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风雅大会(上)

书名:我只是个开青楼的,真没想造反 作者:宁之柠

字:

第67 章 风雅大会(上)

平康里,花柳会议事堂的旧祠堂。

今天这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临时戏台,红绸挂彩,锣鼓喧天。

三年一度的风雅大会,算是整个京城风月场最大的盛事了。

平康里十二家叫得上号的青楼全到了,台下还坐着上百个京城有头有脸的文人墨客。

这帮酸秀才平时兜里没几个大子儿,但在这种场合,他们手里捏着的选票,可是能直接定下新一届花魁归属的。

“东家,你喝口茶压压火。”柳三娘端着一杯凉茶递过来,脸色却不太好。

楚玄接过茶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柳三娘。

“我火气没那么大,倒是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柳三娘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骂道:“刘妈妈欺人太甚!咱们揽月楼现在流水可是平康里第一,她凭什么把咱们的席位排在最末尾?”

楚玄端着茶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可不是嘛。

他们这桌被安排在祠堂最靠门边的角落里,旁边不到十步远,就是供人方便的茅厕。

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怪味儿。

再看看人家醉仙楼,刘妈妈一身暗红底金线绣牡丹的锦袍,坐在戏台正对面的主位上。

身边围满了豪商巨贾和那些文坛大佬,排场极大。

“行了,别气了。”楚玄喝了口茶,随手用折扇挡了挡刺眼的太阳。

他心里门清。这是刘妈妈在给他下马威呢。

二皇子那边已经急了,连京兆府都弄不倒揽月楼,今天这种场合,刘妈妈肯定得想尽办法踩死他。

“三娘,你知道看戏哪个位置最好吗?”楚玄笑眯眯地问。

柳三娘愣了一下:“自然是前排正中间。”

“未必。”楚玄没再多说什么。

他今天来,可是带着太子的任务来的。

不把醉仙楼踩在脚下,太子那把伞可撑不稳。

而且,揽月楼要洗刷掉“只懂卖弄风骚”的刻板印象,今天就是最好的舞台。

“铛!铛!铛!”

铜锣响了三声。

大会正式开始。

各家青楼的头牌轮流登台献艺。

楚玄靠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些姑娘咿咿呀呀地唱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了不到三家,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太没意思了。

妆容浓得像猴屁股,衣服穿得跟裹粽子似的。

唱的曲儿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陈词滥调,身段僵硬得还不如前世广场舞大妈有灵性。

就这样,台下那帮文人还摇头晃脑地叫好。

楚玄都替他们觉得无聊。

一个多时辰过去,终于轮到了压轴的醉仙楼。

刘妈妈得意地站起身,冲四周拱了拱手。

随着她落座,一个抱着古琴、白衣飘飘的女子缓缓走上戏台。

是醉仙楼的当家头牌,上一届的花魁,沈如烟。

楚玄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长相清冷,眉眼间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气,在这个时代,文人最吃这一套。

沈如烟落座,玉指拨动琴弦。

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楚玄不懂古琴,但他能听出这琴声里的意境。

指法纯熟,琴音清脆,起承转合拿捏得恰到好处。

确实是下了不少苦功。

一曲弹罢,台下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好几个老秀才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连连抚须:“绝妙!此等琴音,只应天上有啊!”

“如烟姑娘这琴技,比三年前更上一层楼了!今日花魁,非她莫属!”

刘妈妈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特意转过头,隔着老远,冲着楚玄这边的角落,扔过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楚玄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苏星竹。

苏星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流云广袖裙,脸上没化什么浓妆,只在眉心点了一抹淡淡的花钿。

“怕吗?”楚玄看着她问。

苏星竹迎着楚玄的目光,摇了摇头。

她的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信任,甚至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有东家在,星竹不怕。”

“去吧。”楚玄合上折扇,“让他们开开眼。”

此时,台上的司仪扯着嗓子喊道:“下一位,揽月楼,苏星竹!”

底下的文人们一听这名字,发出一阵轻声的哄笑。

“揽月楼?就是那个靠什么丝袜、蕾丝卖弄风骚的楼子?”

“简直有辱斯文!风雅大会怎么能容许这等俗气之地登台?”

“赶紧下来吧!别脏了如烟姑娘的琴台!”

嘲讽声四起。

刘妈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楚玄没理会那些杂音,他抬起右手,冲着戏台侧面阴影里的石头,打了个响指。

就在苏星竹走到戏台正中央的瞬间。

原本艳阳高照的祠堂上方,突然被几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光线。

整个戏台瞬间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谁把光遮了!”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

六道极亮、极纯粹的光柱,从戏台四周的琉璃透光灯笼里射出,精准无误地汇聚在苏星竹一个人身上!

光柱中,微尘飞舞。

苏星竹一身素衣,沐浴在那光晕里,肌肤胜雪,简直就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入凡尘的仙子。

全场数百人,瞬间就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

嘲笑声戛然而止。

楚玄靠在椅背

上,笑了。

追光灯这玩意儿,在现代连个乡镇晚会都嫌土。

但在大乾朝……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苏星竹没有带任何乐器。

她站在光柱中,长袖轻轻一甩,一个极其柔美又充满力量的飞天舞起手式定格在原地。

随后,她朱唇轻启,婉转缠绵、带着一丝凄美沙哑的歌声,传遍了整个祠堂。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只这一句,底下那几个刚才还在摇头晃脑的老秀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词!

太好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书,这词里的凄清之意,简直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心口上。

苏星竹的身段随着歌声舞动,光柱始终追着她。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歌声越来越凄美,台下的文人墨客们,已经彻底听痴了。

就连主位上的刘妈妈,脸上的笑容也早就僵住了。

她虽然不懂诗词,但她懂气氛。

此时祠堂里的气氛,已经被台上的苏星竹彻底接管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唱到这一句时,苏星竹的一个眼神,仿佛穿透了虚空,凄楚断肠。

底下甚至传来了隐隐的啜泣声。

直到最后一句唱完。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苏星竹收了身段,微微鞠了一躬。

戏台下,安静了。

没有叫好声,没有鼓掌声。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词、那支舞、那道光里拔不出来。

突然。

“啪!啪!啪!”

孤零零的击掌声打破了死寂。

楚玄顺着声音看过去,愣了一下。

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不是那些酸秀才。

而是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醉仙楼头牌,沈如烟。

她站在位子上,死死盯着台上的苏星竹。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这首词……”沈如烟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谁写的?”

此话一出,上百道目光,瞬间汇聚到台上的苏星竹身上。

苏星竹抿着嘴笑了笑,伸手一指祠堂最角落、挨着茅厕的那一桌。

“回如烟姑娘的话,这首词,是我家楚掌柜写的。”

唰!

无数道震惊、质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的年轻掌柜身上。

楚玄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看这么多好看的姑娘,看我干嘛?”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