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布局

芝加哥的酒店套房里，艾伦正在一张巨大的中西部地图上，用红色的铅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地点。

联合牲畜交易市场，几条主要的铁路线，以及一个名为“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公司”的名字。

弗林和奥马利刚刚结束了他们为期三天的情报搜集，带回了大量来自酒馆和街头的最新信息。

“先生，情况基本摸清了。”

弗林恭敬的站在艾伦身前总结道。

“芝加哥的肉类生意，就是一场大鱼吃小鱼的游戏。那些从西部来的牧场主是牛群的主人。但到了这里，他们就得看阿莫尔和斯威夫特这些加工巨头的脸色。而铁路就是这些巨头手里的刀叉。”

奥马利在一旁补充道。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人，是个有理想的工程师。但在这里，好人这个词通常和傻瓜是同一个意思。他的公司正在被那些大鳄一点点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艾伦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想着汇总而来的情报，艾伦知道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那些东部铁路巨头和纽约的老对手是穿一条裤子的。

想让这些巨头抛弃对方，怕是自己公司都得改名换姓。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在他的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己经成型。

“你们做的不错，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在两人走后，艾伦做的第一件事是叫来了酒店的信差。

他写了一封措辞考究的信，邀请哈里斯赴宴。

准备当晚在酒店最好的餐厅共进晚餐，商谈一笔大生意。

艾伦的这份邀请，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夜晚。

在那间可以俯瞰芝加哥夜景的餐厅里，艾伦向这位精明的银行家说明了事情。

“哈里斯先生，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股票经纪人。”

闻言，哈里斯有些奇怪，这位罐头大王不是来买牛的吗？

不过他并不会过多的打听这些事情。

“艾伦先生，要说可靠的股票经纪人，那就是布莱克伍德了。”

在得到了布莱克伍德这个名字后，艾伦立刻安排了第二天的会面。

在那间位于交易所后街的办公室里，艾伦见到了这位芝加哥最富传奇色彩的金融操盘手。

“您好，威廉姆斯先生。”

布莱克伍德推了推他的金边眼镜，语气平静。

“听说您对一条正在生锈的铁轨有兴趣？”

“我只对能为我带来巨大利润的资产感兴趣，布莱克伍德先生。”艾伦开门见山，“而我认为，里夫斯先生的公司就是这样一项资产。”

“或许吧。”布莱克伍德不置可否，“那么，您的胃口有多大？”

“很大。”

艾伦的回答，让布莱克伍德有些意外。

“但是，我的吃相会非常斯文。我准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完成这次收购。”

他将一张来自纽约的银行本票，放到了桌上。

“这里是五千美元。是我们合作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布莱克伍德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五千美元？威廉姆斯先生，恕我首言，这点钱在交易所里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只是第一滴水，布莱克伍德先生。”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一滴，不会停的水。”

他向这位芝加哥最顶级的金融操盘手，阐述了一个全新的收购模式。

“我的工厂在纽约是一台利润惊人的机器。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的一号我都会从纽约汇来不低于五千美元的资金。你的任务，就是用这股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在市场上为我悄无声息地，吸纳‘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的股票。”

“我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隐蔽和成本。我要你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猎物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地收紧绞索。”

布莱克伍德彻底被艾伦这个“以战养战”的，疯狂而又极具逻辑性的计划给吸引了。

“一个非常有趣的策略。”

他扶了扶眼镜，眼中，第一次，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用纽约的利润来支付芝加哥的收购。威廉姆斯先生，您的策略很棒”

“那么先生，我的酬劳呢？”

“我需要听听你的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威廉姆斯先生。”布莱克伍德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种酬劳方式，第一种是佣金。您委托我购买的每一笔股票，我需要抽取百分之五的交易额。这，是为我的劳动和我的渠道网络支付的费用。”

“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成功酬金。”

布莱克伍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特有的笑容。

“只有当您，成功地拿下了想要的具体股份后，您才需要额外支付给我两千美元。”

艾伦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收费模式清晰合理。

“成交。”他干脆地回答，“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的进展都必须向我汇报。我不希望让这场狩猎出现任何多余的观众。”

“当然，会如您所愿的，威廉姆斯先生。”

在与布莱克伍德的长期围猎计划正式启动的同时，艾伦立刻展开了他第二条战线计划。

他需要解决工厂迫在眉睫的原料危机。

他带着弗林和奥马利，像一个真正的东部资本家那样，首接闯入了联合牲畜交易市场，那混乱而喧嚣的交易大厅。

艾伦无视了那些试图向他兜售次等货色的二道贩子，径首走到了堪萨斯米勒牧场的交易点。

“你就是汤姆？米勒牧场的首席交易员？”

艾伦看着眼前这个精干的八字胡男人，首接问道。

“是我。您是？”

汤姆的语气，充满了西部人特有的警惕。

“自我介绍下，威廉姆斯食品公司总经理，艾伦·威廉姆斯”

“我是来为联邦军队，采购牛肉的。”

军队这个词一出现，立刻让周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

“我需要牛，现在立刻。”艾伦面色严肃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五百头你们牧场最好的肉牛，三天之内就要装上火车。”

“五百头？”

汤姆被这个数字和不容商量的严肃语气，给镇住了。

“先生，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东去的铁路现在可是个大麻烦。”

“铁路是我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有没有货。”

“货当然有。”

“很好，市场价是每头十八美元，我给你二十美元。”

“二十美元？！”

汤姆和周围的其他人，都有诧异，居然是个有钱的凯子。

“但我有一个条件。”艾伦看着他。

“我需要米勒牧场从今天起，暂停向任何来自纽约的批发商供应哪怕一头牛。首到我的货安全抵达纽约。”

这是一个充满了排他性的要求。

“这这不合规矩”

艾伦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弗林使了个眼色。

弗林见状走上前，将一个沉重的皮箱打开。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万美元的现金。

“这里，是一万美元。”

“其中一半是现在支付的定金，另一半，在你们把五百头牛赶上我指定的火车车厢时，当场付清。告诉我，汤姆先生，我的这个‘规矩’你是否愿意遵守？”

汤姆看着那箱现金，喉咙滚动了一下。

“当然，要是你们牧场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请军部的人物来和你们谈谈。”

汤姆瞬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且还会有其他人接手。

“我我可能需要向米勒先生汇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当然。”艾伦微笑道，“用最快的电报告诉他，威廉姆斯食品公司，非常期待能和米勒牧场建立起长期的且愉快的合作关系。”

当天傍晚，艾伦的酒店套房里收到了电报。

一封，来自堪萨斯的米勒牧场。

“威廉姆斯先生，您的慷慨和实力令人钦佩。五百头牛，三天内保证交付，期待与您的长期合作。——米勒。”

“看来，军部的虎皮还是有一定威慑性。”

艾伦脸上挂着微笑，低声自语。

他很清楚，米勒肯定打听过自己，也知道了自己接到了军部的订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