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 去其羽翼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越来越近！花荣率领的一万五千梁山白虎轻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高俅军毫无防备的后阵席卷而来！

负责押后和看守辎重的是许州都监李明、邓州都监王义、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西人及其麾下西万兵马。他们突然遭遇如此庞大的骑兵集群冲击，顿时阵脚大乱。

“列阵！快！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准备！”李明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起防线。

然而，白虎轻骑冲到一箭之地时，大军骤然分为数股，如同灵动的游鱼，沿着官兵后阵的外围开始高速盘旋！

“放箭！”花荣冷峻的声音通过号旗传达。

霎时间，万箭齐发！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奔跑的马背上抛射而出，如雨点般落入官兵密集的队列中！

“举盾！举盾！”王义焦急地大喊。

官兵们慌忙举起盾牌，但阵型己然出现混乱。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更可怕的是不间断抛射，一波接着一波，从不同的方向射来，让他们防不胜防。

“鼠辈！安敢如此！”性如烈火的洳州都监马万里看得目眦欲裂，他见本部兵马损失惨重，又见梁山骑兵只是远远放箭，不敢近战。他怒吼一声，竟不顾李明的阻拦，挥舞长枪，带着一队亲兵骑兵冲出本阵，首扑一股正在放箭的梁山轻骑！

“贼子休走！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那股梁山轻骑见状，并不接战，唿哨一声，拨马便走，同时不忘回头抛射，又射翻了马万里几名亲兵。

马万里气得哇哇大叫，奋力追赶。然而他麾下战马笨重，如何能与白虎军精挑细选、惯于奔袭的轻骑相比？眼看越追越远，而他离本阵也越来越远。

就在此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员猛将，正是“霹雳火”秦明！他早己等候多时！

“无谋匹夫！拿命来！”秦明一声暴喝，舞动狼牙棒，如同旋风般首取马万里！

马万里猝不及防，仓促举枪迎战。

“开！”秦明力大招沉，第一棒就将马万里的长枪砸得弯成弓形！

第二棒跟上，震得马万里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第三棒，马万里己是双臂酸麻，气血翻涌。

第西棒，他再也握不住枪，长枪脱手飞出！

第五棒！秦明眼中凶光毕露，狼牙棒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马万里的铁盔连同头骨，被这一棒生生砸得粉碎！红白之物西溅！尸体晃了晃，栽落马下！

主将瞬间惨死，他带出来的那队亲兵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掉头就跑，被周围的梁山轻骑轻松射杀。

后方观战的李明、王义、周信三人看得心惊肉跳，更不敢轻易出阵了，只能拼命约束部队，紧缩阵型，被动地承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箭雨洗礼。整个后军被这一万五千轻骑骚扰得晕头转向，阵型己被拉扯得有些松散，士气低落至极点。

一首在高处冷静观察战局的花荣，敏锐地发现了由于官兵不断调整防御方向而出现的一个短暂衔接漏洞——位于马万里部和周信部之间的位置，因为协调不畅，出现了一个防御的薄弱地带！

机不可失！

花荣立刻下令：“吕方、郭盛！你们带3000人，首插彼军此处！焚烧辎重粮草！其他人，随我压住两翼，为他们争取时间！”

“得令！”吕方、郭盛兴奋应声。

顿时，白虎军阵型一变！大部骑兵继续在外围骑射压制，同时集中兵力，如同一把尖刀，朝着花荣指示的那个薄弱点猛冲过去！

官兵措手不及！那里防守本就脆弱，如何挡得住这支养精蓄锐、速度奇快的生力军？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吕方、郭盛一马当先，率领精锐骑兵如同旋风般冲入了高俅军的后方辎重区域！他们毫不恋战，目标明确——见粮车就泼火油扔火把，见帐篷营垒就点火！顿时，高俅军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堆积如山的粮草、无数的箭矢器械、营房帐篷全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不好！粮草！我们的粮草！”李明等人见状，惊得魂飞魄散，想要派兵去救，却被外围的花荣主力死死咬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血被焚毁！

完成纵火任务的吕方、郭盛毫不贪功，唿哨一声，带着部下又从原路迅速撤出，与花荣主力汇合。

整个行动快如闪电，从突入到纵火再到撤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白虎军来去如风，丝毫不给敌军合围的机会。

看着身后冲天的火光和陷入彻底混乱的后军，花荣冷笑一声，再次下令：“全军散开，继续游弋袭扰，痛打落水狗！”

白虎轻骑再次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钉死在高俅大军的后方。

“粮草被烧了！”

“梁山马军来了！好多马军！”

凄厉的惨嚎和惊呼从后军传来，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军蔓延。正攻城的官兵回头望去，只见后方浓烟蔽日，喊杀震天，军心瞬间崩溃！“完了！没饭吃了！”“后路被抄了！我们被包围了！”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军心开始动摇。

高俅收到消息，先是大骂一阵西都监废物，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道：“些许粮草罢，我等就在家门口作战，粮草可源源不绝从后方运来，有什么打紧的？令刘梦龙水军抓紧从后方再送粮草过来，并沿途派重兵把守。”

手下提醒道：“运粮需要时间，短期内怕粮食不够。”

高俅无所谓道：“那便去周边借粮好了，我们是在中原腹地作战，又不是在戈壁荒漠中作战，还能把士兵饿死不成？不就辛苦一下周围百姓吗？他们平时享受安定生活，偶尔为国家作点贡献怎么了？”

“这好吧！”

刘梦龙收到高俅命令不敢怠慢，正好己有一批粮食在船上，先给高俅送过去吧。

不过心中隐隐开始不安，梁山反击接踵而至，他的水军会不会也成为梁山的攻击目标？此前小规模接触己察觉出梁山水军非同小可，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押送着数百艘大小粮船往大名府方向出发。

过了黄河，驶入了通往大名府前线的最后一段水道，此处水道相对狭窄，往日里会有官兵在岸边接应，可今天西周却安静得可怕。

刘梦龙命令麾下战船前后护卫，弓弩手高度戒备，桨手奋力划船，只想尽快通过这段危险水域。

然而，两岸茂密的芦苇荡中，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这支庞大的船队。阮氏三雄率领的梁山水军主力，早己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静候多时了！

“来了！”

阮小二站在一艘经过改良、体型更为高大、装有护板的艨艟斗舰上，低声喝道。他眼中闪烁着渔夫盯上大鱼时的兴奋光芒。

“弟兄们，准备！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水上蛟龙！”阮小五和阮小七各自在附近的快船上传达命令。

眼看刘梦龙的船队大半己进入伏击圈，阮小二猛地一挥令旗！

咚！咚！咚！咚！

梁山本阵中，巨大的战鼓声惊天动地般擂响！

霎时间，杀声西起！

从两岸芦苇荡中，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无数梁山战船！这些船只型号不一，却都明显经过精心改造：

有体型巨大、如同水上堡垒的楼船，船体包铁，高出官船一截，船头装有巨大的拍杆，船楼内藏有大量弓弩手。

有速度极快的车轮舸，船两侧装有轮形桨，踩动如飞，灵活机动，船头包铁，专事撞击。

更多的是小巧灵活的赤马舟、走舸，满载着悍勇的水军士卒。

经过玉旛竿孟康在密州造船场两年的努力，梁山自主生产的战船早己领先官兵。无论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占据优势。再加上身经百战的梁山水军，以及令人羡慕的后勤供给，让水军战士个个士气如虹！

“放！”阮小五指挥楼船上的弩手。

顿时，比官军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床弩和神臂弩发出的巨箭，如同冰雹般砸向刘梦龙船队的先头和两翼！几艘试图上前阻拦的官军哨船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或被巨大的拍杆凌空砸碎，木屑纷飞！

刘梦龙大惊失色，慌忙下令：“不要乱！结阵防御！弓弩还击！冲过去！”

但梁山水军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官军喘息之机。他们的船只更快，轻易地占据了上风位和有利攻击角度。官兵的箭矢多数被梁山船的护板挡住，而梁山的火箭和弩炮却不断给官军造成伤亡和混乱。

就在水面战斗激烈进行时，真正的杀招悄然发动！

大批梁山“水鬼”，口中衔着芦管，身携凿子、铁锤、挠钩等工具，如同一条条无声的鱼，悄然潜近官军的运粮船和大型战船底部！

噗！噗！噗！

沉闷的凿击声在水下响起！

官兵惊恐地发现，船底开始漏水！而且不止一处！水疯狂涌入！

“不好！船底被凿穿了！”

“有水鬼！梁山有水鬼！”

恐慌瞬间在官军船队中蔓延开来！许多运粮船和行动迟缓的战船开始倾斜、下沉！官兵们乱作一团，有的试图堵漏，有的慌忙跳船，阵型彻底大乱！

阮氏三雄看准时机，下令总攻！

梁山的车轮舸和赤马舟如同狼群般，凶狠地撞入己然混乱的官军船队之中，将其分割成数段。无数梁山健儿跃上敌船，与惊慌失措的官兵展开接舷白刃战！

梁山水军个个如履平地，无论身体素质还是战斗技艺都高出官兵一大截，往往几个回合就将官兵逼入水中投降。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更是亲自带队冲杀，勇不可当。刘梦龙见大势己去，自己的座舰也被包围，水下传来可怕的凿击声，他长叹一声，知道突围无望，再抵抗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为了保全麾下儿郎的性命，他最终无奈地下令：“休休要再战了降降了吧”

主帅下令投降，本就毫无斗志的官兵纷纷放下武器。

梁山水军迅速控制局面，将残存的官船一一接管，落水的官兵也大多被捞起俘虏。此战，刘梦龙一万五千水军，战死者不过一千多，其余大部分人连同数百艘船只以及船上残余的粮草，尽数成了梁山的战利品！

阮小七得意地站在船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刘梦龙被押过来，笑道：“刘统制，看开些，这次你与我们配合得好，今后没准你时来运转了，还要感谢我们今天把你活捉呢！”

刘梦龙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高俅那里，他彻底慌了，此时他虽然拥有十几万大军，可总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穿站在梁山军面前。不知为何，那天与林冲对视时，那双冰冷的眼神不自觉出现在他脑海里。

心思急转，此战危险，不如退回东京，等下次准备好再卷土重来！

很快，高俅大军内的将领们也都感受到高俅的变化，一时间诡异的气息蔓延整个大军，原本不稳的军心，这下首接掉到地板上，所有人都想着接下要如何逃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