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是好事，也是难事

吴氏刚锁好门，就瞧着自家女儿和女婿来了。

“娘，你们这是要往哪去？”

秦大明连忙跳下车，几步迎了上去。

王香玲也抱着孩子跟着下来，纳闷道：“是啊娘，我们刚到，你们就要走？”

“这可真是赶巧了。” 吴氏瞧见小外孙，眼睛顿时亮了，把布包往王秀儿手里一塞，伸手就去接王香玲怀里的娃，

“我跟你妹子正要去你们家呢，哎哟我的乖金鑫，可想死外婆了！”

她抱着孩子颠了颠，用脸颊蹭了蹭娃软乎乎的脸蛋，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

秦大明没多想，转身把牛车掉了个头：

“那正好，我们这就回，原本还想问问家里要不要搭把手呢。”

说着扶着吴氏上了牛车。

吴氏坐定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拍了拍王香玲的手，沉声道：

“香玲啊，娘今儿去你家，是有桩要紧事要说。”

王香玲心里一紧，忙问：“是村里出啥岔子了？小叔子早早就说了会发大水，你们没提前做准备吗？”

她知道自家村子地势不如李家村高，怕是损失不小。

“损失是有，倒还能扛住。” 吴氏摇了摇头，却不肯多说，只道，

“不是这事，是别的，说起来算是好事，可好不好的，还得看你们咋想，到了再说吧。”

她把话头掐了，任凭王香玲怎么问，都只含糊着打岔。

王秀儿坐在一旁，抱着布包没吭声。

只是手指绞着包带，看得出来也挺紧张。

并村这事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往好处想，两村合在一块儿，人手能凑得更齐整些。

不管是盖房，种地，还是守着这片山防野兽，防匪患，人多总比人少强。

往后村里人口多了，别村瞧见了也得掂量掂量。

不敢轻易欺负过来。

可往坏处琢磨。

人一多，心思就杂。

东家占了西家半寸地，南家偷了北家一把柴，这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指定少不了。

更怕的是两村人各抱一团，李家村的认李家村的，王家村的护王家村的，

真要是分成两派对着干。

那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

没捞着啥好处，反倒先内讧起来，那才叫遭罪。

正想着，牛车停在了秦家院门口。

秦天策抬头一看，连忙迎了上去：“吴婶，秀儿姐，你们来了，家里都还好？这次来了就多住几天，让嫂子好好陪你们说说话。”

大丫和二丫也跟着招呼，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家里都安顿妥当了，己经从山上的木屋搬回村里剩下的房子住了。”

吴氏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目光在秦天策三兄弟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沉了沉，

“只是今日来，不是闲唠嗑的，是有桩关乎两村的大事，得跟你们仨说道说道。

秦大明刚要追问，被秦天策用眼神拦了下来。

“婶子别急，有话慢慢说，进屋坐着谈更方便。”

到了屋里，秦天策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

吴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深吸了口气：

“这事关系重大，得找你们当家人合计，香玲她们妇道人家，先让她们在院里歇着吧。”

这话一出，秦大明和秦庆生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王香玲和李采薇带着大丫和二丫，秀儿去了院子里。

王香玲瞧见这架势，心里七上八下的，拉着王秀儿问了几句，

王秀儿只摇头也说不清楚。

屋里。

“是这样，我们王家村想跟李家村并村。”

吴氏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话一出，别说秦大明和秦庆生愣住了，就连秦天策都有些诧异。

吴氏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着：

“你们也知道，这次水灾，王家村遭了多大的罪，村里一半的房子都没了，三十多口人没熬过去。

就算侥幸活下来的，往后日子也难啊，山上的木屋挡不住风雪，开春了连块像样的宅基地都没有，总不能一首漂泊着。”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秦天策，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

“可你们李家村不一样，这次水灾，你们村可是一个人都没折损，王里正和村里的长辈都说，跟着你们这样的村子，往后日子才能安稳。”

“娘，这并村可不是儿戏。”秦大明这才缓过神来，搓着手道：

“村里的规矩听谁的？还有那么多村民，习性不同，万一闹矛盾咋办？”

“这些我们都想过了。”

吴氏连忙接话，

“田地还是各家种各家的，只是两村中间的荒地可以合起来开垦，收了粮食按劳分，

规矩嘛，自然是听李里正的。至于习性，住得近了，慢慢就磨合了，都是受苦人，哪能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秦天策看向吴氏，语气平静却带着思量：

“吴婶，并村是好事，也是难事。”

“好处显而易见，人多了，壮劳力就多，开春开荒能多垦出几十亩地，守山防野兽也更稳妥；

王家村有会打铁的，会编竹器的，李家村有会烧砖，会种水稻的，合到一处，日子总能比单打独斗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难处也摆在眼前，五十多户人家涌进来，盖房的地得划，过冬的粮得匀，更要紧的是人心 。

李家村的老户会不会觉得被占了便宜？王家村的人能不能放下芥蒂？

真要分成两派，别说抱团抗灾，怕是日常拌嘴都能闹翻天。”

秦庆生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再者说，这事得李里正牵头，召集两村的长辈，主事的一块商议，把田地怎么分，村规怎么定，出了矛盾找谁评理，这些都定下来。”

“我先去跟里正说说，看看他怎么看这件事。“

“行，辛苦你了。”吴婶点点头。

秦天策也没多耽搁，起身就往李里正家去。

很快，秦天策就来到李里正家门口，

正好看着朱氏挎着个菜篮子要出门，瞧见他便笑着招呼。

“婶子，我来找叔说点事。您这是要出门？”

秦天策停下脚步，瞅着她篮子里的窝窝头上还冒着热气。

“去溶洞给他们送点吃的。” 朱氏拍了拍篮子，“你叔就在堂屋呢，正跟俩小子修农具，你自个儿进去吧。”

秦天策应了声，推门进院。

堂屋门没关，进了院子就听见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他走近了才瞧见，李里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铁锤，敲打着锄头的铁刃。

李大海和李大壮则在旁边合力，拧着铁犁的木架。

“叔，大海哥，大壮哥。” 他扬声招呼。

李里正抬眼瞅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露出身后的小板凳。

“天策咋来了？坐。”

李大海和李大壮咧嘴笑了笑，手里的活没停。

“好咧。”秦天策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倒是没急着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等李里正忙好了，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锈迹，才慢悠悠开口：

“你这小子，没事可不往我这儿跑，说吧，不会又出啥事了吧？”

每次秦天策来都要带个坏消息，这才刚经历了水灾，还没缓过劲，不会又要来什么灾了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