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剧本:《许愿直播间》(二)
书名:我,编剧,灵气复苏 作者:喝碗羊杂汤
第47章 剧本:《许愿直播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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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省西部黔岭深处的木楼里,火塘只剩一点余烬,发出暗红的光。
仰阿莎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松明子的光补衣服。
她的针线活很好,补出来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痕迹,哪怕是寨子里最挑剔的绣娘,也会夸赞她心灵手巧。
想到这里,仰阿莎叹口气。
她十六岁,初中毕业就没书念了。
国家扶贫干部来了好几趟,领头的那个姐姐嘴皮子都说破了,阿爹就是不给她念书。
阿爹总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过两年找个人家嫁了,收笔彩礼。
可仰阿莎一点儿都不想嫁。
扶贫干部跟她讲,山外头有修建在地底的地铁,有比云彩还高的摩天大楼,跟她说城里念书的女孩子喝奶茶,穿漂亮的裙子,自己赚钱自己花。
仰阿莎就喜欢漂亮的裙子,喜欢好看的衣裳首饰。
——阿妈留给她的银饰,被阿爹卖掉买酒了。
仰阿莎想走出去,想看看地铁,想喝奶茶,想自己赚钱,想读书。
她已经偷偷打算好了,等下次干部来的时候,她就偷了户口本,再把家里养的鸡跟鸭子带出去卖掉。
反正阿爹喝酒不干活,家里鸡鸭都是她割草喂。
仰阿莎揉了揉眼睛,隔壁呼声震天响,显然阿爹又喝多了。
她悄悄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一台二手机——是扶贫干部偷偷塞给她的。
手机没插卡,连不上网,但仰阿莎跟前头那家的孙女说好了,偶尔能偷偷用她家的网。
信号少的可怜,只有短短一格。
仰阿莎却点开直播,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些跟她同龄的女孩子。
看她们身上的衣服,看她们背的包包,看她们穿的鞋子,看她们说起外面的世界时,眼睛里的光。
下一秒,手机莫名黑屏,闪进一个有点奇怪的直播间。
“许,许愿,许愿直播间。”
仰阿莎眯着眼睛,悄悄念出了直播间的名字。
……
……
市中心江景大平层,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霓虹夜景。
江辰斜靠在真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屋里没开灯,城市的光透进来,映着满地的奢侈品包装袋,喝了一半的香槟,以及散落的衣物。
他刚从酒吧回来,只觉得生活没意思透了。
跑车、美女、派对、赌马、奢侈品、游艇、投资、帆船、辟谷、灵修……
该玩的他都玩腻了。
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每天都一样,跟块被人嚼过的口香糖似的,索然无味。
至于手机刷来刷去,不是网红摆拍,就是商业互吹,看得人犯困。
“就没点有意思的事吗……”
他懒洋洋地嘟囔。
刺激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飙车、跳伞、深潜、翼装飞行、攀岩……能玩的极限运动他都玩遍了,但其实也就那样。
他想要点更刺激的,更不一样的。
能让他这潭死水一样的日子,溅起点大水花。
最好是……普通人根本遇不到的那种。
江辰笑了笑,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疯。
下一秒,直播间跳转。
……
……
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城特殊事件调查科病区。
走廊里的声控灯暗着,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别开那扇门!”
赵蔚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睡衣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她又梦到江城大学副本里的场景了。
永远弥漫着白雾的人工湖、飘着臭味的卫生隔间、被剥掉皮的尸体、行政楼走廊上尖细的女声。
梦境最后一幕,永远是那张呲牙咧嘴的人皮。
“呼——”
赵蔚来抬手抹了把脸。
从副本里出来已经两天了。
她和邓子文、丁非凡几个人侥幸活下来后,就被直接接到了特殊事件调查科。
官方说他们是重要证人,需要保护,也需要配合调查。
于是他们就被安排在了这栋安保森严的证人病房楼
里。
这里二十四小时有武警站岗,房间里有独立卫浴,一日三餐有人接送。
连手机都是统一配发的加密机,床头还有呼叫铃。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可赵蔚来还是睡不好。
翁阳和刘桂兰她们恢复得不错,至少赵蔚来在餐厅碰见几个人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至于邓子文跟丁非凡,两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心理阴影。
赵蔚来现在一闭眼,梦里就是副本里的场景。
她尤其害怕开门。
不管是房门、卫生间门还是大门,只要手碰到门把手,她就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浑身发僵。
赵蔚来害怕自己还没从幻境里走出去。
创伤后应激障碍。
队里的心理医生是这么说的,并且让她放宽心,慢慢恢复。
但哪有那么容易。
赵蔚来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院子里的探照灯转来转去,高墙上架着铁丝网,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
铜墙铁壁。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这层楼最后一间房住的是林浩,听说是从另一个副本里出来的玩家。
那个人很怪,平时很少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就算偶尔在走廊遇上,对方也是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阴郁得吓人。
最显眼的是哪怕在大夏天,将近三十八度的高温,他也会戴着一条围巾。
至于隔壁,住的是一个叫苏雅的女孩,对方性格很开朗,见谁都笑。
或许是因为赵蔚来拥有职业的缘故,她得到的消息比别人多一点儿。
——周生生那样的,断的只剩下上半身还活着的并不是特例。
顶楼重症病房里,有个半边身体变成纸扎的玩家,只不过除了苏雅她们,没人见过他。
“嗡……嗡嗡……”
突兀的震动声同时响起。
赵蔚来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住。
官方配发的加密手机正在震动。
赵蔚来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手机是内部加密机,只能打内部号码,连网都上不了……这个点,谁会给她发消息呢?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一个灰蒙蒙的页面凭空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赵蔚来第六感疯狂示警。
……
……
【搞什么啊大半夜的,我正看游戏直播呢,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国内吗??】
【我平板也是忽然跳进来的,这是什么,病毒式营销啊?颤音平台这么勇的吗?】
【颤音?我是从慢手进来的……】
【哎?我是哔哩哔哩——所以这是哪个主播的新直播啊?全平台强制弹窗?】
【许愿直播间……这是什么意思?帮人实现愿望的?好中二的名字。】
【见了鬼了,我连关机都关不了,退出去也不行。】
……
数十条弹幕滚得飞快,直播间左上角的观看人数也正在缓慢增长。
整个直播间都十分古怪。
画面中央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一团晕开的墨,什么都看不清。
背景里,模模糊糊一团轮廓贴在镜头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襟危坐。
画面顶端,是五个灰黑色的字:
【许愿直播间。】
——没有头像,没有ID,没有关注按钮,没有礼物打赏栏。
整个页面干净得离谱。
除了那五个字和一片黑暗,就只有画面左上角那行极小的灰色数字:
当前观看人数:327。
数字还在缓慢地跳动,偶尔涨一个,偶尔涨两个,像有人正陆陆续续进来。
赵蔚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
忽然,画面动了。
像是人的咳嗽,那种苍老的,还带着点痰音的咳嗽声。
画面里的黑暗像雾气一样慢慢散开。
先是露出一张老旧的藤编躺椅,深棕色的藤条磨得发亮,扶手处还
缺了一块。
然后,所有观众都看到了坐在躺椅上的东西。
是一只老鼠。
一只大得离谱,超乎想象的老鼠。
足足有一人多高,浑身覆着油光水滑的黑毛,端端正正坐在躺椅上,两只后爪着地,前爪搭在扶手上。
姿势和人一模一样。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
如果人身上出现动物特征,比如兽耳,绒毛,兽尾,不少人都会觉得可爱。
但如果人的器官出现在动物身上,这只动物还熟练地做出只有人类能做的动作——
那就很惊悚了。
最诡异的,是这只老鼠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土布寿衣。
料子发黑,盘扣一直扣到下巴,左边第三颗盘扣似乎是扣错了眼,歪歪扭扭的。
它的脑袋上还戴着顶黑色的绒布瓜皮帽,帽檐压得很低,看着不伦不类。
而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只老鼠的脸。
脸轮廓还是鼠形,尖嘴,胡须,可眼睛的部位,却长着一双人的眼睛。
眼尾耷拉,瞳孔是深褐色的,甚至还有眼皮。
人类的眼睛,长在一只巨大的老鼠脸上。
恐怖谷效应瞬间拉满。
直播间观众只觉后背“唰”地一下冒了层冷汗,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胳膊。
说不出的恶心和寒意混在一起,顺着喉咙往上窜:
一只穿着寿衣、戴着瓜皮帽的大老鼠,长着人的眼睛,像人一样坐在躺椅上。
这画面太违和了,违和到让人浑身发毛。
“人,你好,我是忠实的鼠仆。”
老鼠抬起一只前爪,爪子尖是黑色的,又尖又长:
“欢迎来到,许愿直播间。”
第一句话落下,直播间里全是滚动的弹幕:
【不行了,我要吐了,呕——】
【太猎奇了,哪个炼金术师发癫搞了个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人跟老鼠……呕……哪家建模公司这么恶心,搞这个东西出来报复社会?】
【怎么关掉啊,我吧手机砸了都退不出去!】
【太恶心了,音量怎么也没办法降低,报警吧,这已经是报复社会了。】
【有一说一,特效做的还不错,看着挺真的。】
579。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观看人数已经涨到五百多。
人数还在涨。
屏幕里的大老鼠,也就是鼠仆身体微微前倾,瓜皮帽滑了滑,它抬起爪子扶住。
那双人类的眼睛平视着镜头,像在看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我是引路鼠。”
它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还带着点小孩儿牙牙学语的停顿:
“在这里,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你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财富,名望,健康,寿命,感情,美貌……”
它顿了顿,爪子轻轻敲了敲藤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诱惑一般开口:
“甚至是超越凡人的力量,都有机会得到。”
屏幕外,赵蔚来眉毛猛的一跳,转身就去摁呼叫铃。
超越凡人的力量。
副本里的职业觉醒,不就是所谓的“超越凡人的力量”吗?
她敢打赌,这东西绝对跟副本有关!
……
……
观看人数,已经跳到了1287。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半天,半晌,忽然有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去:
【什么都能得到?那我要五十万,不,我要一百万,你能给我吗?】
“第一个。”
黑暗里的鼠仆歪了歪头,脑袋上的瓜皮帽跟着偏斜,它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第一个。”
下一秒,屏幕之外,杨鹤轩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椅子发出轻微晃动。
隔壁打游戏的路人惊恐地一蹦三尺高:
“我丢!!!!人人人人人人人人没了!人没了!!”
“这哥们儿人没了!报警啊!!”
“我丢我丢我丢!你才上网上疯了,大活人没了,没了!咻的一下!!骗你死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