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回绝

书名:流放,刚好在和离后 作者:马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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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回绝

皇帝压下心中思绪,开口回拒,却留有余地:

“刘卿孙女品性端庄,朕素来知晓。只是萧瑾至今尚未大婚,不宜此时议侧妃之事。”

刘昌何等老辣通透,皇帝一语推脱,他瞬间便嗅出了龙颜之下暗藏的不悦。不敢再藏心思、迂回试探,刘昌当即重重俯身,再度深深叩首,姿态恭谨至极,干脆当众剖明心迹:

“陛下!老臣绝无两头周旋、投机附势之意!臣身为皇后亲族,世为大皇子外戚,本该一心辅佐大皇子。可西南一案三皇子殿下胆识过人,其才干胸襟,臣看在眼里,敬在心底。”

“臣嫡孙女刘静,素来仰慕三皇子品性风骨,并无攀附权贵之心,是真心愿入三皇子府,屈居侧妃,尽心侍奉。”

说到此处,刘昌语气一沉,坦然亮出最终态度:

“今日臣斗胆请婚,便是向陛下剖明立场。往后朝堂储争,臣与刘氏一族,不再偏附任何一方,甘愿退守中立,只忠于陛下、忠于江山社稷。”

御书房内骤然一静。

皇帝眸中掠过一抹真切的意外,心底竟悄然生出几分动心。

储位之争历来残酷,动辄掀起朝堂清算,牵连无数官员宗室,流血风波难以避免。刘昌身为当朝宰相,门生遍布朝野,刘氏一族又是皇后母家,势力盘根错节。

若他真能恪守中立,不再站队任何一位皇子,两股皇子背后的势力便少了一大助力拉扯,日后朝堂纷争势必缓和,能免去许多无谓的内耗与祸事。

可纵使心中已然意动,帝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并未当场松口应允联姻之事,只开口:

“卿之心意,朕知晓了,此事容后再议。”

刘昌也不失望,得体的退出御书房,今日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与此同时,沉寂的京中悄然掀起一股微妙风声,漫遍朝野内外。

人人传言,圣上顾念嫡长伦序,偏爱长子仁厚端稳、身份正统,心中早已属意,欲立大皇子萧珩为东宫太子。

实则皇帝和萧珩皇子对此事都未有回应。

萧瑾也风头正盛,圣眷优渥,周、韩两家一众亲信随之水涨船高,在京中声望日隆。

可这群人依旧谨守本分、低调行事,没有被一时的风光冲乱心神。

一场暗流汹涌的储位之争要开始了。

时日流转,很快便到了曲家嫁女的大婚吉日。

今日大婚的是曲家婚配京中李氏世家子弟。

吉日良辰,李府张灯结彩,红绸绕廊,满院喜庆热烈。京中权贵世家皆赏脸赴宴,宾客满堂,笑语不绝。

萧瑾如约到场,刘家亦遣人赴宴,全程姿态极低,安分坐于末席,

刘静随族人同来,一身素雅衣裙,沉静温顺,看着与世无争。

无人知晓,她心底藏着全然不同的算计。

家人都以为,刘静近日静默退让,是打算遵祖父刘昌之意,择日将她送入三皇子府、攀附萧瑾来稳固家族前路。

吉时一到,礼乐齐鸣,新人拜堂礼成,满堂贺喜声此起彼伏。

宴席直至日暮才散,宾客陆续辞府登车,各归府邸。

夜色微凉,长街灯火阑珊。

刘静的马车随车流缓缓驶出,行至城外临河僻静弯道时,前路稍堵。

马夫暗中伺机,趁着两车并行交错,暗中制造冲撞。车身猛地一晃,刘静顺势跌出马车,滚入深秋冰冷河水之中。

河水湍急,寒意刺骨,瞬间浸透衣衫。

刘静浮沉水中,意识清明。

她清清楚楚看见,立在对面马车檐下的周明轩。

距离极近,伸手可及。

她在赌他会救。

只要他伸手救她,她便能顺势缠上,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水面风凉,人影伫立,一动不动。

周明轩立在岸边,垂眸看着水中挣扎的她,神色平静无波,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看着她被冷水浸泡、发丝散乱、狼狈浮沉。

刘静丫鬟拦住周明轩请求他下水救人。

就在此刻,另一辆马车恰好停驻,正是薛莹儿的车驾。

薛莹儿快步下车,见状立刻吩咐随行懂水性的嬷嬷与侍女下水施救。

李静的丫鬟在岸边也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几人迅速入河,片便将浑身湿透的刘静拉上岸

边。

秋风一吹,湿衣贴身,冷得刘静浑身发抖,唇色惨白。她的贴身丫鬟立刻快步上前,取出厚披风紧紧裹住她湿透的身子。

刘静跪坐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裙不停滴水,模样狼狈至极。她抬眼望向身前的周明轩,心底最后一点侥幸没有了。

她声音发颤,压着满腹隐忍委屈,开口道:“周公子,你好狠心。”

周明轩眉目清冷,回道:

“究竟是我狠心,还是姑娘从一开始,便只把旁人当作谋算出路的棋子?”

刘静抬头,眼底泛起红意,不甘却也直白:“我从未想过害任何人。我不过是想为自己,寻一条安稳出路罢了。”

她出身世家,生来便是家族博弈的棋子。祖父一心要借她联姻皇子,卷入凶险储位之争,她不愿沦为朝堂交易的牺牲品,权衡许久,她才将主意打到周明轩身上。

周明轩垂眸望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姑娘的安稳出路,不该捆绑在我身上。”

“抱歉。”

刘静缓缓撑着草地站起身。她侧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方才出手救她的薛莹儿,郑重拱手道谢。

薛莹儿安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只屈身回了一礼。

刘静再无多言,拢紧身上披风,转身上车离去。岸边只剩下周明轩与薛莹儿一行人。

周明轩微微拱手道谢:“今日多谢薛姑娘出手相助。”

薛莹儿回礼,轻声开口:“不必客气。我还该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她话音未落,周明轩便温和打断:

“旧事不必再提。当年各有立场,各有难处。至少在周家处境最难之时,薛家未曾落井下石,已是难得。”

薛莹儿闻言满心愧疚。

其实在周家刚回来之时,她心绪不稳,也曾随旁人议论,私下说过几句闲话。

此刻面对他这般坦荡大度,只能再度郑重一礼。

“是,莹儿记下了。”

周明轩不再多言,带着随从转身登车离去。

薛莹儿目送马车远去,良久才缓步回到自己车上。

此时她终于放下过往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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