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章 我为媳妇拨开云雾可好
书名:开局饥荒年:从带全家打猎开始 作者:橙年岁月
第一卷 第65章 我为媳妇拨开云雾可好
天幕低垂,仅有一线微光勾勒出天地交接的轮廓,江上回归的快船上,宁远掌心托着那柄镶有红玛瑙的压裙刀。
刀锋上,裘锦荣的血已然凝固。
或许裘锦荣到死都想不到,在白虎堂竟真有人敢杀他。
他太自信了,以为寥寥数名护卫,便可永镇青龙县百姓于沉默与恐惧之中。
可他却忘了,有个穿越乱世的猎户被逼至绝境,他是敢杀人的。
“天不曾给过我们公道,”薛红衣挽住宁远的手臂,坚定,“这公道,我们自己去挣回来。”
“夫君,你今日所为,不止为你我,也为这青龙县,乃至更多忍气吞声的百姓。”
宁远长长吁出一口气,白雾瞬间消散在寒风里。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规规矩矩,凭本事吃饭,不惹是非,总能挣得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苦笑一声,宁远摇了摇头,“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人若不狠,谈何立足。”
他望着漫天飞雪将江面渐渐染白,天地间一片苍茫。
静默良久,他缓缓开口,说出的字句却让身旁的薛红衣娇躯微微一颤,不禁侧目,惊异地看向他。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大乾朝,从根子上早已烂透了。”
“媳妇儿,你们是对的,国若将亡,哪里还有小家?”
“所以才要反抗!”薛红衣语气斩钉截铁,“你守着家便好,妾身有朝一日,必提兵杀回幽都,替你,替天下人,讨回这个公道!”
宁远转头,看着眼前这位一生要强的女将军,伸手轻轻拂去她鼻尖沾染的雪花,又是一声长叹。
“这世道,向来成王败寇。你若成了,便是高瞻远瞩、雄才大略。”
“你若败了,便是油嘴滑舌、好高骛远的逆贼。”
“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割据一方的枭雄尚且举步维艰,何况你我?”
“我一介猎户,你是戴罪之身,出师无名,你觉得……真能成事吗?”
“如何不成?!”薛红衣情绪激动,拍开宁远的手。
“我就是要掀翻这该死的压迫,踏碎那吃人的阶级!”
“我要我薛家上百口人沉冤得雪!”
“有朝一日,即便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要站在幽都皇城,站在那龙椅前,手刃昏君!”
宁远没有再反驳。
他向来不是冲动之人,深知要推翻一个王朝,脚下将是怎样的尸山血海。
沉默良久,他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媳妇儿,”他轻唤。
薛红衣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宁远凝视
着她,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力量。
“为夫不懂带军打仗,也成不了运筹帷幄的大才。”
“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为你筹措军饷,可好?”
薛红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造反是要诛九族的!我若败了,你……”
“你若败了,”宁远打断她,目光深邃,“我们这些人,也同样会活在地狱里。”
薛红衣怔住了,也第一次觉得自己肩膀的责任这么重。
宁远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
“记住我接下来这句话,若你日后真能统领义军,揭竿而起,它比千金万银更为珍贵。”
“你说。”
“出师有名,方能百战不殆。”
“从今日起,你所作一切,皆是为了天下疾苦百姓。”
“你代表的,是那些被门阀世家、皇室宗亲踩在脚下的,千千万万个‘我们’。”
“得民心者,方可得天下。”
薛红衣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
她仿佛有什么东西凿开了思想的壁垒。
豁然开朗。
前方那片漆黑的迷雾,此刻仿佛有光照了进来。
她紧紧反握住宁远的手,胸中豪情激荡,志在吞并天下。
内心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得民心者,可得天下。
回到漠河村时,夜色已深。
村庄静卧于雪中,白天的事情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黑风岭如今真正成了宁远无人知晓的隐秘据点。
他给胡巴等人下达了明确的指令,继续开采盐矿。
他必须为自己,也为薛红衣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开采出一条活路。
夜晚,宁远躺在床上,窗外月华如练。
薛红衣紧紧依偎在他身侧,二人都毫无睡意。
“若这世道,不打仗该多好……”
薛红衣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迷惘。
“夫君,能进宁家的门,真好。”
“真想像现在这样,和夫君、疏影妹妹、秦茹姐她们在这里平淡度日。”
“那不是你的使命。”
宁远轻抚她的背,语气温柔却清醒。
“你的使命在沙场,我的使命是守住这个家,在你出征前,为你备足粮草军饷。”
“夫君,若我败了……牵连到你和姐姐妹妹,你会恨我吗?”
“既为夫妻,谈何你我。”
“若真到那一步,我拼尽全力,也会将疏影和秦茹送到安全之地。”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思虑周全,但自从手刃裘锦荣那一刻起,他已无退路。
翌日,工匠师傅们继续带着村民修缮房
屋,宁远则开始谋划精盐的销路。
他想到一个人,或许能为他打开新的局面。
清河县,云锦庄。
宁远再次拜访了聂家姐妹。
“宁神医的意思是……您手中有精盐,想借我云锦庄之名,为您传递消息,牵线搭桥?”
聂雪听完宁远的来意,有些惊讶。
宁远颔首,“所得利润,你我五五分成,聂掌柜以为如何?”
“这……”聂雪面露难色,
“宁神医,精盐买卖利润虽厚,风险却也极大。”
“一旦事发,可是杀头的大罪。”
“以您如今积累,足可安稳度日,为何要冒此奇险?”她敏锐地察觉到,宁远所求,绝非仅仅是钱财那么简单。
宁远看着聂雪,心知这位女子通透练达,便不再废话了。
他伸出手指,蘸了杯中茶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几个字。
当聂雪看清那水痕勾勒出的字迹时,脸上的疑虑瞬间被决然取代。
她迅速站起身,对着宁远到,“宁神医,这分红,我一文不敢取。”
宁远一怔,“聂掌柜是拒绝了吗?”
“非也。”
聂雪神色肃穆,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为民请命者,吾辈同道。”
“妾身虽是女流,亦怀侠义之心。”
“云锦庄力薄,多年来积蓄些许银两,本欲待明主出现,助其行正道。”
“今日既知宁神医志在此处,聂雪岂有退缩之理?”
宁远心中大为震动,他没有想到聂雪一介女流,竟也跟薛红衣一样,怀有如此胸怀。
很快二人商榷了计划,宁远提炼精盐,聂雪就以云锦庄为根据点,贩卖精盐。
规划好后宁远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聂雪送至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双杏眼中满是钦佩。
良久,这位温婉与刚毅并存的女子轻声自语,似有无限感慨。
“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旁的聂晴儿歪着头,看着姐姐罕见的神情,俏皮一笑。
“姐姐,我不懂什么大丈夫、大英雄的。”
“但我瞧得出来,姐姐你呀,怕是有点动心了呢。”
聂雪顿时双颊潮红,“休得胡言!若让宁神医听去,成何体统!”
“毕竟...他家已经有妻妾,我去...我去不是做老四了,那可不愿。”
晴儿捂嘴哈哈大笑,“还说姐姐你没有动心,你都想着去别人宁神医家做老四去了,哈哈哈...”
“丫头你讨打,你别走...”
聂雪追了进去,二女欢声笑语回荡在云锦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