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晚香楼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晚香楼。

这晚香楼果然名不虚传，坐落于洛水之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朦胧的月色与岸边灯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楼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伴着阵阵酒香与菜香，令人心旷神怡。

刘御早已包下了二楼临窗的整个雅间。

众人拾级而上，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雅间内布置得极为雅致，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最妙的是那扇巨大的窗户，推开便能看到洛水粼粼的波光和对岸的万家灯火。

“好地方！”关凤走到窗边，忍不住赞叹道，“这景致，比府里的花园还要好看几分。”

众人纷纷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刘御笑道：“这里的厨子是从江南请来的，手艺不凡，你们且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便点了几道招牌菜，如松鼠鳜鱼、醉蟹、水晶虾饺、叫花鸡等，又要了一坛招牌的“醉春风”。

菜很快便一道道上桌，色香味俱全。

那松鼠鳜鱼色泽金黄，浇上滚烫的糖醋汁，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扑鼻；醉蟹膏满黄肥，酒香醇厚；水晶虾饺皮薄馅大，晶莹剔透。

众人食指大动，纷纷举筷品尝。

“嗯，这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确实不错！”关凤吃得眉开眼笑，之前的些许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杨婵也浅尝一口，点头道：“江南风味，果然细腻。这醉春风也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楚雨夹起一只虾饺，轻声道：“殿下有心了。”

刘御看着她们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胃口大开。

他举起酒杯，对众人道：“今日之事，幸赖天助，也赖诸位夫人信任。

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的理解与支持。”

众夫人也纷纷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殿下言重了，我等身为殿下的妻子，自当与殿下同甘共苦。”蔡琰柔声道。

“就是，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说出来，我们也能给你出出主意。”关凤大大咧咧地说道，随即又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刘御心中感动，笑道：“好，都听你们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

窗外，月色皎洁，洛水如练，偶有画舫经过，传来悠扬的歌声。

“凤儿，我看你挺喜欢这里的饭菜，这间酒楼送给你要不要？不要我送给别人了？”刘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关凤正夹着一块醉蟹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滞，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被蟹肉噎着，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没好气地说道：“你当这酒楼是街边的糖葫芦吗？说送就送？我要这劳什子酒楼做什么？每日迎来送往，听那些风花雪月的曲子，岂不是闷死我？”

嘴上虽是拒绝，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欢喜。

她虽出身将门，性子飒爽，但哪个女子不喜欢被心上人这般看重与宠溺？

刘御话锋一转，故意逗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不要就算，这是母妃留给我的产业，本来想给你赚点零花钱的，算了，还是留给孤当私房钱。记住了，你别想在这里赊账。”

“呸！谁稀罕你的私房钱！”关凤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却将那只醉蟹细细地吃完，连蟹钳里的一丝肉都没放过，“不过，这‘醉春风’倒是不错，回头让府里的酒坊也学着酿些。”

“你想得倒美，这‘醉春风’的酿法，可是我这家晚香楼的不传之秘，岂是轻易能让你学来的？”刘御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关凤略显懊恼的神情，心中畅快。

关凤闻言，柳眉一竖，佯怒道：“好你个刘御！竟敢消遣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晚香楼’的招牌给拆了，看你还怎么藏你的‘不传之秘’！”她说着，作势便要起身。

楚雨在一旁掩口轻笑：“凤儿姐姐息怒，殿下与你玩笑呢。

这‘醉春风’纵有秘法，以王府之力，若真想学，恐怕也并非难事。

只是，殿下既说了是母妃留下的产业，想必也有几分念想在里头，凤儿姐姐又何必强人所难。”

蔡琰也温婉劝道：“是啊，凤儿姐姐，今日难得清闲，莫要为这些小事动气。这酒虽好，多饮终究伤身。”

关凤见众人都来劝，也顺势坐了回去，只是依旧瞪着刘御，嘴硬道：“谁动气了！我只是觉得他小气罢了！”

刘御哈哈一笑，知道见好就收，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关凤：“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这个给你。”

关凤狐疑地接过锦囊，入手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

她展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那素笺上并非什么金银财帛的清单，而是‘醉春风’的酿法。

从选料的时节、水质的要求，到酒曲的配比、发酵的火候，乃至窖藏的年限、勾调的秘方，都一一详尽列明，字迹娟秀，显然是女子手笔，末尾还钤着一枚小小的“兰心”印章。

关凤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狂喜，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宝。

她捧着那张素笺，手指微微颤抖，反复看了几遍，才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御，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不好意思，先前的嗔怒早已烟消云散。

“你……你这是……”她声音有些哽咽，平日里的飒爽英姿此刻竟带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刘御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暖，柔声道：“母妃生前，最喜这‘醉春风’，也亲手改良过这酿法。

她说，好东西要与人分享，尤其是与心爱之人。

我想着，你既喜欢这酒，便将这方子给你。

府里的酒坊，你若喜欢，也尽可拿去折腾，酿出的酒，你自己留着喝，或是赏给下人，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笑道：“至于这晚香楼，确实是母妃留下的念想，不好轻易赠予。

但楼里的厨子，你若瞧得上，随时可以去王府掌勺，如何？”

关凤紧紧攥着那张素笺，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鼻音：“算……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完，便将素笺小心翼翼地折好，珍而重之地放回锦囊，贴身藏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的宝贝。

杨婵在一旁笑道：“殿下对凤儿妹妹，当真是宠爱有加。这‘醉春风’的酿法，据说连父皇都曾向母妃讨要过，老王妃都未曾轻易示人呢。”

卢婉也接口道：“是啊，凤儿姐姐这下可遂了心愿，以后我们在府里，也能时常喝到姐姐亲手酿的‘醉春风’了。”

关凤被众人说得脸上发烫，狠狠瞪了刘御一眼，却没再说什么气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喝着杯中的酒，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楚雨目光流转，看向刘御，眼中带着欣赏与柔情：“殿下此举，既全了对母妃的孝心，又抚慰了凤儿姐姐的心，一举两得，真是高明。”

刘御笑了笑，举杯道：“不过是博佳人一笑罢了。

来，我们再饮一杯，今日不谈国事，只叙家常，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众人纷纷响应，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而更加热烈温馨。

蔡琰放下酒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与灯火，轻轻叹了口气，却并非忧愁，而是满足。

她轻声道：“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知己相伴，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伏寿也走了过去，与她并肩而立，柔声道：“是啊，愿这岁月静好，能长久些才好。”

皇甫清岚则拿起桌上的一支玉簪，在烛光下细细把玩，闻言接口道：“只要殿下在，我等姐妹同心，何愁岁月不安？”

秦良玉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刘御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忠诚：“殿下雄才大略，定能护我等周全，复我大汉荣光。

我秦良玉，愿为殿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刘御听着众女或温婉、或坚定、或豪情的话语，心中激荡不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蔡琰、伏寿并肩，望着窗外的洛水夜色，沉声道：“诸位夫人放心，有我刘御在一日，定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这乱世虽险，但只要我们携手同心，定能闯出一片朗朗乾坤，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与自信，在这温馨的雅间内回荡，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女子的心中。

窗外，月色更浓，洛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见证着这一切。

画舫上的歌声依旧悠扬，晚香楼内的丝竹之声也未曾停歇，但雅间内的众人，心中却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盼与坚定的信念。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舒心。直到月上中天，夜色已深，众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今晚不回去了，这里已经安排好休息的房间了。”刘御抱起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小家伙在父亲温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粉雕玉琢般，惹人心疼。

关凤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因得了酒方而喜滋滋的脸上，瞬间融化成一片柔软：“这小东西，倒是会享受，睡得这般沉。”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细腻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楚雨也笑道：“小公主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凤儿妹妹的英气，又有几分殿下的沉稳。”

蔡琰温婉颔首：“确实是个有福相的孩子。”

晚香楼的后院早已收拾妥当，几间雅致的上房，窗明几净，熏香袅袅，隔绝了前堂的喧嚣。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刘御怀中的昭华，抱去早已备好的婴儿房，那里有经验丰富的乳母和丫鬟照料。

刘御与众人道别，各自回房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