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打赌

大丫脸一红，磨磨蹭蹭走上前，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小声开口：

“大夫 我、我每次来月事，都疼得厉害，量也时多时少，颜色还有点黑紫。

钱小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伸手我瞧瞧。”

等搭上脉，他眉头又微微蹙起，指尖在腕间细细探了片刻，才缓缓道：

“这是痛经带点月经不调，多半是体质偏寒，气血淤住了，平时手脚是不是总冰凉？”

“嗯。” 大丫猛点头，“一到冬天手脚发凉，怎么都捂都不热。”

“那就对了。” 钱小峰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写着药方，

“我给你开剂温经散寒的方子，里头加了些活血化淤的草药。平时可得注意保暖，腰腹别受凉，生冷的东西别碰，多吃点红枣，桂圆这类温补的。”

他把药方递过来，又叮嘱：“这药得熬透了，早晚各喝一碗，连喝三副看看，来月事前三天再喝两副，慢慢就能调过来。”

大丫接过药方，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捏着方子跑到柜台前等着抓药。

在等抓药的空档，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头抓药的伙计。

看他手指在药斗间翻飞，抓一把当归，又捻一撮枸杞，戥称上的小秤砣轻轻一滑，分量分毫不差，觉得新鲜极了。

药方上的字她认不全，可药材的模样记了个大概。

那像枯草似的是艾叶，红得发黑的是枸杞，还有块头圆滚滚的，伙计说是茯苓。

各种气味混在一块儿，苦中带点甘，闻着倒也不难受。

“看入迷了？” 秦天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瞧你这眼神，是想学抓药？”

大丫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嗯，看着好像不难，我看了这一会儿，就知道该怎么称了。”

这话刚落，

柜台里抓药的年轻人 “噗嗤” 笑出了声。

他是钱小峰的堂弟钱一山，今儿过来搭把手的。

“你笑啥？” 大丫瞪了他一眼，脸颊也微微发烫起来。

钱一山放下手里的戥称，挑眉道：

“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看一会儿就会了？我瞧着，这药方上的字你都认不全吧？”

他带着点打趣的意思，“我明儿还在这儿，你要是真敢来，随便抽张方子看能抓对，我就跟我哥说，招你到药铺当学徒，每月给你两百文工钱，还能跟着学认药、抓药，怎么样？”

他本是随口逗逗，没成想大丫脖子一梗，应得脆生生的：“来就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嘞，我等着！”

钱一山笑着应下，转身继续抓药，

他只当这丫头是一时赌气。

秦天策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刚才见大丫盯着药材时，眼神专注得很。

这丫头性子温润，做事细心又有韧劲。

要是真能学抓药，总比在家干农活强。

秦天策心里这么一转，看了眼大丫攥得紧紧的拳头，嘴角悄悄勾了勾。

说不定，这还真是个机会。

“走吧，该回去了。” 秦天策招呼道。

大丫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柜台，走两步还回头瞅一眼那些整齐排列的药斗，

晚饭的热气刚散，

秦天策从系统里换了本医书，然后抬脚往大丫的房间去。

自打大哥二哥成了家，他就把前院厢房腾给了他们，自己带着大丫、二丫守着里屋。

三间房一人一间，丫头们都长大了，各自要有各自的私密空间了，秦天策这点上想得通透。

指尖在木门上叩了三下，里头很快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跟着门轴吱呀一转，大丫探出头来。

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脸蛋在油灯下映得愈发的清秀。

“三哥？” 她往旁边让了让，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衣服，“进来坐呀，我刚把针线收了。”

秦天策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笑着开口：

“今儿在药铺，我瞧着你盯着人家抓药看了半晌，还跟钱家那小子打赌，说看一遍就记熟了流程？”

大丫闻言脸一红，小声道：“就是 觉得那些药斗摆得整整齐齐，抓药的时候跟数豆子似的，挺有意思。”

“只是觉得有意思？” 秦天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带着认真，“我瞅着你不光是看，还在心里默记那些药材的名字，你是不是想学医弄药？”

大丫听秦天策这么说，眼里先是迸出点亮光，随即又垂了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我是想学，可，可我怕笨手笨脚的，记错了药材，或是抓错了分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天策瞧她这副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傻丫头，谁生下来就会抓药？钱公子打小跟着他爹学，不也摔碎过药罐，拿错过药材？

你今儿在药铺站了片刻，就看出抓药要先看方子，再对药名，最后称分量，这心思细得很，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秦天策眉眼温润，循循善诱：“真想学，就可以先去药铺打杂，先认药材，记药斗，慢慢跟着学。但有一样一定要切记，一旦踏进去，就得耐住性子。

药材认不全不许偷懒，药方背不熟不许耍滑，将来给人抓药，哪怕多核对十遍，也不能出半分差错。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要是半途而废，三哥第一个不饶你。”

大丫猛地抬起头，用力点点头：“我不偷懒，也不耍滑，三哥信我，我一定好好学。”

秦天策见她眼里的光定了下来，心里也暖烘烘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对了。”

学医这路，从来不是坦途。

认药材，得辨得清花叶根茎，记药性得背得下寒热温凉，

诊脉更是要，练到指尖能听出五脏六腑的动静，

哪一样都得下苦功。

可只要这丫头心里有这份念想，肯日日磨，时时练，他就愿意把能铺的路都给她铺好。

谁说十二三岁学医晚了？

他反倒觉得正是时候。

后世的孩子十八九岁才进医学院学习，大丫这年纪正是记性好，学本事的好时候。

再说这年月的医术，虽没后世那么多成套的章程，却也少了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