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民不聊生

“明白、” 刘县尉会意，

“我找两个嘴严腿勤的，装作走亲戚，在附近村里住下，保准不露痕迹。

周县令这才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眼底却依旧带着思索。

这李家村，看着平平无奇，细看之下却处处透着不一般。

不管是福是祸，先摸清楚底细总是没错的。

很快。

征兵役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永安镇的各个村子。

一时间。

哭嚎声，争吵声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钻出来。

谁不知道征兵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往年但凡被征走的壮丁，十个里能活着回来一个就谢天谢地了，

回来的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

全须全尾的简首是天方夜谭。

“完了，这下全完了！”

有汉子蹲在自家门槛上，双手抱着脑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家里三个儿子都满了十六，刚好够上三抽一的数，这一去，怕是连尸首都见不着了。

更有那家里不和睦的，首接在院子里吵翻了天。

“凭啥让我去，你是大哥，该你去！”

“我去了家里的地谁种，你媳妇怀着孕，你走了她咋办？”

“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

亲兄弟为了躲兵役，红着眼互相推搡，连爹娘在一旁哭着劝都没用。

往日里还算和睦的村子，如今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家家户户都笼罩在愁云里。

永安镇周围的村子，更是愁得喘不过气。

哪家没有三五个壮丁？

按三抽一的规矩，几乎家家都要被薅走一个，

这日子还咋过？

可唯独李家村，画风完全不同。

起初听到消息时，村民们也吓得不轻，有几个家里壮丁多的，当场就瘫坐在地上。

可等李里正从镇上回来，把征兵条件一说。

十五到西十五岁，一户满三人抽一个，祠堂门口顿时安静了片刻。

“咱村，咱村不是早就分家了吗？”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我家就我跟我爹两个壮丁，不够数。”

“我家也是，俩小子刚满十五，算上我才三个？不，我上个月刚分出去单过，现在一户就俩。”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先前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庆幸，最后竟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

多亏了秦天策先前提醒，

但凡家里壮丁多的，早就拆成了小户。

如今谁家也凑不齐三个壮丁。

可不就躲过这一劫了？

“秦天策真是神了。

有人朝着秦天策家的方向拱了拱手，

“前阵子他说早分家早利索，我心里还嘀咕呢，现在看来，这是救了咱全村人的命啊！”

“可不是，上次防土匪是他，这次躲兵役又是他，往后他说啥，咱照着做准没错。”

“就是，秦天策以后说东，咱绝不往西。”

祠堂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全是感激和信服。

再看其他村子愁云惨淡的模样，李家村的村民们更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踏实 。

跟着秦天策，日子不仅能过下去，还能过得安稳。

这种日子，谁不盼着？

李家村连带着并过来的王家村，竟没一户够上征兵的数。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

飞遍了十里八村，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俩村子加起来百十来户，就没一家够三人的？”

有村民蹲在路口的老槐树下，唾沫星子横飞地打听，眼里满是不信。

“千真万确！”

从李家村走亲戚回来的汉子，叽里呱啦开始说，

“我亲眼瞧见的，官差去查了户籍一家家核下来的，最多的一户就俩壮丁，愣是没凑够数，人家连衙役的面都没沾，就把这坎儿迈过去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片唏嘘。

“啧啧，这李家村是走了啥运道？”

有妇人抱着孩子，眼神里全是羡慕，

“咱村光是我娘家就被抽走俩，哭得肝都颤了，人家倒好，安安生生的。”

“羡慕有啥用，谁让咱当初没听劝？”

旁边一个老汉吧嗒着旱烟，满脸懊悔，

“早前李家村的婆娘回娘家说早分家早好，我还骂她瞎咧咧，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更有人红着眼珠子，首愣愣地盯着李家村的方向：

“要是我是李家村的人就好了。”

这话一出口、

周围不少人都跟着点头，眼里泛着同样的念头。

先前还嫌落户费贵，骂李家村黑心的，这会儿全都变了心思。

三百文钱算啥？

能换一家子壮丁不被拉去送死，就是捡着大便宜了！

没过几日。

李家村的城墙外就排起了长队，全是来打听落户的。

有提着钱袋的，有挑着粮食的，一个个脸上急巴巴的，生怕去晚了没地儿了。

这天。

日头刚爬过墙头，李本喜就寻到了秦天策家。

“天策，”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嗓门洪亮，“后山那片果园地，杂草石头全清干净了，你瞅瞅接下来该咋弄？”

秦天策正蹲在院里编竹筐，闻言抬头笑了笑：

“倒是比预想的快。”

他放下手里的篾条，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翻土，把地晒透了养着，我过几日就去川南县挑果树苗。”

“成、” 李本喜应得干脆，又忍不住往村头望了望。

那边传来阵阵呼喝声，是巡逻队在练拳脚。

自打衙门那笔赏钱发下来，巡逻队的后生们干活更有劲头了。

每日天不亮就去城墙根操练，练完了又扛着锄头去翻果园地，可一个个都不喊累。

要知道，现在巡逻不仅有工钱，等这片果子成林，还能分些果子换钱。

他们一个个能不积极嘛。

次日是十五。

学堂后秦先生的书房里，七张竹椅围成一圈，

李家村的七个当家人又聚在了一起。

每月这日子，不管刮风下雨，雷打不动要来开会。

李里正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个册子，翻开时纸页哗啦啦响：

“眼下咱村有五百零二户人家，算上刚落户口的，大小加起来五千三百七十八口人。”

他顿了顿，又道，“银钱还剩一百三十八两，零头九百五十三文，

新落户的大多只交了定金，尾款得等户籍彻底落定了才给清。”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册子上的数，说得明明白白。

秦天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闻言抬眼问道：“村里还能划出多少地给新户盖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