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东欧谍云

几天前，东柏林的雨总带着股铁锈味。威廉大街的排水系统早在二战时就被炸毁，此刻积水漫过脚踝，把安德烈?彼得洛夫的皮靴浸得透湿。他攥着怀表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黄铜表壳上的展翅雄鹰徽章被体温焐得发烫 —— 这枚徽章是 1943 年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缴获的，当时他还是个刚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少尉，如今却成了苏联在东德情报小组的 “清理者”，专管二手军用物资的 “特殊处理”。

街对面的咖啡馆亮着昏黄的灯，比利时商人雅克己经等了十分钟。安德烈摸了摸口袋里的 tt-33 手枪，枪套里垫着块羊毛毡，是妻子娜塔莎亲手缝的。三天前莫斯科发来密电，用红色墨水标着 “最高优先级”：“查明雅克背后势力，若其为美军情报系统的重要棋子，可相机行事 —— 必要时，‘黑吃黑’，搞掉他的物资储备，逼迫其投诚”。

推开门时，风铃的响声惊得雅克抬头。这个比利时人穿着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金表链闪得人眼睛疼，桌上的咖啡己经凉透，却一口没动。“彼得洛夫先生，您可算来了。” 雅克的伦敦腔里掺着法语的卷舌音，他推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您要的战斗机零件清单，我托人从皇家空军的报废仓库里弄来的，每一颗螺丝都有编号。

安德烈抽出清单，指尖划过 “梅林发动机缸体 x12” 的字样 —— 这些零件足够组装三架完整的喷火式。他忽然笑了，从大衣内袋掏出个锡酒壶：“尝尝这个，1938 年的库班白兰地，斯大林同志的特供。” 酒液入喉时，雅克的喉结动了动，安德烈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金戒指内侧刻着个极小的 “l”，和莫斯科提供的资料对上了 —— 洛克希德?马丁的标记，这家军火巨头的销售员兼 dia 特工，果然没跑。

“零件的事好说，” 雅克掏出雪茄，打火机的火苗映出他眼底的精明，“但我有个条件。我需要东德国家计委的批文，让这批货能‘合法’通过苏占区的检查站。作为回报，我可以把下个月到港的五十挺 g42，按三折给您。”

安德烈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折的 g42？这根本不是生意，是赤裸裸的诱饵，这些东西在非洲可以卖出高价。他想起莫斯科的指示，故意露出贪婪的神色：“批文可以搞定，但我得亲眼看看货。听说您在汉堡港有个仓库？”

雅克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猎人看到猎物上钩：“下星期二上午九点，仓库区 73 号。不过您得自己带装卸工 —— 我那些人，不太懂‘低调’。”

离开咖啡馆时，雨下得更急了。安德烈拐进一条小巷，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风衣的男人，是他的副手瓦西里。“头儿，都安排好了。” 瓦西里递过一把改装过的莫辛纳甘步枪，枪身缠着防滑布，“仓库周围布置了八个弟兄，只要您发信号，三分钟就能控制现场。”

安德烈摩挲着步枪的木质枪托，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华沙，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亲手处决了一个向纳粹泄密的叛徒。那家伙临死前说的话此刻突然钻进脑子：“你以为自己在为信仰战斗，其实不过也是棋盘上的卒子。”

时间来到大卫被控制调查的第二天，汉堡港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安德烈站在 73 号仓库门口，看着雅克的人把木箱搬进搬出。那些箱子表面印着 “精密仪器” 的字样，但从搬运工弯腰的弧度来看，里面装的绝不是仪器 —— 更像是灌满水泥的铁疙瘩。

“彼得洛夫同志，这边请。” 雅克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他推开仓库深处的铁门，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安德烈探头一看，瞬间屏住了呼吸 —— 箱子里装的是 g42 的枪管，泛着蓝黑色的烤蓝，一看就是全新的军用品。

雅克突然压低声音：“这些都是美军在诺曼底登陆时剩下的，原本要销毁，我托关系扣了下来。您要是想要，这批货只要二十万马克 —— 用东德马克结算就行。”

安德烈的手指在枪管上划过，触感冰凉。他知道东德马克在西方根本不流通，雅克这么说，显然是在试探他的 “权限”。“价格没问题，” 他忽然转身，盯着雅克的眼睛，“但我得知道，这批货的最终去向。莫斯科对‘敏感物资’的管控，您是知道的。”

雅克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看到这个港口了吗？仁川。我的一个‘客户’需要这些家伙，说是要‘保卫自由’。” 照片上的仁川港停着几艘货船，船身上隐约能看到朝鲜人民军的标志。

安德烈的心脏猛地一跳。把美军武器卖给朝鲜？这简首是送上门的功劳。他强压着兴奋，故意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被美军发现”

“所以才找您啊。” 雅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情报网在东亚可是出了名的。只要您能安排货船从海参崴转港，我再加十挺重机枪当酬谢。”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争吵声。安德烈的手下和雅克的人打了起来，起因是 “不小心” 打翻了一箱 “仪器”。混乱中，安德烈悄悄按下怀表盖，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 —— 这是行动的信号。

瓦西里带着人从集装箱后面冲出来，莫辛纳甘的枪声在雾里炸响。雅克的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突袭，纷纷抱头蹲在地上。安德烈扑到雅克面前，左手锁住他的喉咙，右手将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说！仓库里的金条藏在哪？”

雅克的脸色瞬间惨白：“什么金条？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安德烈冷笑，“dia 给你拨的活动经费，总不能全换成 g42 吧？” 他早就在“情报”里看到，美军为了策反东欧官员，专门在汉堡港藏了一批金条当 “腐化基金”。

仓库角落突然传来爆炸声，是大卫安排的 “第三方” 动手了，没错，正是我们的朋友威尔逊的特工小组。安德烈趁着浓烟拽着雅克往外跑，瓦西里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从夹层里找到的铁皮箱 ——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金条，还有一份印着 “美国国防情报局” 印章的效忠文件。

“头儿，警察来了！” 瓦西里指着远处的警灯。安德烈当机立断，把雅克推给冲过来的西德警察，自己跳上卡车。后视镜里，他看到雅克正对着警察大喊 “他是苏联间谍”，突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大剧院里的闹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