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学规矩

拓跋烈根本不信二人辩驳，挺枪一刺，枪尖刺穿了一名挡在孙寨主身前的喽啰胸膛，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抓了你们，不怕问不出这小子的动向！”

“该死，跑！”

孙寨主翻身一滚，堪堪避开第二枪，连武器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河谷方向狂奔。

赵铁山比他更快。

早在拓跋烈出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带着两个亲信朝营地缺口的反方向冲去。

身后是滚滚如雷的马蹄声。

三百乌勒骑兵从三个方向碾压过来，弯刀在月光下抡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雪夜中不断有黑影从马背上掠过，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人带来的一百多山匪，交手仅一个照面就有将近一半人倒下。

乌勒骑兵来势汹汹，人马俱甲，武装到了牙齿。

反观赵铁山的手下，不过是些鸡鸣狗盗之徒，平时欺负欺负落单的商队还行，正面撞上成建制的乌勒铁骑，根本不堪一击。

“妈的，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带人来送死！”

赵铁山一边跑一边骂，声音带着无穷懊悔。

眼睁睁看着身后的人不断倒下，队伍早就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少啰嗦！”

孙寨主捂着胸口断裂的肋骨，强忍着剧痛朝身后吼道，

“所有人抛弃粮草，结阵抵抗！”

然而身后早就兵败如山倒，人人践踏逃亡，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命令。

山匪们早已被乌勒铁骑的气势吓破了胆，有的丢下兵器就往冰面上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还有几个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扎进了营地边缘的干草堆里，被追上的乌勒骑兵连人带草堆劈成了两截。

他们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阵型便完全散了架。

落在最后面的山匪们哀嚎不断，仿佛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剩下的山匪们像是被开水浇了的蚂蚁窝，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骑兵对步兵，这纯粹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混蛋，都是一群指望不上的废物！”

赵铁山亡魂皆冒，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两个亲信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向河谷。

孙寨主踉跄跟上，脚下的积雪被鲜血染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老赵，你特娘的等等我！”

可赵铁山头也不回，脚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都是你闯的祸！要不是你再三怂恿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

孙寨主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早看出赵铁山是个首鼠两端的东西，没想到紧要关头这么靠不住。

他已经受了重伤，没等跑到河谷，脚下就开始打晃。

好在有几个讲义气的山匪及时冲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了他的胳膊，“寨主，我们带你跑！”

身后马蹄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仅剩下一半人马，跌跌撞撞地跑向河谷。

冻得结实的冰层在他们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像一面被敲击的巨大鼓面。

乌勒战马呼啸而至。

马蹄上绑着的防滑草绳，让它们在冰面上也能保持稳定的速度，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拓跋烈骑着骑着战马冲上冰面。

身后的骑兵一字排开，在冰面上形成一道黑色的弧形包围圈，将溃逃的山匪们一点一点地压缩向河谷中央。

“所有人听令，一个不留！”

拓跋烈高声下令，枪尖上还滴落着刺穿喽啰胸膛留下的鲜血。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来回扫视，如鹰隼般四处搜寻，想要看到自己真正等待的目标。

可冰面上除了抱头鼠窜的山匪，根本不见林珝的身影。

这么大阵仗的行动，那小子怎么会不参与？

“难道真是我想错了，这两个蠢货跟林珝根本无关？”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孙寨主和赵铁山已经跑到了冰河中央。

“老赵，你拉我一把！”

孙寨主朝侧面栽倒，肋骨折断处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挣扎了两下竟然没能爬起来。

赵铁山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稍微闪过一丝犹豫，很快便一咬牙，转身继续往南逃窜。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孙寨主的怒吼被马蹄声和惨叫声吞没，绝望地撑着冰面想要爬起

来，指尖去接触到了黏稠的血迹。

脚下的冰面，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方才还跟着他一起冲锋陷阵的下属们，此刻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冰面上。

殷红的血从他们的身体下面蔓延开来，在冰面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老子……跟你们拼了！”

孙寨主到底是一刀一枪从底层杀出来的，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冰面上弹起来，抓起脚边一杆掉落的铁尖长矛，转身朝追来的乌勒骑兵狠狠掷去。

长矛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孤注一掷的直线，却只飞出了十来步就力尽而坠。

叮当一声，长矛砸在冰面上，连追兵的衣角都没碰到。

乌勒骑兵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可笑的废物！”

拓跋烈甚至连看都没看孙寨主一眼，一个眼神，身后的乌勒铁骑继续出动。

河谷对岸的断崖上，老宋握刀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少爷，那帮人撑不住了！”

他指着冰面上那片一面倒的屠杀，粗豪的嗓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孙寨主受了重伤，姓赵的也快被追上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不急。”林珝眯着眼睛，目光在冰面上来回扫了两遍。

乌勒的骑兵已经全部冲上了冰面，但距离南岸还有大约一百步。

一百步距离，超出了弩机的有效射程。

“等他们再往前追三十步，进入弩机射程再说。”

“那……姓赵的怎么办？”

老宋犹豫了一下。

他虽然同样鄙视赵铁山的为人，可对方毕竟是结过盟的山寨势力。

尤其是落鹰崖，好歹还有两百来号人。

要是赵铁山折在这里，落鹰崖群龙无首，对抵御乌勒人没好处。

“这是他们自找的，不多吃点亏，以后怎么学得乖？”

林珝却想到了另一重，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这两个家伙私心太重，上次在青石关就纵容手下哄抢物资。

这次更是直接背弃盟约，私自跑来劫粮。

如果不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就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