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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酒酣胸胆尚开张!【加更】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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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酒酣胸胆尚开张!【加更】

四天。

戚继光在舆图上画的四天路程,实际走了三天半。

原因很简单——俞大猷标出的水源点比预估的近了半日路程。洼地里的积水没有干,马喝饱了跑得快。

第三天傍晚,西面传来消息。

一个斥候从侧翼摸回来,浑身是汗,嘴唇干裂。

“俞将军动了。板升西面烟尘起了三道,守军往西调了至少八百骑。”

戚继光站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手里攥着千里镜。板升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土墙、毡帐、圈马的木栅栏,还有几座石头垒起来的碉楼。

这地方不像蒙古人的临时营地。有墙有栅有碉楼,俺答汗经营了十几年,里面住着汉人工匠、逃户、私商,还有从各处掳来的女人。

板升的守军平日有两千出头。俞大猷在西面闹了一场,调走八百,剩下一千二。

一千二对两千四。

够了。

“今夜三更动手。”戚继光把千里镜收起来。“前锋四百人先破北墙,火箭开路。骑兵不下马,冲进去之后沿主道往南压,把人赶到一处。”

身边的千总们低声应是。

“不留活口的那几个碉楼,我标过了。碉楼里是俺答汗的亲兵,硬骨头,别跟他们缠。火箭烧,烧不死的堵门口用长枪捅。”

一个千总犹豫了一下。“将军,碉楼里万一有咱们的人——”

“没有。”戚继光打断他。“俞将军去年冬天摸过底。碉楼里住的全是鞑靼武士和他们的家眷。”

那个千总不再说话。

三更。

月亮还是没出来。连续四天,老天爷都站在大明这边。

四百前锋骑兵在离北墙三百步的地方勒住了马。每人手里一支裹了油布的火箭,弓已经搭好。

戚继光的手从头顶落下。

四百支火箭划过夜空,落在板升北墙的木栅栏上。干燥了一整个秋天的木头遇火即着,火光在几息之间蹿起三丈高。

北墙上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吹号角,第二轮火箭已经到了。这一轮不是射墙——射的是墙内的毡帐。

火光照亮了一切。

板升里面乱了。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马匹受惊的嘶鸣混在一起。有人从毡帐里滚出来,身上的皮袍子着了火,在地上打滚。

戚继光第二次挥手。

两千四百骑兵同时催马,裹着麻布的马蹄在这一刻已经没有意义了——蹄声如雷,大地在颤。

北墙的木栅栏烧塌了三分之一,骑兵从缺口处涌入。

前锋四百人已经冲进了主道。马刀在火光中翻起,砍翻了七八个提着弯刀冲出来的鞑靼兵。这些人连甲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就往外冲,勇气可嘉,但没用。

戚继光的兵是选过的。射术前七成,骑术前七成,年纪不超三十五。每一个人都是从花名册上六千多个名字里挑出来的。

主道上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守军一千二百人,有八百人被堵在南面的空地上。他们试图集结反击,但戚继光的骑兵从三个方向压过来,把他们挤成了一团。

弓箭覆盖了两轮。

然后是马刀。

这不是战斗了。这是屠宰。

碉楼里的鞑靼亲兵最后才解决。火箭把碉楼顶上的毡布烧着了,浓烟灌进去,里面的人咳着冲出来,门口十几杆长枪等着。

捅倒一个,拖走,捅下一个。

天亮的时候,板升安静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在泥土里汇成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全是焦糊味和铁锈味。

戚继光骑马从主道上走过,马蹄踩在血泥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个千总跑过来,盔甲上溅满了血点。

“将军!清点完了。毙敌九百六十三,俘四百一十二,逃散不足百人。咱们这边——阵亡四十七,重伤八十二。”

四十七。

戚继光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记下。比预想的少。守军被俞大猷调走了八百,剩下的又在睡梦中被火箭炸了营,根本没组织起有效抵抗。

“缴获呢?”

千总咧开嘴笑了。

“将军,您得自己去看。”

板升南面的几座石屋里,堆着俺答汗从各处搜刮来的东西。金银器皿、皮货、丝绸、瓷器,还有整箱整箱的铜钱——这些是板升和内地私商交易的货款,没来得及运走。

戚继光粗略看了一圈。

“造册。所有东西登记入库,回去交兵部核验。”

他顿了一下。

“另外,挑些东西出来,单独装箱。”

千总愣了一下。“给谁?”

戚继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另一间石屋门口,里面传出女人压抑的哭泣声。推开门,十几个女人缩在角落里,年纪从十五六到二十出头不等,衣着各异——有穿蒙古袍子的,也有穿汉人衣裳的。

被掳来的。

戚继光扫了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亲兵说了一句。

“汉人女子,问清楚籍贯,能送回去的送回去。蒙古女子——”

他停了一下。

“挑两个识汉话的,嫩的,洗干净,跟那箱东西一起送京师。”

亲兵没多问。

戚继光走出石屋,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校场上——或者说板升中央的空地上,他的兵正在庆祝。有人把缴获的马奶酒搬出来,大碗大碗地灌。有人把鞑靼人的旗子扯下来踩在脚底。

二十年了

大明朝的骑兵,二十年没在草原上赢过一场像样的仗。

戚继光允许他们闹了半个时辰。然后令旗升起来,所有人归队,清理战场,收拢缴获,准备撤离。

不能久留。俺答汗的主力不在板升,但消息传出去,一天之内就会有追兵。

撤。

临走前,戚继光让人把那只单独装的箱子抬上马背。箱子不大,红木面,铜角包边,是从碉楼里搜出来的。

里面装着一对白玉如意、三锭各重十两的金元宝、一匹从西域来的火浣布,和两串拇指大的东珠。

箱子外面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赵阁老亲启。”

戚继光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烟火未熄的板升,掉转马头,往南走了。

身后,两千三百多骑兵鱼贯跟上。

马蹄声在草原上滚过去,惊起一片飞鸟。

三天后。古北口。

俞大猷带着六百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上还穿着出发时那套棉甲,袖口磨破了一块,脸上有一道新添的浅口子。

看见戚继光的旗号出现在地平线上,他翻身上马迎了过去。

两个人在关城前碰面。

俞大猷上下打量了戚继光一眼。甲胄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人没伤。

“成了?”

戚继光点了一下头。

俞大猷笑了。难得——这个人平日里比石头还闷,这一笑把脸上的刀疤都挤歪了。

“好。”

就一个字。

戚继光从怀里掏出一封写好的捷报,递给俞大猷过目。俞大猷扫了两眼,把信还回来。

“送京师?”

“先送蓟州胡部堂,胡部堂转呈内阁。”

俞大猷点头。然后他注意到了队伍后面那匹马背上驮着的红木箱子。

“那是什么?”

戚继光策马往关城里走,经过俞大猷身侧时,压低了半句话。

“该孝敬的,得孝敬。”

俞大猷没再问。

古北口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落下,沉重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关城上的守军探出头来,看着这支灰头土脸、浑身血污的骑兵队伍穿过关城。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队伍最后面,拖着十几匹串在一起的蒙古战马,马背上捆着鞑靼人的甲胄和弯刀。

一个年轻的守城兵卒趴在城墙垛口上,盯着那串战马看了很久。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看什么看。回去值守。”

年轻兵卒缩回头,但嘴角一直咧着,收不回来。

二十年了。

总算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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