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背水一战!【加更】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567章 背水一战!【加更】
两天。
整整两天,河谷里没响过一声枪,没射过一支箭。
李成梁的三万人堵在南口,拒马桩从谷口一直排到两侧山脚,三道壕沟前后交错,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批巡哨,火把彻夜不熄,营盘稳得像铁桶。
阿台没动。
他的五千骑散在河谷中段两侧的山坡上,藏在松林和乱石之间。
白天不生火,夜里不点灯,人和马都裹在灰褐色的毡毯下面,跟山石融为一体。
但第二天黄昏,呼兰带回来一个消息。
“北口堵了。”
呼兰的声音压得很低,蹲在阿台面前,脸上全是松针划出的血痕。
他从北坡爬了六里地,肚子贴着地面,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摸回来。
“多少人?”
“看不清。但谷口两侧的林子里有人,很多人。我的暗哨折了两个——”
呼兰咽了口唾沫,“没出声就没了。刀子活儿,干净利落。”
阿台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没有一丝颤动。
但他的脑子里,那张看不见的地图正在崩塌。
南口,李成梁三万人。
北口,不知道多少人。
中间这条河谷,三十里长,三百步宽。
口袋。
他从一开始就想着等李成梁犯错,等一个缝隙,然后从南口杀出去。
现在南口堵死了,北口也堵死了。
他的五千人,连人带马,被装进了一个三十里长的口袋里。
阿台站起身。
周围的亲兵全看着他。
松林昏暗,最后一丝天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没人说话。
呼兰还蹲在地上,抬着头看他,眼里有一种东西——等待。
等他拿主意。
五千人都在等他拿主意。
阿台走了几步,走到一棵老松旁边,伸手按在树干上。
树皮粗糙,硌着掌心。
北口的人是什么时候到的?
他回想了一下。
两天前夜里撤进谷中段的时候,北口还是空的。
额尔敦的哨骑当时探过,没有异常。
那就是这两天之内到的。
三百里山路,两天赶到。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蓟辽防线上,阿台掰着指头数——俞大猷的蓟州兵。
胡宗宪。
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阿台的牙关咬紧了。
不是李成梁一个人在打这一仗。
是那个坐在蓟州城里的九边总督在调度全局。
南路堵口,北路抄后——
这是一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李成梁一个人的战场。
而他,阿台,是棋盘上那颗被围住的子。
“额尔敦。”
一个粗壮的汉子从暗处走过来,皮甲上挂着枯枝碎叶。
“叫所有百户以上的人过来。”
额尔敦迟疑了一瞬:“全叫?动静会不会——”
“叫。”阿台的声音不高,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刻钟后,三十七个人聚在松林深处一块凹地里。
没有火,只有头顶漏下来的最后一缕暮光。
三十七张脸,老的少的,有胡子花白的老卒,有脸上还带着少年气的年轻将领。
阿台站在凹地中央,环视一圈。
“北口堵了。”
他没有铺垫,没有解释。
凹地里一阵骚动。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呼兰站在最前面,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了一切。
“出不去了?”一个年轻的百户问。声音发紧。
“出不去了。”阿台点头,语气平静。
沉默。
三十七个人、五千条命的沉默。
“粮呢?”一个老百户开口,声音沙哑。
“三天。”
额尔敦接了话,“马料两天。”
又是沉默。
阿台看着这些人的脸。
恐惧在暮色里蔓延,像水渗进沙地,一点一点浸透每个人的表情。
他等了一会儿。
等恐惧浸够了。
然后他开口。
“我说一件事。”
所有目光聚过来。
“你们谁想投降?”
凹地里像被抽了一鞭子,三十七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我不拦。”
阿台的声音仍然很平,“现在下山,解了甲,把刀一扔,走到谷口去,喊一声降了。李成梁的人会给你饭吃。”
没人动。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阿台从松树旁走到人群中间,脚步不快不慢,“李成梁围了这条谷两天了。他派人进来没有?”
众人相互看了看。
没有。
两天了,一个探马都没进谷。
“他不敢进来。”
阿台停下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三万人堵着五千人,他不敢进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轻将领的眼睛亮了一瞬。
“意味着他怕咱们。”
阿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力度,“三万怕五千。他知道咱们是
什么人。一旦进了这条谷,他的骑兵展不开,他的阵型排不出。三百步宽的河滩,咱们五千骑从两侧坡上冲下去,他填多少人都不够。”
“所以他不进来。他等咱们粮尽,等咱们自己饿死。”
阿台顿了一下。
“咱们五千人等不起,他手里的三万人更等不起!”
“三万军队的人吃马嚼,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
阿台的目光最后落在每一个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从现在起,所有人上山。进林子。进石缝。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马系在反斜面,人藏在正面坡。只要他们敢踏上这片山坡一步——”
阿台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凹地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呼兰第一个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在松林间格外清脆。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三十七个人,三十七声金属碰撞,此起彼伏,像骤雨打在铁瓦上。
“弟兄们——”
那个年轻百户突然开口,声音不再发紧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亮堂,“娘的,老子本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有人笑了。
那种绝境里才有的笑。
不是轻松,是把最后一丝侥幸丢掉之后的痛快。
阿台没有笑。
他转身朝北面看了一眼。松林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十几里外的某个山坡上,一定也有人在往这边看。
那个人不知道是谁。
但来得太快、太准,藏得太深。
不是一般人。
阿台把短刀插回鞘里,转身面对三十七个将领。
“一个时辰之内,全军进入伏击位。三人一组,散入林间。记住——”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最近的人能听清。
“别让他们找到我们。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三十七个人散去。
松林在暮色中沉下去,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盖住了整条河谷。
五千人的动静被山风和松涛吞没。
马蹄裹了布,甲胄用绳索绑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阿台最后一个离开凹地。
他没有上山。
他沿着河滩往北走了二百步,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停下来,背靠石壁,面朝北方。
北风灌进谷里,带着雪的味道。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像山石的一部分。
远处,北口方向,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