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沉没成本!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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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沉没成本!

“查清。”

这两个字还没散,散朝的钟声便响了。

群臣鱼贯退出太和殿,脚步声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急促——

刚才那一幕,刻在所有人脑子里了。

赵宁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张居正跟在侧后方,两人默契地保持着半步距离,谁也没再开口。

“赵阁老留步。”

冯保从侧廊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堆着笑:“陛下请阁老乾清宫叙话。”

赵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张居正一眼。

张居正微微颔首,拱手道:“属下先回部里候着。”

赵宁点点头,跟着冯保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冯保走在前头引路,嘴没闲着:“陛下方才在殿上就想留您,散朝前特意吩咐奴婢——说无论如何,请亚父过去坐坐。”

赵宁没接话。

冯保便也识趣地不再说了。

乾清宫偏殿。

朱翊钧已经换下了朝服,穿一身石青色常服,看着像个读书人家的少年郎——

要不是头上那顶翼善冠,谁也想不到这是天子。

赵宁进来的时候,朱翊钧正亲手往茶盏里注水。

“亚父来了!”

少年天子搁下茶壶,快步迎了两步,又硬生生止住——

赵宁教过他,天子不迎臣。

赵宁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了免了。”

朱翊钧摆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坐。茶是新贡的六安瓜片,今年的头采,亚父尝尝。”

赵宁坐下,端起茶碗,掀盖闻了闻——

确实比他书房那罐好。

抿了一口,点头:“好茶。”

朱翊钧笑了,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往前探——

典型的求教姿态。

“亚父,今日朝堂上的事,朕有一处想不明白。”

赵宁搁下茶碗:“陛下请讲。”

“那三个人。”

朱翊钧的眉头拧起来,“周良弼他们——亚父怎么就笃定他们通敌?万一查不出来呢?”

赵宁没急着回答,反问了一句:“陛下觉得,他们是不是通敌?”

朱翊钧犹豫了一息:“朕……不确定。他们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打仗确实费银子——”

“陛下。”

赵宁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朱翊钧的嘴立刻闭上了。

“臣问陛下一个问题。”

赵宁竖起一根手指,“你花了二百四十万两银子,死了四百七十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建州打疼了。这个时候有人跟你说:够了,别打了,招降吧。”

朱翊钧点头。

“那臣再

问——你停手了。王杲缓过这口气,三年五年之后,他又纠集起两万骑兵,再犯边境。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打?”

“是。”

“再打一次,又是两百多万两。加上前头那次,前后花了近五百万两,死了上千人——结果跟一次打到底是一样的。”

赵宁伸手比了个“五”,“这就叫沉没成本。你前面投进去的东西,如果半途而废,全打了水漂。”

朱翊钧的眼神变了,嘴巴微张。

“所以。”赵宁收回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任何一个脑子清楚的人,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停。除非——”

他停了一拍。

朱翊钧接上来:“除非他不是替朝廷想的。”

赵宁看着这个少年,目光里掠过一丝满意。

“对。”

“那万一真的查不出来呢?”朱翊钧追问。

“查不出来,就放。”

赵宁答得干脆,“但这一查,满朝文武都会看明白一件事——前线在打仗的时候,谁敢替敌人说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朱翊钧恍然,后背靠上了椅背。

赵宁补了一句:“女真人在辽东,是一颗钉子。不拔,早晚扎穿。趁现在咱们有这个力气,犁庭扫穴,把他们打到元气大伤——不求彻底灭族,但至少让他们三百年不敢往南看一眼。”

朱翊钧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点头:“朕听亚父的。”

赵宁搁下茶碗,朱翊钧忽然又开口了——

“亚父,还有一件事。”

少年天子的语气变了,带着几分犹豫和愧疚。

他起身走到御案后面,从一摞奏折底下抽出厚厚一叠——少说有二三十本。

“这是各地藩王的折子。”

朱翊钧把它们搬到赵宁面前的茶几上,“朕……压了半个月了。”

赵宁挑眉,翻开最上面一本,扫了几行。

请重惩海瑞。

代王自焚,罪在酷吏。

恳请圣上明鉴。

又翻了一本。

同样的意思,措辞更激烈——

“海瑞不杀,藩屏寒心。”

赵宁一本本翻过去,速度很快,每本只看三五行。

朱翊钧站在旁边,搓着手指,小声道:“亚父这些日子忙着辽东的事,朕看您案头军报堆了一尺高,实在不敢拿这些来烦您……”

赵宁合上最后一本,抬头看他:“陛下打算怎么办?”

朱翊钧苦着脸:“朕不知道。就是觉得……烦。他们一窝蜂地上书,像是商量好的。朕不理,他们就隔几天来一次。朕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闭嘴。”

赵宁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陛下,臣现在分身乏术,辽东的仗还没打完,这件事臣

顾不上。”

朱翊钧面露失望。

“但臣可以教陛下一个法子。”赵宁话锋一转,“陛下自己来办。”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赵宁伸手从那一叠奏折里抽出三本,并排摆开。

“陛下看——这一本是楚王的,这一本是蜀王的,这一本是鲁王的。三家的折子,措辞完全不同。”

朱翊钧凑过去细看。

“楚王的折子写得最狠,说海瑞不杀不足以安宗室之心。蜀王的折子最软,只说'恳请从宽议罪'。鲁王的——”赵宁指了指第三本,“通篇都在诉苦,说朝廷清查藩田让他日子难过,一个字没提海瑞。”

朱翊钧抬头看他。

“这就是缝隙。”

赵宁把那三本合上,推回去,“三十多个藩王,看着铁板一块,其实各怀心思。有的是真恨海瑞,有的是被裹挟着跟风,有的根本就是借题发挥——他在意的不是海瑞,是朝廷动他的田亩。”

朱翊钧听得入神,坐姿前倾。

“拉拢软的,孤立硬的。”

赵宁竖起两根手指,“给鲁王写封手谕,说朝廷体恤宗室,藩田清查一事容后再议。给蜀王赐一份年节礼,规格比往年高一等。然后——不理楚王。”

“不理他?”

“对。其他人都有回音,就他没有。他会慌。”

赵宁嘴角微微一动,“人只要一慌,就会犯错。犯了错,陛下再收拾他,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朱翊钧猛吸一口气,双手攥着膝盖,眼睛里有光在跳。

“这件事——朕自己办?”

“陛下自己办。”

赵宁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办好了,藩王自己散。办砸了——”

朱翊钧紧张地看着他。

赵宁冲他笑了一下,极淡的笑,像是长辈纵容孩子:“办砸了再来找臣。”

少年天子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拳攥在膝上。

交代完后,赵宁起身告辞,转身往殿门走去。

走到门槛前,身后传来朱翊钧的声音,压着兴奋,声音微微发颤——

“亚父放心,朕一定办好。”

赵宁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跨出殿门的一刹,阳光扑面。

冯保候在廊下,殷勤地凑上来。

赵宁没看他,目光落在乾清宫那方汉白玉台阶上——

十一岁。

嘉靖爷把这孩子交到他手里的时候,才五六岁。

六年了,该让他试试深浅了。

赵福的轿子停在宫门外。

赵宁上了轿,轿帘垂落。

“老爷,回府?”

“去内阁。”

赵宁闭上眼,“让张阁老来见我。建州的事——今天就得把下一步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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