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娘子，有人当面挖我

“别！”

“我不想死！”

“我还有大好前途！”

“你杀我，对大乾没有好处！”

顾长生看着王述，寒声道：“城头上死的人，也不想死。”

王述声音一滞。

毒线开始收紧。

他疯狂挣扎，脸上的从容彻底碎掉。

“阁下，有话好谈！”王述喘得厉害。“你要什么，我都能给，紫霄的情报，圣朝甲士布防，圣疆之会的内幕，我都能交出来！”

“你把我带回青岭关，当人质也行！”

“留着我，比杀我有用！”

见顾长生依旧不为所动，王述急忙继续开口：“我父亲是圣朝司正，我死了，事情会闹大。”

“你放我一命，我能让六国退兵！”

“我还能替大乾周旋！”

“你想要灵矿，想要功法，想要官位，我都能给！”

顾长生目光微顿。

没想到眼前这家伙的身份居然如此不简单。

他确实迟疑了一瞬。

圣朝司正的儿子。

这身份放出去，确实够硬。但方才这人一脚踹开跟了他七年的部下，连头都没回。

这种人留着，迟早会来咬。

王述捕捉到这一丝迟疑，心头猛跳。

他太了解这种场面了。

能在紫霄混到半步三品的人，哪个不是精明到骨子里？只要对方肯犹豫，就说明利害关系还能谈。

圣朝司正之子。

这六个字摆出来，但凡知道孰轻孰重的人，都会掂量几分。

王述嘴角挂起一丝笑，喘息稍缓。

“阁下是聪明人。”

“大乾毕竟只是附属国，阁下这般本事，何必困在这里？我可以……”

话还没讲完。

顾长生轻笑一声：“谁告诉你，我刚才在犹豫？”

王述的笑容戛然而止。

“可惜了。”

顾长生五指收拢。

“不……”

四根毒线同时抽回。

咔嚓。

王述的身体砸在地上，甲片碎裂，血水漫进泥土，四肢扭成不正常的角度，皮肉迅速腐烂。

远处残余白甲僵在原地。

没人敢上前。

“你方才踹那个跟了你七年的人时

，干脆利落得很，怎么轮到自己了，就这么怕死？”

顾长生甩了甩手指上的血渍，转身朝东墙方向走去。

……

东墙外。

李沧月一剑逼退陆风眠。

陆风眠左脚落地，镇岳枪扫开贴近胸前的剑气，他正要借势回击，余光忽然扫过远处。

王述被四根毒线吊在半空。

下一刻。

尸体落地。

陆风眠的呼吸停了半拍。

右手握紧枪杆，虎口刚刚凝住的伤再次裂开。

“王述……死了？”

李沧月看向那道黑衣。

隔着数百步，顾长生也停下脚步。

黑色面具转向这边。

陆风眠迅速看清了局势。

王述虽是靠丹药强提上来的半步三品，可护体真气远胜四品，竟然连那名毒师几招都接不住。

东墙攻城军已经溃退。

三千白甲所剩无几。

李沧月剑域未散。

他左臂重伤，服用的丹药药力也快到头，再拖上几十息，体内真气必会反噬。

必须走。

陆风眠脚下一转，枪域陡然朝李沧月压去，借着真气碰撞的机会往后撤。

才退出两丈，地面突然冒出数十根金绿色毒线。

嗤！

三根毒线刺穿碎石，在他左后、右后和正后方交错拉开，直接封住三处退路。

顾长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急着走？”

陆风眠停住。

他横枪转向顾长生。

李沧月持剑站在左侧，顾长生缓步逼近，毒线贴地游动，立于右，三角形站位堵死所有方向。

陆风眠面色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那张黑色面具，语气放缓：“阁下若只是替大乾卖命的散修，何必把紫霄得罪死？”

顾长生只是朝前走。

陆风眠退了一步。

“你若愿意，我可以当场修书一封，送你入紫霄圣阁。”他语速极快：“三品毒师，放在整个天下都是顶尖战力。你跟着大乾，能得到什么？一座快要塌的城？一个被圣朝拿捏了百年的附属国？”

“李沧月给不了你的，圣朝给得起。”

顾长生停下了。

陆风眠以为他在考虑。

“你留在

这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替人挡刀，来圣朝，你能站得更高。”

李沧月站在一旁，没打断。

陆风眠很会谈。

当年紫霄拉拢大乾的将领、宗门、世家，用的也是这一套。

先给利益。

再讲前途。

最后把人变成紫霄手里的刀。

她看着顾长生，倒也不慌，她太熟悉顾长生停顿时的神情，这家伙多半又在盘算怎么挖坑。

顾长生忽然笑了一声。

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偏过头，看向数百步外持剑而立的李沧月。

“娘子。”

“有人当着你的面想挖我过去，给的价还挺高，你不管管？”

陆风眠整个人僵住。

娘子。

大乾帝君。

能叫李沧月‘娘子’的人……大乾只有一个。

“你是……”

陆风眠盯住那张黑色面具，所有线索在脑中撞到一起，拼出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不可能。”陆风眠的声音发紧。

顾长生抬起手。

指尖扣住面具边缘。

轻轻一拉。

黑色面具落下，露出一张让陆风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好久不见，陆副使。”顾长生把面具拎在手里，冲他笑了笑，“紫霄的情报，最近做得不太行啊。”

陆风眠手里的长枪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

顾长生。

这个名字，紫霄外务司写进过死亡名册。

噬心渊入口关闭前，圣朝的人亲自守在外面。

没有人出来。

后来噬心渊彻底闭合。

按理说，顾长生早该死得连尸骨都找不到。

可现在，这人站在青岭关外。

活着。

还成了三品。

陆风眠忽然想起上一次到大乾那场谈判。

当时的顾长生只是个五品。

紫霄从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威胁，一个修毒功的人，去了噬心渊，死了也就死了。

大乾少一个帝君，李沧月少一个能牵制她的人，紫霄甚至觉得，这是件好事，可如今，顾长生不但没死，还带着万毒经跨入三品。

陆风眠咬紧牙关。

“你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