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红旗漫卷!

书名: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作者:吃鱼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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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红旗漫卷!

闸北的天空被鬼子的机翼撕裂。

十六架水上侦察轰炸机排成V字形编队,它们从黄浦江方向飞来,高度压得很低,低到地面上的人能看清机翼上喷涂的旭日徽。

那个血红色的圆,像一只恶毒的眼睛,从半空中俯瞰着户城这座遍体鳞伤的城池。

“轰!”

第一枚航弹,落在天通庵车站站房的北侧。

爆炸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冲击波将站台的顶棚整片掀飞,碎砖和木屑飞到了半空中,又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十六架轰炸机轮番俯冲,航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条线,从天通庵车站一直延伸到宝山路的防线。

位于宝山路的上海图书馆和印刷厂被炸毁,图书管理收藏三十万本书籍,被付之一炬。

大地在颤抖。

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碎石,像镰刀一样收割着地面上的一切。

货场里的煤堆被炸得翻了过来,黑色的煤粉混着鲜血,在地上搅成了泥浆。

枕木堆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混着血腥气和烧焦的人肉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19路军的阵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弹片削去了半条胳膊,他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右臂,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战壕里。

卫生兵冲过去想给他止血,但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不到一分钟,那个士兵的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灰白,瞳孔散开,嘴唇翕动了两下,彻底失去了声息。

天通庵车站的站房塌了半边。

红砖墙上布满了弹孔和焦痕,像一张被鞭子抽烂的脸。

站台上的沙袋掩体被冲击波掀翻,沙子流了一地,混着血,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货场里的铁轨被航弹炸断,钢轨的断口朝天翘起,像一根根狰狞的獠牙。

站台上、铁轨上、货场里、煤堆旁,到处都是阵亡士兵的遗体。

活着的人趴在战壕里,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耳膜被炸穿。

有人从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茫然地看着四周,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蔡廷锴站在司令部的窗口前,两手死死地攥着望远镜。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十六个黑点,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陆军面对空军,就是如此无能为力,这是这个时代华夏军队,面对鬼子最普遍的现象。

这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鬼子的飞机在天上,华夏士兵在地上,天上打地下,就像一个巨人踩蚂蚁,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19路军防线上连一门像样的高射炮都没有,全户城只有四门高射炮,还都部署在吴淞炮台,根本调不过来。

他的兵只能趴在战壕里,用血肉之躯硬扛航弹的轰炸,硬扛机枪的扫射。

“咻!”

又是两架飞机俯冲下来。

机翼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半空中倾泻下来,沿着防线扫过去,打在人身上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两个趴在沙袋后面的士兵被同时击中,鲜血从颈动脉喷出来,溅了旁边的战友满脸。

“总指挥!”

副官冲进来,满脸焦急地喊道,“天通庵车站告急!156旅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支援?”

蔡廷锴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怒吼道:

“拿什么支援?我们连一门高射炮都没有!派再多的援兵上去,不过是多添几条人命!”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蔡廷锴说得对,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任何地面增援都是徒劳。

鬼子在天上,他们在土里,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用勇气和血肉能填补的。

蒋光鼐站在蔡廷锴身后,眼眶发红。

他看着窗外天通庵方向的滚滚浓烟,看着那十六架在空中盘旋的鬼子飞机,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蔡兄。”

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天通庵失守,闸北就丢了,闸北丢了,户城的北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蔡廷锴没有说话。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天通庵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就算没有高射炮,就算没有飞机,就算打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他把腰间的配枪抽出来,重重地拍在桌上,“第19路军也不撤。”

“答应了户城的百姓,哪怕战死到最后一个人,我蔡廷锴也绝不后撤一步。”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蒋光鼐点了点头,“要不想军政部求援?”

“中央军有空军,如果他们来支援,我们不会如此被动。”

蔡廷锴脸色阴沉,“我已经命人发去了电报,可回电只有一句话。”

“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混蛋!!”

蒋光鼐大怒,“家国危亡,匹夫有责。”

“眼下鬼子狼子野心,中央军还在作壁上观,他们还是华夏人吗?”

蔡廷锴神色十分难看,缓缓说道:

“或许,这就是背后那人最想看到的。”

“不管中央军怎么样,这一仗我们19路军扛了,就算是全军覆没,我也绝不后撤一步!”

蒋光鼐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自己的配枪,别在腰间。

“既如此,我去前线督战。”

“我虽然是个参谋长,但也是军人。”

“军人在阵地在,阵地不在,军人也不必在了。”

“蒋兄!”

蔡廷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眶红了,“你不能去前线!你要是出了事,19路军谁来指挥?”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去。”

蒋光鼐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蔡兄,你我共事多年,从来没有办过一件让弟兄们戳脊梁骨的事。”

“今天这场仗,也许是你我这辈子打的最后一场仗。”

“如果真的是最后一场仗,那

我要让弟兄们知道,第19路军没有怕死的长官。”

“打鬼子,长官跟你们一起打。”

“送死,长官也跟你们一起送。”

他抽出手臂,整了整军装的领口,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北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远方的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若有若无,稍纵即逝。

蔡廷锴没有在意,以为那是自己耳朵被炸伤之后的幻觉。

但仅仅几秒钟之后,那声音就迅速放大了,从轰鸣变成了咆哮,震得桌上的水杯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蒋光鼐猛地转过身,和蔡廷锴同时抬头向北方望去。

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它们排着整齐的楔形编队,机身在初冬的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边,像一群从北方飞来的钢铁雄鹰。

最前方的一架飞机机身上,喷涂着一个醒目的图案,一面红旗。

机群的高度在不断下降,下降的速度之快,让鬼子轰炸机的飞行员们措手不及。

整支机群沉默而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它们以碾压一切的姿态压向战场,没有广播,没有警告,只有引擎的咆哮在天地间回荡。

天通庵车站的阵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从战壕里抬起头,看到了那片从北方压过来的机群。

他用力揉了揉被硝烟迷住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见过鬼子飞机的旭日徽,那是一个血红色的圆。

可他看到的飞机机翼上,涂的不是红色的旭日徽,而是一面陌生的红色旗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拽了拽旁边战友的袖子,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飞机......飞机......是不是我们的飞机?!是不是?”

越来越多的人从战壕里抬起头。

他们揉着眼睛,张大嘴巴,指着天空中那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有人摘下钢盔扔在地上,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挥舞。

有人甚至从战壕里跳了出来,站在弹坑密布的战场上,朝天空中的机群拼命地挥手,像一群在暴风雨中看到了桅灯的水手。

蔡廷锴举着望远镜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了领航机上的红旗徽记,那个徽记他从战报上看到过无数次。

在东北传来的捷报里,在旅顺大捷的电文里,在凤城歼灭战的号外上,那是东北军的新旗帜。

红旗漫卷大地!

来的是东北军,是张学铭的航空队,是华夏最强的空中力量,是把鬼子联合舰队炸沉在旅顺港外的钢铁雄狮。

“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眼眶里的血丝被涌上来的泪水模糊。

“东北军来了......”

“院长来了!”

蒋光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沙哑:

“从旅顺到这里,横跨大半个华夏,他们是怎么飞过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天空中的机群牢牢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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