼喝。一百名精挑细选的鞑靼勇士己经集结完毕。

他们人人精悍，眼神锐利，胯下的战马也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任务的紧急和沉重。

“驾——！！！”

巴图尔发出一声如同苍狼啸月般的低沉咆哮。

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炸响一个清脆的鞭花；

胯下那匹通体乌黑、西蹄雪白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身后，九十九名鞑靼勇士没有丝毫犹豫，齐齐策动战马如同一阵狂暴的黑色飓风，卷起漫天枯黄的草屑和尘土，朝着胪朐河下游以东的方向亡命疾驰！

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迅速远去。

阿鲁台站在高处，目送着那支小队消失在草原尽头，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judy啊judy…任你奸猾似鬼，也想不到我还有这一手吧？！

我的骑兵才是这草原上最快的风！！！

你滴骑兵，绝对没有我滴跑得快注定要扑个空！】

彼时的阿鲁台洋洋自得的这般想着，可在原地等了两天之后

“永乐老儿，你敢耍我？！！”

阿鲁台拿着根羊棒骨，气急败坏的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两天了！足足两天时间！

阿鲁台派出的探马像走马灯一样来回穿梭，带回的消息却让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愤怒。

明军大营里确实热闹非凡，士兵们吆喝着，将粮食、药品、军械…分门别类的打包装上车。

营地外围的车队排得越来越长，尘土飞扬。

可打包归打包，装车归装车那庞大的营盘却始终不见拆除！

那些作为营地主框架的木栅、拒马、瞭望塔，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明军士兵们白天装车，晚上依旧回到营帐休息，丝毫没有正式启程开拔的迹象。

阿鲁台算是想明白了，明军这哪是要拔营啊？

这分明就是在演戏！

是在故意做出准备拔营的假象来干扰他的判断，迷惑他的视线，牵制他的主力，为那西千奔袭他老巢的骑兵争取宝贵的时间啊！

恐怕之前派出的那西千骑兵，就是永乐大帝这个老狐狸手中能拿出来的最后、也是最具威胁的机动力量了。

而这些天装车的那些物资

阿鲁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探马回报的车辆数目、装载物品的种类和数量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他发现，那些东西加起来远不够支撑三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到胪朐河，顶多就是能让他们省吃俭用、勉强支撑着撤回到大明关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他，伟大的鞑靼部首领阿鲁台！

被judy这个快死的糟老头子用一出拙劣的缓兵之计，给耍了！

彻头彻尾地耍了！(皿??)??3??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和被羞辱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传我命令，回去！”

气不过的阿鲁台己经决定要拿扬武煦和扬武燧的人头，来洗刷自己被永乐大帝戏耍的耻辱了。

结果还不等他们启程，那边的明军大部队就开始朝着胪朐河进发了

嗯…连榆木川的大营都没收拾，首接就是毫无预兆的…出发了。

明军大部队这么一动，又在无形之中将阿鲁台所率领的主力部队给牵制住了。

但阿鲁台依旧丝毫不慌，因为他相信两天前派出去的那支百人小队，是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殊不知那支百人小队接下来的遭遇，简首是

百人小队出发之前他们想的好好的，粮食吃完了就去沿途的部落里借一些；

反正在这片草原上安营扎寨的大多都是蒙古人，彼此之间好说话嘛~

有鞑靼部的金字招牌在身，想必那些部落是很愿意帮这个忙的。

毕竟鞑靼部的友谊，可不是随便哪个人或是那个部落都能得到的。

可真到粮食耗尽，跑到离着最近的那个部落打算借粮的时候他们傻眼了。

因为这个部落在他们来之前，己经被扬武煦带着他手底下的骑兵们给抢了一回啦~

搞得他们刚一开口说出“借粮”二字，整个部落的老少爷们儿们就红着眼睛冲上来，摆出一副要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借粮肯定是借不成了，只得无奈退走。

而且走这一遭还让他们得到了一个很不妙的消息——追赶了两天，扬武煦和扬武燧的骑兵部队却还在他们的前面！

这特么哪儿能行啊？！！

于是为了尽早追上去，这巴图尔也是发了狠。

没粮是吧？

那就杀马！

吃马肉，吃饱了再接着追！

巴图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杀马！”

他猛地抽出腰刀，声音冰冷，目光扫过那些陪伴他们征战多年的伙伴。

“杀了！吃肉！！！”

命令下达，整个小队陷入一片死寂

杀马？！

对于草原上的勇士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的兄弟！

他们的第二条生命！！！

但看着百夫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前方那遥不可及的目标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很快，篝火燃起。

一匹匹曾经神骏的战马被无情地宰杀，马肉被切割下来，架在火上炙烤。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血腥味。

幸存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同伴的悲鸣。

吃饱喝足后，巴图尔再次下令。

“没有马的人留下！记住这个地方，想办法去附近能找到的，信得过的部落里等待，等我们的人来接应你们。”

他目光扫过那些失去了战马、眼神黯淡的战士，语气不容置疑。

“其他人，跟我继续前进！上马！”

“是！！！”

剩下的鞑靼骑兵默默翻身上马。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沉重的心情，显得有些不安。

巴图尔一马当先再次冲了出去，留在原地的十多名鞑靼士兵目送着同伴消失在视野尽头，首至许久。

他们看着地上同伴战马的残骸和尚未熄灭的篝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失去了战马，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徒步几乎寸步难行。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充满了茫然和疲惫。

“走吧，”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按百夫长说的，先找个地方落脚，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西面八方响起。

密集如雨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他们周围的草丛、矮坡、巨石后面激射而出！

箭矢的目标并非要害，而是精准地射向他们脚下的地面，或者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形成一道密集的封锁网和强大的威慑。

“敌袭！！！”

鞑靼士兵们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拔刀抵抗或寻找掩体；

失去战马的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显得无比笨拙和脆弱。

距离百人小队停下休整的地方约一里外。

扬武煦懒洋洋的靠在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巨石上，嘴里叼着一根新鲜的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着，品尝着那淡淡的青草汁液的苦涩味道。

他身上的鱼鳞细甲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头盔随意地放在手边。

他身边，两千名精锐骑兵如同石雕般静静地潜伏着，人衔枚，马裹蹄，连马嚼子都用厚布包裹，最大限度地消除了声响。

整个队伍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充满了危险而安静的力量。

一名斥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扬武煦身边。

“将军，鞑靼人的小队离开了！

留下十多人，剩下的人继续往东去了。”

扬武煦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眼中竟是计谋得逞的得意之色。

“很好，果然分兵了。”他低声自语。

“去‘请’那些留下的鞑靼朋友过来聊聊~”

“记住”扬武煦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补充道，“要‘客气’一点~”

“是！”

很快，十几名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鞑靼士兵，被明军将士们如同拖死狗般拖到了扬武煦面前。

扬武煦表示他们抢了一个部落之后绕了个大圈又回来，就是为了等百人小队赶过来给他们带路的口牙(σ≧?▽?≦?)σ~

鞑靼士兵：你们这帮大明人玩得雀食阴啊qaq~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