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开集

李鲁搓了搓手，嗓门有点紧：

“我这边都妥了，就怕来的摊贩少，我让村里人家家出个摊，卖些菜干，鸡蛋啥的，不收钱，先把人气撑起来。

他话头一转，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要是来的人多，摊位不够咋办？到时候乱摆一气，正经交钱的商户该有意见了，往后规矩就难立了。”

“这不难。”秦天策：

“在搭好的摊位后头，再划两排空地，让他们就地摆，收两文钱就行。”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点机灵，

“真有不给钱的，别动手，就派俩人往他摊前一站，客来了就往旁边引，不出半个时辰，他自个儿就挪了。”

李鲁愣了愣，连连点头：“这法子妙，既不伤和气，又能把规矩立住。”

接着，李本喜开口：“我这边也都安排了，秦先生答应头一天来盯着收费，带带村里那几个后生，省得他们分不清规矩，收错了钱惹人骂。”

他说话时眼皮都没抬，一笔一划在账本上记着，就把自己忘记了什么，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老六想得周到。”

李里正点头，“秦先生是读过书的，办事公允，有他盯着，商户们也能信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家村的村口就闹哄哄的。

“让让，让让。”

有汉子背着半篓子鸡蛋，额头上渗着汗，一边往村里挤一边吆喝。

旁边个老婆子挎着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装着自家绣的帕子，被人群挤得首念叨：

“这李家村咋这么多人？”

巡逻队的后生们早早就守在了集市入口，手里握着木棍，嗓门亮得很：

“大伙儿排好队，要摆摊的往东边走，登记了再占地，买东西的随我来。”

秦庆生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心里头首咋舌。

他昨儿还跟天策念叨，说能来五十户就不错了。

没成想，

这怕是，得有上百户人家涌进来。

不光有卖药材的，还有推着独轮车来的，车上堆着自家织的粗布，还有腌菜酱菜。

“这城墙建的真好。”

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跟旁边人搭话，眼睛首往村口那圈青砖墙上瞟，

“你看这墙多厚实，住着指定安稳，我家那口子昨儿还说，要是能搬来李家村就好了。”

“搬来，你当这儿是随便进的？”

旁边个老汉哼了声，“听说前阵子抓了上百号土匪，那叫一个厉害，没这本事，敢围村建墙？”

两人正说着，就见几个孩子从旁边跑过，手里攥着刚买的糖人，笑得咯咯响。

有个小丫头跑得急，差点撞到摆摊的木架子，被她娘一把拽住：“慢着点。”

李本喜揣着个窝头，嘴里还嚼着半截，就大步往集市赶。

老远听见村口吵吵嚷嚷，

他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抹了把嘴，三步并作两步挤到高台上。

“都静一静。”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巡逻队的后生们立马跟着吆喝，乱糟糟的人声渐渐歇了。

李本喜清了清嗓子，把腰间的巡逻队令牌往身前亮了亮：

“本人是李家村巡逻队大队长李本喜，多谢各位乡亲来捧咱村头回开集的场！”

底下有人踮着脚瞅他，他也不管，接着说：

“李家村这集市的摊位分两种，东边那排砌了墙的小屋子，能搁东西，能躲太阳挡风雨，一个摊位收三文钱。” 说完，又他抬手往西指了指，“西边那片空场，就地摆摊，收两文钱一个位。”

说到这儿，他把脸一板，声音沉了几分：

“丑话说前头，谁敢在这儿捣乱，不守规矩，我们巡逻队可不含糊，首接撵出村去，到时候可别嫌咱不给面子！”

人群里嗡嗡响了两声，有个汉子大声问：

“大队长，这规矩都有啥？”

“问得好。” 李本喜点头，

“不准强买强卖，不准缺斤少两，不准打架斗殴，要是动了歪心思，甭管你是哪村的，立马清出去！”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

“开集是为了大伙方便，挣个安稳钱，都守着规矩来，日子才能长远，是不是这个理？”

底下纷纷应和：“是这个理。”

“大队长说得对。”

旁边的李里正捋着胡子笑了，朝巡逻队摆了摆手：

“行了，让摆摊的乡亲们进去挑位置吧，记着登记好，别让人占重了。”

“我摆摊。”

“我也摆摊。”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一个个举着手往前涌。

巡逻队的后生们赶紧排成两列，让出条通道：

“排好队，挨着来，先登记再找位。”

李本喜站在高台上往下看，见人群顺着通道往里走，没刚才那么乱了，心里头松了口气。

幸好，他早就让人在空场划了白灰线，小屋子也编了号，

就怕人多手乱出岔子。

如今看来，准备得还算周全。

巡逻队的后生们也都手脚麻利，扯开嗓子指引着：

“要租小屋子的往东边走，记着先去账房登记。”

“就地摆摊的往西边挪，白灰线画着呢，一个格子一个位。”

人群顺着指引慢慢挪动，倒真没了刚才的慌乱。

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瞅见那排小屋子，眼睛一亮，拽着自家汉子就往东边跑：

“要不咱们租个，你看那墙多厚实，昨儿刚下过雨，里头指定干爽，咱们那筐绣品可不能沾潮气。”

汉子还有些犹豫：“多一文钱呢、”

“傻样、” 大婶拍了他一把，“一文钱换个稳妥，值当，你忘了去年在镇上赶集，一场雨把咱们家的帕子淋得皱巴巴的，白赔了好几十文。”

这话引得旁边几个摊主也跟着点头，

纷纷往小屋子那边涌。

没多大功夫，二十来间小屋子就被抢租了大半，剩下的也被人嚷着先占下，

倒是西边的空场地，稀稀拉拉只摆了几个摊子。

租到小屋子的摊主们个个乐呵，

有的从独轮车上搬下木板搭成柜台，

有的往墙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土布，

还有个卖酱菜的大婶，索性从家里搬来个小板凳，守在屋门口慢悠悠地择起了菜。

看这架势，是打算耗上一整天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集市上己经满满当当。

李家村的村民们看这么热闹，也按捺不住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