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三甲长揖

书名: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作者:瑜大小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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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三甲长揖

王玄机面露喜色。

“我可以看?”

“当然。”

颜知微看向三人。

“而且不止你一个人可以看,三甲之间,皆可互阅。”

顾辞心里暗自吃惊。

科考试卷向来封存严密,即便是取中的考生,也只能在日后看到摘录出来的佳句。

允许前三甲互阅整份备用卷,此事已算破例。

江行简也很意外。

“大人为何如此安排?”

颜知微端起茶盏。

“因为本官不想看见三个好苗子,为了一场名次生出隔阂。”

“今日你是第一,他是第二,另一个是第三。”

“到了乡试、会试,名次还会再变。”

“若你们只盯着谁压了谁一头,格局便小了。”

“互相看看吧。”

“看看别人赢在何处,也看看自己输在哪里。”

王玄机没有客气,第一个打开了写着顾辞姓名的卷匣。

“多谢大人。”

江行简笑着摇头。

“王兄,你这速度,我自愧不如。”

王玄机认真道:“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若输给顾兄,总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顾辞也打开王玄机的卷匣。

王玄机的经义卷排在最上方,字迹端正,破题守正,起承转合没有半点疏漏。

顾辞看过两页,不禁感叹。

“王兄这篇经义,像一座搭好的楼。”

“每一根梁柱都严丝合缝,每一处转折都有来路。”

“能把正统文章写到这个程度,怪不得能满分。”

王玄机并没有骄傲。

“顾兄谬赞。”

“经义是我自幼所学,若只守成法,不算稀奇。”

“你的策论,我看不懂的地方更多。”

江行简拿着王玄机的算学卷,忍不住开口。

“王兄,第三题你用了两种算法?”

“嗯。”

“为何?”

“第一种快,第二种用来验算。”

江行简沉默片刻。

“我只想到第一种。”

王玄机说道:“你的第一种少了三步,比我的更好。”

江行简一怔。

“你不觉得我是在向你请教?”

“请教与我承认你这一步更好,有冲突吗?”

“没有。”

江行简笑了起来。

“王兄的性

子,甚是讨人喜欢。”

王玄机重新低头看起顾辞的盐策。

看完第二层,他坐直了身子。

“顾兄。”

“嗯?”

“海水经日照,真能结盐?”

“能。”

“你试过?”

“未去过海边,没条件试。”

王玄机皱起眉头。

“那你如何确定?”

顾辞想想。

“灶户煮盐,水干之后留下盐粒。”

“日照虽慢,道理却一样。”

“只要滩池够浅,风够大,太阳够足,水分便能散去。”

王玄机在纸上画了几个格子。

“若遇阴雨呢?”

“建卤水池储存浓卤,晴日再晒。”

“若滩涂渗水?”

“夯土铺灰,先做小池验证。”

“盐质不净呢?”

“回卤重结,筛去杂质。”

两人一问一答,速度越来越快。

江行简放下自己的卷子,也凑了过来。

“若按顾兄所言,晒盐省去柴薪,灶户便不必四处伐木。”

“沿海盐场的成本能降下大半。”

王玄机接道:“官盐价格也能往下降。”

“私盐低价的优势便会变小。”

顾辞点头。

“对。”

江行简看着卷面最后的以盐养国四字,长出一口气。

“难怪我是第三。我只看见了盐政之下的百姓。”

“王兄看见了制度里的冗余。”

“顾兄却从制盐、运盐、账册、边储四处同时落笔,处处为百姓、边关、朝廷着想。”

王玄机沉默许久,将卷子放回桌上。

“我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是第二了。”

颜知微坐在主位,没有插话。

他看着王玄机脸上没有不甘,只有求知后的明悟,眼中笑意又多了几分。

顾辞翻开江行简的诗赋卷。

那首诗没有王玄机的堂皇,也没有自己所写《破阵子》的豪迈。

诗里写了一个别了荒台的寻常征夫,和家中那个无人照料、却还要在天寒地冻时给塞外寄去寒衣的年迈老母。

顾辞看完,半晌没有翻页。

“江兄。”

“怎么了?”

“你这首诗,比我写得真。”

江行简摇头。

“顾兄那首才是上乘。”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我读到这一句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顾辞却指着他卷上的一句。

“可你写的是人。戍边不是只有将军建功,也有无数普通人离开家乡。”

“这一点,我没你写得好。”

江行简看着他,神情舒缓开来。

“顾兄已是案首,不必安慰我。”

“不是安慰。”

顾辞将卷子推到他面前。

“好就是好。”

王玄机拿过去看了一遍。

“这句确实有筋骨。”

“不是替将军立碑,是替小民留声。”

江行简望着面前两人,笑出了声。

“今日这第三,倒比我从前拿过的第一更有意思。”

颜知微放下茶盏。

“现在知道本官为何让你们互阅了?”

三人齐齐回应:“知道。”

“了解自己所长,也知道自己所短。”

“不错。”

颜知微起身走到三张书案前。

“今日出了这道门,你们一个是案首,一个是亚元,一个是经魁。”

“外面会有人捧你们,也会有人挑拨你们。”

“有人想看你们争,有人想借你们的名声做文章。”

“本官拦不住这些话。”

“但本官希望,你们记得今日一幕。”

“对手强,不是坏事。”

“这一代若只有一个天才,走不了多远。唯有群星相照,才能把这条路照得更亮。”

三名少年起身,朝颜知微长揖。

“学生受教。”

颜知微摆摆手。

“这一礼,不必给本官。”

“你们彼此行吧。”

顾辞先转向王玄机与江行简。

王玄机也收起卷子,整理衣襟。

江行简站到两人之间,脸上带笑。

“顾兄,请多指教。”

“王兄,请多指教。”

“江兄,请多指教。”

窗外竹叶轻响,花厅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颜知微站在主位前,看着三个年岁不同、出身不同的少年,许久没有说话。

一个能破旧局。

一个能守大道。

一个能见众生。

他们会争名次,会不服输,也会在看见对方长处时坦然认下。

颜知微觉得。

大奉这一代,真正有了能彼此砥砺的黄金少年。

山河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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