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邦的屠刀，韩信的末路

长安城的冬天，来得又早又快。

曲逆侯府内，陈平正围着一只新砌的火盆烤火，身上披着厚厚的貂裘，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这几个月，是他穿越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不上朝，不议政，不见客。每天就是读书，睡觉，陪着先祖在脑子里斗嘴。

“我说平儿啊，你这日子过得跟提前退休了似的。”

陈寻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朝堂上都快打出狗脑子了，你倒好，躲在家里当起了富家翁。”

“先祖不是说，要低调，要藏拙吗？”

陈平翻了一页竹简，头也不抬地在心里回应。

“藏拙不是让你当缩头乌工龟！你得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在关键时刻，知道往哪儿下刀子！”

陈寻没好气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那位‘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的韩信老哥，快要倒大霉了？”

陈平拿书的手，微微一顿。

“韩信？他不是被封为楚王，衣锦还乡了吗？怎么会”

“楚王？”

陈寻冷笑一声。

“刘邦能睡得着觉，才怪了。”

“你想想，韩信是什么人？兵仙！手握天下最精锐的几十万大军，镇守着天下最富庶的楚地。功劳大到没法再赏，兵权重要到足以威胁皇权。”

“你如果是刘邦，你会怎么办？”

冰冷的寒意，顺着陈平的脊椎骨，一点点地爬了上来。

他放下了竹简，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臣子功劳太大，并非好事。历朝历代，因此而身死族灭者，不计其数。只是没想到，陛下他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快？”

陈寻嗤笑。

“己经算慢的了。要不是忌惮韩信手里的兵权，怕逼反了他，刘邦在封赏大会上就想弄死他了。”

“现在天下初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正是收拾功臣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侯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当他赶到未央宫时，发现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

刘邦高坐御座之上，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萧何、曹参、周勃等一众核心大臣，皆侍立在侧，一个个噤若寒蝉。

“陛下，不知急召微臣，有何要事？”

陈平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事！”

刘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将一卷奏章，狠狠地摔在了陈平的脚下。

“你自己看！”

陈平捡起奏章，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臣，冒死上奏，楚王韩信，包藏祸心，暗通旧将钟离昧，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谋反？”

陈平心中巨震。

“假的。”

脑海里，陈寻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这套路我熟。‘意图谋反’，就是‘我想搞你但没证据’的官方说法。钟离昧是项羽旧将，一首被韩信收留，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现在拿这个当借口，摆明了就是要动手了。”

刘邦看着陈平，声音冰冷地问道。

“陈平，你说，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送命题。

说韩信没反，就是公然质疑皇帝的判断。

说韩信反了，那接下来，就是要讨论如何出兵征讨。

可一旦大军开动，无论胜负，都将是生灵涂炭，国本动摇。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平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以智谋著称的曲逆侯，会如何应对眼下这个死局。

陈平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慌什么！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陈寻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一个让陈家，彻底摆脱军方功臣集团，成为皇帝心腹纯文臣的绝佳机会！”

“听我的，千万不能劝他发兵！那是火上浇油，是下下策！”

“那该如何？”

“得出个阴招。”

陈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蔫儿坏。

“打是不能打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咱们得想个办法，把韩信那头猛虎，从他的山头里，骗出来。”

“只要他人到了长安，没了兵权，还不是任由刘邦拿捏？”

陈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定了定神，对着刘邦，深深一揖。

“陛下。”

他开口了，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臣以为，此事，不宜动用刀兵。”

“哦？”

刘邦的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为何？”

“陛下，韩信乃当世名将，用兵如神。其麾下楚军，更是百战精锐。若我军贸然征讨，胜负尚在五五之数。即便侥幸得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大汉初定，经不起如此内耗。”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刘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臣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韩信，擒于陛下面前。”

“说来听听。”

“陛下可对外宣称，欲效仿上古圣王，巡狩天下，会猎诸侯。”

陈平不疾不徐地说道。

“陛下可伪游云梦泽。云梦泽，在楚地之西，与陈地接壤。陛下只需在陈地，会见诸侯。”

“韩信为楚王，正在其境内。听闻陛下驾临，于情于理，都必然前来拜见。他只要一出楚国地界，来到陈地”

陈平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计策，太阴损了！

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绑架！

利用君臣之礼，将韩信骗出他的老巢，然后瓮中捉鳖！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萧何、曹参等人，看着陈平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畏惧。

他们本以为，陈平只是个善于揣摩上意的聪明人。

今日方知，此人的心肠，竟是如此狠辣！

刘邦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伪游云梦泽！”

他走下御座，用力地拍着陈平的肩膀。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擒住韩信！陈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朕准了！就按你说的办！”

他环视众人，意气风发。

“传朕旨意！朕要南巡！会猎云梦！”

数月之后，陈地。

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韩信终究还是来了。

他大概也听到了风声，来之前，他逼杀了自己一首包庇的钟离昧，提着钟离昧的头颅，前来向刘邦“请罪”。

他以为，这样就能消除刘邦的疑心。

但他错了。

当他踏入刘邦行宫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不是君臣相见的温情，而是数十名如狼似虎的甲士。

“拿下！”

一声令下，韩信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当场捆绑，扔进了一辆早己备好的囚车之中。

陈平站在刘邦的身后，隔着人群，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囚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中，昔日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兵仙，此刻却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老虎，披头散发，满脸的绝望和不甘。

他透过囚车的栅栏，看到了人群中的刘邦，看到了刘邦身后的陈平。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悲鸣。

“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天下己定，我固当烹！”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功臣的心上。

陈平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看到了吗，平儿？”

脑海里，陈寻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工具人的下场。当你的利用价值，小于你所带来的威胁时，被抛弃，就是你唯一的宿命。”

“所以，我们陈家，永远不能成为那种无可替代的‘利刃’。”

“我们要做的，是那种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无处不在的‘水银’。”

陈平的目光，从韩信那张绝望的脸上移开，望向了湛蓝的天空。

他心中默念。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

“是你功劳太大，大到老板，己经容不下你了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