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施粥……那是会死人的
书名: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作者:长安街溜子
第172章 施粥……那是会死人的
薛万彻指了指地上的影子。
“刚才。”
“如果俺不出刀。”
“那一石头,就砸在程家小子的脑袋上了。”
“那一脚,就踩在公主的身上了。”
“那一群人,就把你们给生吞活剥了。”
李承乾一怔。
“可是……可是他们是百姓啊……”
“百姓?”
薛万彻冷笑一声,凑近了马车,那双牛眼盯着李承乾。
“咱大唐的百姓,会对孩子出手吗?”
李承乾愣住了:“这……”
“咱大唐的百姓,会对给他们施粥、救他们命的恩人举起石头吗?”
李承乾哑口无言。
薛万彻直起腰。
拍了拍背上的刀柄。
“俺也不知道!”
“但是俺知道,如果换成了俺,哪怕是饿死了,也不会冲着一群孩子下手!”
薛万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宽厚。
“太上皇给俺的命令,只有一条。”
“把你们这群兔崽子,活着带回去。”
“对俺来说。”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苦衷。”
“只要敢对你们动手。”
“那就是敌人。”
“对敌人……”
薛万彻的声音随风飘来。
“俺薛万彻,从来不留手。”
李承乾坐在马车里。
看着那个背影。
久久无语。
深夜。
薛万彻那句敢动手的便是敌人,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把这些从未见过血腥的皇室贵胄们的世界观,烫出了一个大洞。
车厢里。
李承乾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李泰也不喊饿了,胖脸惨白。李丽质靠在哥哥肩膀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教头……”
李泰颤巍巍地探出头,看着窗外那个铁塔般的背影。
“那以后……若是百姓都要抢我们的东西,都要打我们……”
“我们也都要杀了吗?”
“那我们……还是大唐的皇子吗?”
薛万彻听着这稚嫩却又沉重的问题,头盔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问题太深奥了,比让他带着一百人冲阵还要难,他是把刀,刀只管砍人,不管讲道理。
“哎呀!”
“你们别拿这种眼神看俺!”
“俺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筐!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俺只知道太上皇让俺护着你们,俺就护着!”
“至于啥是百姓,啥是敌人,啥时候该杀,啥时候该留……”
薛万彻指了指前方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大安宫。
“这些弯弯绕绕的道理,俺不懂。”
“你们回去问陛下!”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老人家解不开的扣!”
“哦……”李泰缩回了脑袋。
一群孩子不再说话。
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对那个答案的渴望,也多了几分对即将面对太上皇的忐忑。
丑时(凌晨两点)。
大安宫,三层小楼前。
夜深露重,春末夏初的夜晚,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孩子们应该回军事学院的宿舍睡觉了。哪怕是天塌下来,这作息表也是李渊定的铁律。
可是今天。
没人动。
没人回宿舍。
李承乾下了马车,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泥土和粥渍的粗布衣裳。
走到三层小楼的台阶下,没敢上去,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身后,站着所有大唐军院的孩子,此刻,一个个也都像是霜打的茄子。
乖乖地站在太子身后。
几十个孩子,就像是一群在大雨中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小狗,守在门口,又不敢挠门。
值夜的小扣子提着灯笼出来巡视,一看这阵仗,吓得手里的灯笼差点掉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
小扣子赶紧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心疼。
“这都几更天了?”
“咋还不去歇着啊?”
“你看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还……还有血?”
小扣子借着灯笼的光,看见李承乾衣袖上那点干涸的暗红,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行!咱家这就去通报太上皇!”
“受了这么大委屈,可得让太上皇给你们做主!”
说着,小扣子就要往楼上跑。
“别去!”
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小扣子的衣袖。
李承乾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懂事。
“扣子总管。”
“别去。”
李承乾指了指二楼那个还拉着窗
帘的房间。
“皇祖母刚有了身孕,身子重,受不得惊吓。”
“皇爷爷这几天也没睡好觉。”
“这个时候要是把他们吵醒了……”
李承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皇爷爷又要罚我们了。”
“而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同样沉默的弟弟妹妹。
“我们不是委屈。”
“我们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心里堵得慌。”
“睡不着。”
“我们就想在这儿站着。”
“等着皇爷爷睡醒。”
“等他醒了……哪怕是骂我们一顿,哪怕是打我们一顿……”
“只要能告诉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们就安心了。”
小扣子看着这群平时锦衣玉食、此刻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唉……”小扣子长叹了一口气。
“行。”
“既然太子殿下发话了,那咱家就不去讨那个嫌了。”
“不过。”
“这夜里凉,你们这身子骨要是冻坏了,太上皇醒了非扒了咱的皮不可。”
小扣子把灯笼挂在一边。
“等着。”
“咱家去偏殿烧点热水。”
“一人一碗姜汤,都给咱家喝下去!”
“谁要是不喝,咱家现在就去敲锣,把太上皇吵醒!”
李承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扣子总管。”
……
不远处的二层小楼。
阳台上,两盏清茶冒着热气。
裴寂和萧瑀这两个老狐狸,也没睡,披着外袍,站在栏杆前,正好能看到三层小楼前那一幕。
看着那一群在夜风中伫立、沉默、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的孩子。
萧瑀捋了捋胡子,眼神复杂。
“老裴啊。”
“看来……今晚这帮孩子,是在外面见着真章了。”
“这是被狠狠地上了一课啊。”
裴寂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是啊。”
“象牙塔碎了。”
“以前他们以为,施粥就是积德,就是被百姓感恩戴德。”
“现在他们知道了。”
“施粥……那是会死人的。”
“人心……也是会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