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大典尾声

赵楷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振奋与赞叹：“高少保，你们此行缴获，太厚重了！满纸的金银珠玉，体量之巨，着实令人咋舌......”

高世德拱手道：“承蒙殿下盛赞，能有此番缴获，皆赖陛下天威加护。末将与全军，唯怀感恩，矢志报国。”

赵楷笑着道：“少保功勋赫赫，却能敛才守拙，诸事皆推功于君，此等忠勇谦逊之德，诚为可贵。”

“那批礼器意义非凡，对西夏来说，那是国之重器，是皇权信物与国本象征。”

“西夏痛失此等器物，颜面扫地、根基动摇，远非折损几座城池可比。”

“对我朝来说，那批礼器是向天下昭示赫赫武功的铁证。”

“这份斩获，足以铭金镌石，留作纪事，令后世之人也瞻仰我大宋雄风！”

纵观古今，打了大胜仗，刻碑留念都很常见，这是将荣光镌入岁月，让后人见证威势。

赵楷接着道：“众将士随少保出生入死、建此奇功，朝廷自有厚赏，不负诸位赤胆忠心。”

高世德再次拱手道：“此番殿下奉旨郊劳，风霜亲临，体恤三军劳苦，臣与全军将士，皆感念于心。”

赵楷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少保言重了。些许风霜，何足挂齿？”

“此番能目睹三军雄威、万民齐心，又见到少保带回这般赫赫战果，于我而言，乃是莫大的幸事。”

赵楷转头道：“秦侍郎。”

户部侍郎忙快步上前，“下官在。”

赵楷将清册递给他，“带人清点封存。”

“下官遵命。”

清点财物是必须程序，也能让劳军大典更具“献捷”仪式感。

由户部主导，太府寺辅助，太常寺核验礼器，卫尉寺登记军械。

主要是数一数箱子数量，核对贵重物品及大宗金银。

大多数箱子并不会打开查验，仅在原有的军封上，再贴一道封条，各方登记造册，标好序号。

待初步清点完毕后，移交给户部，拉往京城，但高世德会派人参与押送。

直至最终开箱盘点，他的人都会一直看着，防止别人动手脚。

整个程序多方参与，非常严密，不再赘述。

赵楷笑意温润，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核验清点还需些时辰。少保且随本王入棚稍坐，也好让本王细细听闻你此番西征的传奇故事。”

高世德拱手道：“殿下厚爱，末将恭敬不如从命。”

慕容无敌跟在高世德身侧，吕敬和山士奇则留在中军，照看将士与战利品。

彩棚虽然很大，但下边仅设有三个坐席。

赵楷在次席坐下，又抬手示意高世德在客席落座。

慕容无敌站在高世德身侧，余下文武从官，皆敛声侍立。

无需吩咐，自有内侍奉上酒水。

高世德看一眼主位的御座，这个座席可设、可不设。

设下席位，代表皇帝亲临，可提升仪式的庄重感。

即便只是空席，也能让百姓和将士感受到皇帝的绝对权威，还能凸显赵楷对他爹的尊敬。

赵佶若知道此事，必然会觉得赵楷非常恭谨孝顺。

不设这个席位，则可以凸显赵楷的主导权，对外传递出他受皇帝倚重，能独当大事的观感，有助于提升他的朝堂声望，与民间威望。

典礼虽是以皇帝名义发起的国家级军礼，但赵楷代天行赏，谏官也没什么好攻讦的。

只能说，赵楷很细心，也很会迎合赵佶。

赵楷端起酒盏，笑着说道：“少保此番西征，逼得李乾顺递表请和，更缴获众多夏国宗庙重器，当真大快人心。”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你年纪轻轻便授检校少保，在我朝实属罕见。”

“不过你那是实打实的功劳，本王也钦佩不已。”

“来，贺你此番荣擢。”说着，举杯示意。

高世德忙端起酒盏，在坐椅上微微欠身，说道：“谢殿下隆贺，末将愧领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高世德将杯口朝下，示意涓滴不剩。

赵楷笑着点头，“哈哈，好！”

吕舜封满脸笑意，拱手道：“高少保连番血战，终建不世奇功，封侯拜将，前途无量！可喜可贺！”

郑滋紧随其后，拱手道：“少保年少雄略，一战靖西疆，今荣阶超擢‌，实乃众望所归！恭喜恭喜！”

那些跟来的从官，也终于发挥出此番随行观礼的作用，纷纷拱手相贺。

“恭贺少保！”

“少保横扫西夏，当真壮我大宋声威！”

“此等功业，足可铭金镌石，流芳百世！”

高世德放下酒盏，起身回礼，面上带着谦逊之色：“诸位大人谬赞了，谬赞了。今后共事，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党世英、党世雄兄弟也挤上前来，二人与高世德熟稔已久，笑意更显亲近。

“衙内此番惊天大捷，勋名卓著。今得超阶擢升，太尉听闻，定然欣慰至极！”

高世德道：“嗯，近来府中一切可还安好？”

“阖府上下俱都安稳妥帖，万事无忧。”

“太尉早已备下庆贺酒宴，夫人与诸位娘子都盼着您早日回府呢。”

赵楷见高世德牵挂家事，满眼温和，朝廷对此也喜闻乐见。

因为牵绊便是软肋。这样的人，即便被朝廷委以重任，也好制衡。

棚内气氛融融，赵楷环顾侍立众人，淡淡开口，“来人，取绣墩来，分赐诸官落座歇息。”

“是。”

原本肃立两厢的从官们，纷纷谢恩落座，“多谢殿下赐座。”

赵楷之所以不一上来就赐座，是为了凸显尊卑有差。

如今已经凸显过了，若再死守着严苛规矩，反而显得抱令守律、为人刻板。

赐座的举动，能体现他待人宽厚、体恤臣僚的形象，有助于积攒声望。

人们往往对渴望得到的事物更加珍惜。

此前没坐上，如今坐上了，这一收一放，比直接赐座更能让人记忆深刻，也更加感念。

赵楷不过是顺手施恩，便能潜移默化地收拢人心。

虽然都是些中低级官员，但苍蝇再小也是肉。支持他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赵楷举起酒杯，“来，我等共同举杯，敬少保此番荣擢，愿他此后多建奇功，为我大宋江山永固，再添砖瓦。”

一众官员纷纷应声举酒，“愿少保再立新功。”

高世德举杯应和，“多谢殿下与诸位大人抬举，某定不负所托。”

说罢，众人皆一饮而尽。彩棚内的氛围变得愈发松弛随和，言笑晏晏。

赵楷问及在西夏发生的战事，恰投高世德所长。

以他的口才，自是将一场场战役铺陈得荡气回肠、波澜壮阔。

高世德的讲述，可谓舌绽春雷惊浩宇，语引长虹贯苍穹。

一幅幅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画卷，恍若在众人眼前徐徐铺展。

座中一众官员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敛气凝神，时而双目流光，千钧战况勾得人心弦轻颤。

赵楷见此情形，不由瞠目结舌，‘早知他口才了得......不成想，竟能这般舌灿莲花、语撼山河......’

‘这等口才，便是去勾栏说书，定然座无虚席，引得满城追捧。呵呵，当真是个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