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登临摘星
书名: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作者:瑜大小姐1
第141章 登临摘星
傍晚时分,裴砚之派来的青篷马车准时停在明德楼门口。
车是实打实的宽敞,车厢里铺着软垫,茶几上还搁着一碟切好的果脯和泡好的茶。
薛明阳一屁股坐进去就开始感叹:“这才叫排场啊。”
袁少游跟着钻进车厢,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果脯丢进嘴里。
“薛兄,这可是裴兄派来的马车,能不舒坦吗。”
赵文翰面无表情地坐到对面。
“你能不能别扭了。”
“我没扭,我就是觉得这垫子挺软。”
“你整个车厢都在晃。”
马车穿过通济大街,一路向东。
府城的傍晚和清河县完全不同。
街上人流如织,商户们点起灯笼吆喝,骑马的官老爷和坐轿的富商擦肩而过,茶楼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薛明阳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都直了。
“辞弟,你看看这府城。咱们清河县要是能赶上这光景,我做梦都得笑醒。”
“你先把窗关上,风大。”赵文翰提醒。
“关什么关,这么热闹,我得多看两眼。”
顾辞睁开眼,顺着薛明阳的目光往外瞥了一眼。
马车拐上一条依山而建的石板路,路越走越陡,两旁的宅院也越来越气派。
终于,车子在一方高台前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去,掀开帘子。
“诸位公子,摘星楼到了。”
薛明阳第一个窜下去,仰头一看,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乖乖。”
袁少游紧随其后跳下车,仰着脖子望向最顶层:“薛兄,这楼修得也太霸气了。咱们可得端着点,别露了怯。”
摘星楼高五层,八角飞檐,檐角挂着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
楼身全用朱漆描金,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最绝的是那九十九盏琉璃灯,已经有人开始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整座楼像是从天上坠下来的宫阙。
裴砚之早已在门口等候。
月白锦袍,束发玉冠,身后只跟着一个青衣小厮。
他迎上来,先冲顾辞拱了拱手。
“顾兄,路上可还顺遂?”
“劳裴兄惦记,一切都好。”
裴砚之又看向薛明阳、袁少游和赵文翰,微微颔首。
“薛兄,袁兄,赵兄。”
“裴兄太客气了。”
裴砚之转身带路。
“走吧,雅间已经备好。”
顾辞跟在后面,打量着摘星楼的门脸。
青石台阶三十二级,两侧立着八尊石狮,每一尊都雕得栩栩如生。
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摘星楼”三个大字,落款是一个看不懂的私印。
进了大门,是一方极大的天井。
天井正中挖了个池子,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金的、白的,游来游去。
池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树,枝叶繁茂,把半个天井都遮住了。
“这树叫青凤。”
裴砚之注意到顾辞的目光,随口解释。
“据说是前朝某位皇子亲手栽的。”
薛明阳凑过去瞅了一眼。
“一棵树能值多少钱?”
裴砚之失笑。
“薛兄,你觉得这棵树,能用钱衡量吗?”
“呃……”薛明阳挠了挠头,“好像不能。”
“那就是了。”
穿过天井,是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字画,薛明阳走马观花地扫过去,看不懂也不想费那脑子。
“这一层的字画,都是历代府试案首留下的。”
“能挂在摘星楼一楼的,都要有些名堂。”
薛明阳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
“咦,这幅我认识。”
赵文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幅行书,写得四平八稳。
“你认识?”
“这字我在我爹书房见过。”薛明阳一拍脑门,“好像是什么邻府的案首,叫什么来着……”
“苏子瞻。”
裴砚之接话。
“如今的翰林院编修。”
薛明阳倒吸一口凉气。
“翰林院?那不是天子近臣?”
“嗯。”
薛明阳盯着那幅字看了半天,末了摇摇头。
“看不出来啊,就这字,能当翰林院编修?”
赵文翰在旁边冷哼一声。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才问你啊。”
“那你问的是谁。”
两人拌嘴的工夫,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是红木的,扶手上雕着缠枝莲纹,每一道纹路都打磨得油光水滑。
上楼的时候,薛明阳又忍不住发问了。
“裴兄,我听说这摘星楼有规矩,一二楼认钱,三四五楼认命,是不是真的?”
裴砚之浅浅一笑。
“当不得真。”
到了五楼,裴砚之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诸位,请。”
雅间极大,三面皆是雕花窗棂。
江风穿堂而过,吹得屋内珠帘微晃,带来一丝初夏的凉意。
推开门的瞬间。
薛明阳和袁少游两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雅间靠窗的黄花梨茶案旁,还坐着一个穿蓝袍青衫的清瘦少年。
少年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坠饰。
他听见门轴的响动,转过头来。
眼神清澈,嘴角带笑。
薛明阳和袁少游对视一眼,纷纷惊呼。
“江兄!”
“你也在!”
江行简站起身,抚了抚青衫下摆。
“薛兄,赵兄,顾兄,少游,别来无恙。”
袁少游拿折扇
拍了拍手心,满脸不可思议。
“江兄,你不是在客驿那边歇着吗。”
“怎么跑到这南阳第一楼来了?”
裴砚之走上前,伸手在江行简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与行简,在府城备考期间便已结识。”
“同在崇文坊的茶楼温书,探讨过几回经义,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一个是十二岁中府试案首的世家公子。
一个是凭借硬实力碾压同侪的平民学神。
天才之间,本就容易惺惺相惜。
裴砚之侧过身,招呼众人往里走。
“府试一役,南阳府八县的好苗子尽在此间。”
“我想着趁大家还没各奔东西,聚一聚。”
“权当是给咱们这阵子的苦读,画个圆满的句号。”
薛明阳听得热血沸腾,拉着袁少游就往黄花梨大圆桌旁走。
“裴兄这话敞亮。”
“这就叫神仙打架,不打不相识。”
“今日咱们必须不醉不归。”
六人依次落座。
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茶水糕点,又悄无声息退下,全程连首饰碰撞的声音都没发出半点。
薛明阳摸着紫檀木的桌面,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裴兄,这五楼说法当不当真?”
“是不是真有京城来的大官在这儿吃过饭。”
袁少游也凑长了耳朵,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对啊对啊,我爹说这东家背景通天。”
“咱们坐这椅子,是不是哪位尚书老爷坐过的。”
裴砚之见两个活宝一脸好奇,索性给他们讲起摘星楼的陈年旧事。
另一边。
赵文翰把题集平放在膝盖上,看向江行简。
“江兄,第三场经义。”
“那道截搭题,你破题的切入点是什么。”
江行简抿了一口茶,神色立刻认真起来。
“仁政不施,则社稷不稳。”
“我从赋税劳役着笔,往下引申,落脚在安民保境。”
赵文翰微微点头。
“我用的是教化为先。”
“不过江兄的实务破题,想必更合学政大人的胃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饭局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卷王碰上学神,根本没有闲聊的余地。
顾辞安静坐在窗边的红木交椅上。
他端着一盏明前龙井,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叶。
耳边是卧龙凤雏咋咋呼呼的惊叹声,交织着赵文翰和江行简探讨文章的才学。
偶尔裴砚之会转过头,笑着抛个话头过来。
顾辞便随口接上一两句。
不抢风头,也不显得冷淡。
窗外江风徐徐,夜色温柔。
这大奉朝南阳府最顶尖的几个少年,便在这摘星楼的最高处,迎风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