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逃离人民的审判
书名:七零妇产圣手 作者:金面佛
别想逃离人民的审判
别想逃离人民的审判
臭流氓, 人人得而诛之。
乡村生态最大的特点就是抬眼就是七大姑八大姨, 三句话就能扯上亲戚关系, 再不济也是一条河边的熟人。
杀父夺妻之恨,也就是说在传统文化中, 有人侮辱了你的妻子,那就相当于杀了你爹。
能忍吗?是可忍孰不可忍。广大人民群众义愤填膺,集体捋起了袖子。
别狡辩!找老头子?天底下都没这样的怪事。跑到妇产科找什么老头子。
明明护士已经拼命阻拦, 还强行闯入检查室, 不是耍流氓是什么?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妇产科来的不是大姑娘,就是小媳妇, 找什么借口。
说是无意,你无意,干嘛非得往这种地方传,还强行破门而入, 存的什么歪心思,把大家伙儿当傻子吗?
毫无疑问, 贺阳挨了顿揍。
跟随他来的人虽然穿着绿军装, 可是这个年代大家伙儿都流行穿军装,所以居然没有形成有效的威慑力, 随从也跟着挨了揍。
他们是练家子, 可双拳难敌四手, 《三个火木仓手》的主人公达达尼昂尚且在旅店裏被几个人用棍棒、铲子和火钳打趴下, 何况眼下他们面对的是人民群众的战争海洋。
护士姐姐当机立断, 立刻指引众人去病区外头打, 免得打扰了正常诊疗工作。
人民群众响应卫生工作者的呼声,直接将人拖出去打。
余秋在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安慰了哭哭啼啼的妈妈,又指导她给宝宝餵奶,然后接了电话去楼下支援。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侧过身子踮起脚尖,姿态轻盈又敏捷,直接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陈敏有些忐忑,小声问余秋:“咱们不管吗?要是真打死了怎么办?”
余秋不动如山:“凉拌。”
陈敏颇为不安:“那可是要闹出人命案的,得负责任的。”
余秋似笑非笑:“什么时候他们为那些被他们打死折磨死的人负责,什么时候再找人为他们负责吧。”
下了楼,她安慰惶恐的小姑娘:“放心,闹不大的。”
能混上去的谁没两把刷子。这点儿小癥状就能把他打趴下了,那岂不是在侮辱正治斗争这4个字?
楼梯上的贺阳气急败坏地大声宣布他的身份:“你们想干什么?想要攻击无产阶级.文化大格命吗?”
带头揍人的病人家属这才悻悻地收回了拳头,却跟着脖子不肯认输:“我头回听说搞格命就是耍流氓。”
旁边人纷纷附和:“就是。格命就是专门抓流氓的。”
他们才不怕呢,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人多力量大,这还是在他们红星公社的地盘上呢,一个外来户还敢耀武扬威,装什么样?
又是一轮新的扯皮,院长闻讯赶过来了,赶紧在两边劝和,还请父老乡亲广大社员们卖他个面子。
余秋朝陈敏笑了笑,语气轻飘飘:“走吧,院长肯定能压得住。”
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社员不会真为了这种事情就要人家的命。
普通百姓可不像某些人,不把人命当命。
他们进了诊疗室,王大夫颇为为难,眼前这人病情明确,就是鸟.铳伤,打鸟的时候,裏头的小弹珠全都一木仓轰在了前头人腿上。
这种鸟木仓的杀伤力有限,基本上不可能穿透内臟,但是现在皮下肌肉裏头也很烦啊。
想想看,上百颗的小珠子,一个个取出来简直可以要了人命。人的肌肉又偏偏是会收缩,受到外来刺激的时候,不由自主就会收缩。
肌肉一收缩,已经嵌进去的小弹珠就会随着肌肉移动,给取出术增加了更大的麻烦。
王大夫已经忙了半天,也没取出来几颗。病人疼得嗷嗷叫,眼泪鼻涕齐下,简直冤枉死了。
他好好在林子中走着,不就是采几个蘑菇吗?他这么大的身量,总不会被当成野兔吧。
打了他的人嘿嘿干笑,一个劲儿道歉:“老哥对不住,我以为是野猪。”
余秋在边上捂脸,感觉这位老哥还不如不开口说话呢,这哪裏是讲和,简直就是想挨揍。
眼看病人要跳脚,余秋赶紧按住:“来来来,咱们先把这个腿上的伤的问题解决了。”
她转头招呼肇事者,“你也别说笑了,赶紧去弄一块大磁铁。”
陈敏反应过来:“啊,就是跟廖主任一样,打鸡血!”
王大夫满头雾水,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陈敏赶紧清清嗓子:“你不用知道,等着看我们变戏法就行了。”
肇事者虽然嘴上不会讲话,行动起来倒是挺迅速。这又是现在乡土人情的好处,因为住的地方近,大家伙儿都认识彼此,也不担心对方脚底抹油,跑了。
没多少功夫,打鸟的家伙就弄来了一大块磁铁。余秋赶紧给磁铁消了毒,然后将磁铁贴近病人那条挨了木仓子儿的腿。
霎时间,诊疗室裏头就发出齐齐的抽气声。
还真是跟变戏法一样,那些小钢珠全都顺着伤口滚出来,啪啪啪贴在了磁铁上。
处理完了皮下伤口,肌肉裏头的钢珠也不用担心,还是拿磁铁贴着。钢珠都不跑了,直接拿钳子撑开伤口,都不用费尽心思去夹,因为钢珠会自动顺着小孔吸出来。
那外伤患者立刻竖起了大拇指:“乖乖,到底是教授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王大夫一点儿被轻视的感觉都没有,反而与有荣焉:“我就说嘛,我们小秋大夫肯定有法子。”
现在的社员同志们还真是淳朴,这大爷受了半天罪居然也不指责王医生不早点儿找余秋,反而挺庆幸的,亏得还有更好的办法。
余秋趁机做健康教育,打鸟也要看时候,不能随随便便开木仓。今天是打到了大爷的腿,最多就是多受会儿罪。
下次要是打到小孩呢?万一打到人眼睛呢?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打鸟的家伙赶紧一迭声地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他今天就是新鲜,今儿打到的鸟都归这位老哥。
双方握手言和皆大欢喜。
诊疗室裏头其乐融融,诊疗室外头院长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情啊?乱七八糟的,就不能让他们的大夫好好看病吗?
院长敲着诊疗室的门,试探着喊余秋:“小秋,你忙完没有?忙完了出来说几句话成不?”
余秋开了门,伸出脑袋:“什么事啊?”
院长指着贺阳狼狈不堪的模样,苦笑不已问余秋:“这怎么回事啊?”
余秋摊手,言简意赅:“我正在给女病人做治疗,他突然间冲了进来,门也不敲一下,妇检室的门都被他冲坏了。人家女病人还没穿衣服呢。家属不发火才怪呢。”
院长头痛,赶紧摆手翻过这一页:“我们不说这个,这位同志为什么要过来找你啊?”
“你得问他啊。”余秋不假思索,“我哪知道啊,我都没跟他说上话。我也奇怪,他要看病的话为什么要跑到妇产科去。”
简直就是自己找揍。
陈敏紧张,下意识地拉了下余秋的袖子。
她到现在也搞不清楚来人的身份,只隐约听到了什么部队之类的字眼。他们是当兵的,可是有木仓的。
余秋冲她摇摇头,就当着众人的面朝贺阳开了口:“你有事吗?有事就直说吧,如果是咨询病情的话,请尽量把病人带过来,不能面诊的情况下,我没办法提供更多的帮助。”
贺阳的嘴巴都叫人打破了,说话的时候疼的龇牙咧嘴。
自从他得势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大的亏了。这一顿劈头盖脸暴风骤雨似的暴打,彻底的撕破了贺阳的斯文面孔。
眼下,这位军管会的副主任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他拍着护士站的桌子大喊:“你少在这裏跟我扯东扯西,我告诉你,那个船被我们拦住了,人也被我们捉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你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他这一番发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先前参与过群殴的群众立刻就有人要捋袖子:“你想干嘛啊?耍流氓不算,还要欺负我们小秋大夫不成?我们一两不少的交军粮可不养流氓!”
院长见势不妙,怕两边又要打起来,赶紧跟大家伙儿讲和:“这位同志有点儿小事情要问小秋大夫。大家不要激动,都是为了格命生产。”
说着他赶紧把人引到自己的办公室。
就是这样,还主动站出了七八个小伙子,跑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站岗。
他们把胸口拍得噗噗响:“小秋大夫谁敢欺负你,你就喊。没得这个道理,治病救人的人还要被人欺负。”
余秋赶紧点头道谢,又可怜巴巴:“要是他们真抓我走,你们可千万得帮忙联系民兵队跟刘主任啊。”
院长吓得心惊肉跳,立刻否认余秋的话:“哪裏就到这地步呢?解放军同志就是问点儿事,您说是不是啊?”
贺阳鼻孔裏头喷气,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玩这一套?拉拢腐蚀群众?想得倒美!
门一合上,贺阳就拉下了脸:“你给我老实交代,船上的人呢?”
余秋莫名其妙:“什么船啊?”
贺阳勃然大怒,伸出手指头,指着余秋的鼻子:“我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在你叫过我一声叔叔的份上,才在这儿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船上还有你们的东西,你该不会还假装不承认吧?人家说的清清楚楚,是你们带着人走的。”
余秋这才恍然大悟,立刻愤愤不平:“还好意思说呢,我们都把东西放上去了,他非得说那老头儿是麻风病会传染,坚决不肯带,不肯带也就算了,还直接开着船就跑了,我们的车还有我们的罐头就这样被带走了。”
因为气愤,余秋的双眼亮得出奇。
她对着贺阳居然颐指气使,“罐头被你们收回来啦,那你赶紧把我们的罐头拿过来啊。我们前头就跟学校的孩子们说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分罐头给他们吃。”
现在罐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那甜甜的糖水伴随着水果的甜香,还有浓油酱赤的肉罐头鱼罐头,简直就是无上美味。
余秋说着还自己嘴馋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催促贺阳赶紧将罐头还回头。
贺阳真是出离愤怒了:“你别给我扯闲篇,我问你,那个老头子人呢?你们把人藏到哪儿去了?”
余秋莫名其妙:“藏人?我们为什么要藏人啊?在杨树湾医疗站啊。他就是肚子痛,在水边要自杀,被我们救回来了。我们早上给他扎了针,就让他躺在医疗站休息。我没空看着,先回卫生院上班了。”
她劈裏啪啦说了一通,满脸狐疑地看着贺阳,“你们找个老头干什么呀?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说着她还伸手捂住嘴巴,像是脑洞大开,“他是国闵党空投过来的特务吗?天吶,为什么要空投个老头子呀?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余秋一开口就没停下来的意思,叽裏呱啦说个没完没了,直接就脑补出一场谍战剧。
贺阳眼睛都要快瞪出眼眶子了,他这会儿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要不是顾及着外头还守着七八个大汉,那帮家伙又无法无天,真的敢扛起板凳就往自己身上抽;贺阳真想扬起巴掌,一个巴掌将眼前的这个黑五类狗崽子直接刷翻在地。
“你赶紧把那老头交出来!”
余秋说的正津津有味呢,这会儿被人打断了,老大不乐意。
她像看个神经病似的,白了贺阳一眼,到底过去打电话了。
赤脚医生大方的很,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杨树湾医疗站,问了几句之后就冲贺阳摇头:“走了,那老头一早就走了。”
说着她还颇为不痛快,“真是的,一分钱都没交。要都这样的话,我们医疗合作社还怎么办下去啊?”
贺阳怒火中烧:“走了,你们就这样让人走了?你编瞎话也编个可信点!”
余秋不高兴起来:“你才爱编瞎话呢!我愿意他走啊,他连两个鸡蛋的挂号费都没交。幸亏我没给他用药,就扎了针。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上哪儿把本钱讨回来呢。你们一个个就觉得看医生简单,不就是看病发药吗?药从天上掉下来啊,还不得照样花钱买。”
贺阳看她要开诉苦大会,哪裏能被她牵着鼻子走:“我告诉你,余秋同志,你要搞清楚你的政治立场。你还想不想被称一声同志?就你这样,还想入团?你还想不想要进步了?你正在犯严重的错误,你这是公然在跟无产阶级大格命作对。我现在人证物证俱全,是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才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要不知道珍惜。”
余秋也翻了脸:“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你问我问题,我回答回答了,你又不相信,好!你说人证物证俱全,那你就把人拎过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怎么,人呢?这么重要的人证,你难道还不带在身边对质吗?”
余秋压根就不担心那个舵手会被抓到。
昨晚夜雾茫茫,卡车行驶在山路上都小心翼翼,何况是江面上。水汽那么大,那雾气浓郁的,对面相逢应不识。
一艘船的目标可能太大了,但是一个人想藏在大雾茫茫的水上,却不是什么问题。
他要是那个舵手,就瞅准了位子带上救生圈,一头扎进水裏头,然后依靠游泳上岸徒步前进。
只要没有被当场抓到,以后想做什么文章都有可能。
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就算夜晚水温下降,冷的也有限。
“你口口声声说的证人呢?”余秋冷笑,“别红口白牙地污蔑人,张嘴闭嘴就给人扣大帽子。我怎么反格命了?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这件事情就没有完。”
贺阳冷笑:“你给反格命分子看病,你不是反格命集团的同伙是什么?”
女医生鼻孔裏头出气:“好,你张口闭口反格命份子,那你倒是说说清楚谁是大格命分子?你总不能凭空捏造出个人来,然后莫须有啊。”
“那个老头子。”
余秋猛的扭开了办公室的门,冲着外头喊:“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我给人看病是不是要查清楚人家的祖宗八代?等我查清楚了,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呀?”
外头聚集的病人跟家属立刻附和:“是这个理儿。看病就看病,谁还盘问祖宗八辈子啊。”
余秋朗声道:“我不瞒大家伙儿。昨天晚上,我碰到了一个肚子痛的老爷爷,我带他去杨树湾医疗站给他扎了针。老爷爷好了,自己走了。现在这解放军同志就非要抓着我要人。我上哪儿给他变人去啊?老爷子长的腿呢?咱们红星公社又不是没船,大船顺江而行,我怎么知道他会去哪儿啊?”
旁边人纷纷点头,还有人主动替余秋说话:“解放军同志,那你就为难人了。我们小秋大夫救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出了名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只要是她见到的病人,她就没有不上前救命的道理。”
余秋越说越委屈:“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不能搞洋大夫那一套,搭着架子等别人求着救命,要主动帮助人民群众。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哪一条做错了,要被人当成贼在这儿审。他脑门子上又没听着反格命三个字,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啊!”
旁边有人喊出来:“你们要抓反格命分子,那赶紧去抓呀。追着我们小秋大夫算怎么回事?小秋大夫忙着呢,没空反格命。”
“怎么了,这是?”刘主任陪着个剪平头的年轻人走进卫生院,一见眼前的架势,他明显回不过神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我怎么没接到通知?解放军同志,你们来知道是执行什么任务的呀?”
“抓反格命分子。”贺阳说话轻飘飘的,“我们要带这个反格命分子走。”
余秋立刻哭出了声,跑过去要求那位剪平头的年轻人替自己做主:“祝同志,您听听,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先前这人就一个劲来逼问我给哪个老头子治癌癥。我实话实说了,我就是在省人医学人家治膀胱癌。
他非要没完没了,硬是赶我回公社,说赤脚医生不应该去城裏头学习技术。那我不学习的话我怎么提高进步,我怎么才能学到更多的技术为广大社员服务啊。
我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回来了。他还没完没了,非得说我给老人家治病就是反格命。我才是冤枉呢,我干什么了?我就反格命了。”
那祝同志皱着眉头,眼睛盯着贺阳:“你们要抓什么反格命分子?中央不是三令五申,凡事要讲究证据吗?不能随随便便扣帽子。
主席他老人家也是支持赤脚医生好好学习的,从来没有说法是不让赤脚大夫去大医院学习技术。”
他敏感地提高了眉毛,“你们要抓患了癌癥的反格命分子?”
贺阳脸色大变,语气冷冰冰:“这是我们的事情,保密原则,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你不要随便打听。”
祝同志双手往下压:“我不打听,但是我们的工作,你也不要干涉。这位余秋同志是我们挑选出来推行基层治疗癌癥的大夫。要是没有证据,你们不能带人走。”
说着,他伸手指跟在他们队伍后面的五六位老人,“不然,你带走了人,你给他们治病!”
跟着人过来的几位老人都不乐意了,不是说好了有教授带着女儿给他们开刀吗?抓走了大夫,谁看病啊。来来回回折腾他们,不是糊弄人吗?
刘主任立刻提高了嗓门:“广大社员同志们,上级看我们红星公社卫生院搞得有声有色,准备拿我们这儿做典型推广新技术呢。这是我们红星公社广大社员同志上下一心奋斗出来的成果。大家伙儿说说,高不高兴啊!”
众人立刻兴奋起来,都说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那现在医疗卫生是不是要学他们红星公社了啊?
祝同志对贺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你们工作繁忙,你们忙。我们还有事情,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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