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三更断天伦

书名: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作者:孟德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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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三更断天伦

他顿了顿:“再传令前线,解除所有联合作战约束,全军收缩防线。之前配合瓦岗骚扰黎阳的兵,全部撤回来。从现在起,咱们只守自己的营垒,不帮任何人打下手。”

“那徐世勣呢?”曹旦问,“他在南岸还有两三万人。”

窦建德沉默片刻。

“徐世勣……”他慢慢道,“我写封信给他。”

夜深了。

徐世勣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李密发来的撤军令,措辞客套,说石子河大捷后各军需回营整编,黎阳暂缓。

另一份,是窦建德的亲笔信。

信写得不长,但意思很直白——

“李密借刀杀人,拿你的血给他铺路。你若愿意来河北,黄河以南的土地任你挑,粮草军械我全供。”

徐世勣看了很久,将信折好,放进案上的匣子里。

单雄信掀帘进来,一眼看见他放信的动作。

“有人来拉拢?”

“窦建德。”徐世勣盖上匣子,“条件很好。”

“你应了?”

徐世勣摇头。

单雄信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念着瓦岗旧情?”

“瓦岗……”徐世勣开口,声音有些哑,“那是我们起兵的开始,但现在......我们是瓦岗唯一的火种。”

他抬起头,看向单雄信:“你跟着我,后悔么?”

单雄信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后悔什么?你不走,我陪你站着。你哪天想走了,我替你开路。”

两人对坐,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幔猎猎作响。

单雄信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撤军的令我收到了。明日拔营,撤回去休整。”

“撤吧。”

单雄信走了。

徐世勣独自坐在帐中,灯油将尽,火苗颤了颤,灭了。

黑暗中,他坐在那里很久,手指轻轻按在匣子上。

黄河对岸的北营灯火通明,有人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着看他的选择。

他闭上眼。

天亮时,瓦岗南岸大营开

始拔营。

旗帜卷起,营帐拆收,一队队人马沿着官道向西撤去。

河对岸,窦建德的斥候骑在马上,远远望着南岸的动静,一扬鞭,策马回营复命。

与此同时,洛阳。

王世充的残部退回邙山大营时,天刚擦黑。

他勒马立在营门前,看着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面色铁青。

王仁则被人抬在担架上,浑身裹着绷带,昏迷不醒。

城门打开,段达迎出来,身后跟着一队推着粮车的民夫。

“国公,李琚派人送来的,说是补石子河的损失。”

王世充看了一眼那些粮车,又看了一眼段达。

“他人呢?”

“在都水监。听说忙得很,黎阳那边的漕运调度还没停。”

王世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径直往营内走去。

李府后院,刘氏房中的灯亮到了子时。

她在灯下坐了很久,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李孝常寝房的方向。

半个多月了,她每日都在向外散播李孝常病势加重的消息。

府中上下早已习惯了夜半请医、凌晨煎药的动静,仆役们见她时时垂泪,纷纷叹惋阿郎大限将至。

没人注意到,那些消息中关于具体病情细节的部分,正在一天天变得模糊。

又过了一刻,刘氏起身,吹熄了灯。

寝房内,李孝常蜷在锦被中,面如枯纸,呼吸短而浅。

他已经很多天没能坐起来了,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偶尔睁眼,也认不得人。

门被推开一条缝,灯影晃了一下,又合上。

李珅站在床前,看着父亲凹陷的脸颊和灰败的唇色。

他手里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母亲的叮嘱在脑子里一遍遍转——天亮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今夜不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被褥缓缓往上拉。

被褥覆过胸口,覆过下颌,覆过鼻梁,最后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整张脸。

李孝常的身体

动了一下,很微弱,像是想翻身。

被褥下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带着堵塞的闷响。

李珅死死压住被角,闭着眼,不敢看。

闷响持续了片刻,渐渐弱下去,最后归于寂静。

李珅松手时,手指已经僵硬了。

被褥的一角从他指间滑落,垂在床沿边。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身推门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低头一看,衣襟上全是汗。

他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扶着廊柱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次日清晨,天刚亮。

李府后院响起刘氏尖利的哭嚎,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又高又长,像一把钝刀划过瓷面,惊起了檐下的麻雀。

“阿郎——!”

仆役们从各院奔出,慌慌张张跪了一地。

刘氏扑在寝房门口,捶着门框,哭得披发乱鬓,几乎喘不上气。

福伯最先赶到,推开寝房的门看了一眼,又退出来,老脸煞白:“去,请郎中来。”

郎中来得很快,验过脉象、翻过眼睑、看过面色,又摸了摸颈侧的余温。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病势沉疴已久,脏腑衰竭而终。无外力伤损之痕,确系病故。”

刘氏听完,哭声陡然拔高,当场晕了过去。

侍女们七手八脚将她扶回后院,府中哭声此起彼伏,白幡来不及扎,便先扯了素布挂上门楣。

福伯稳住心神,吩咐仆役们分头报丧。

六路信使从李府后院出发,一路快马去周国公府,其余奔向各房各支。

马鞭甩得噼啪响,在洛阳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道急促的声响。

周国公府。

宇文玥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比平时急了一些。

她推门进屋时,李琚正站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

“李府来人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公爹,今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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