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谈话与威慑

无尽深渊中，原本沉睡的意志，几乎在同一时刻震颤起来。

这里虽然层级繁杂，宛如迷宫，但作为巨世界，它拥有着自己的秩序。

每一位伟大存在都至少坐镇着几十层深渊，更强的存在甚至占据着上百层。

祂们彼此划定疆域，互不侵犯，共同维持着无尽深渊在虚空中的霸主地位。

而此时，所有伟大存在都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首先苏醒过来的是第666层的一位“不可视”。

万契之书·亚兹拉斐尔。

契约的最终执行者、理性尽头的回声、第七层逻辑的蠕虫……

祂不存在固定的形体，若被强行观测，外表会呈现为一座由无数层叠的羊皮纸构成的倒悬巨塔。

上面的每一页都以某种无法直视的文字写满条款，纸页边缘生长着半透明的、不断翻动的触须，每一根触须的吸盘都是一枚不断移动的眼球。

亚兹拉斐尔从沉睡中苏醒。

祂感觉到了不对。

有什么东西……覆盖了整个无尽深渊，并封锁了每一个层级。

祂体表的触须伸长而出，试图探查。

然后便一头撞进了那白色的、缓慢流动的迷雾当中。

！！！

哗啦啦——

倒悬巨塔发出剧烈震颤，意识到什么东西出手后，亚兹拉斐尔如同触电一般，想要将出手收回。

但已经晚了。

祂……动不了！

不只是身体。

祂的思潮、祂的意志、祂与层级之间的联系，所有的一切都像被裹进了一团厚实到极点的棉絮里。

发不出任何信息，也接收不到任何反馈。

这不可能。

亚兹拉斐尔的身体内传出十分拟人化的情绪，作为掌管契约的“神明”，祂自然有着人类思维。

恐慌如同冰凉的水，缓慢渗透进祂庞大而古老的心智。

亚兹拉斐尔隐隐感知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那些沉睡在不同层级的伟大存在，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整个无尽深渊都被控制、锁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剩下。

所有伟大存在，像被钉在标本盒里的昆虫，无声地凝固在了各自的巢穴深处。

所有伟大存在此

刻的思潮中只剩下一个疑惑——迷雾之地，开始清算了吗？

而就在被封锁的同时，一团更浓郁的白色雾气悄然渗透进了无尽深渊的最深处，这里盘踞着无尽深渊中排名第二的存在，一位不可听。

其实白毅原本是想直接和无尽深渊的主宰——那位不可言进行交谈的。

但奈何对方此刻似乎并不在无尽深渊当中，想要找到祂还需要额外支付一大笔世界币，所以白毅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找到了第二强的那个。

不可听伟大存在——寂灭的编年者·喀伊拉兹！

祂看起来就像亿万把惨白手术器械构成的流动蜈蚣，手术刀如肢体般咬合成脊椎，缝合针串联起无数烙印着面孔的皮肤。

白毅站在那只蜈蚣面前。

准确地说，他并不真的站在那里，他只是以借由迷雾之地的力量，被投影到了这里，本体还处于迷雾之地当中。

就好像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镜子那头就是无尽深渊。

所有的污染都被阻隔开来。

白毅看着对方，表情平淡。

『别白费功夫了。』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既不像人声，也不像任何语言的发音，只是一种纯粹的“意思”，直接灌入对方的思潮当中。

『我来谈个条件。』

蜈蚣的视线落在了白毅身上。

『迷雾之地的……玩家？』

白毅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说出了交易的想法。

『可以，你尽管来。』

伟大存在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见状，白毅叹了口气。

下一刻，扭曲的蜈蚣身躯之上，凭空炸开一道能量冲击，无声无息，毫无伤害可言。

但那力道精准地将整只蜈蚣掀了一个翻，就像一个人脸朝下趴在桌上，被人从脑后狠狠拍了一巴掌，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里。

没有痛感，没有实质损伤。

只有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屈辱。

伟大存在炸了！

无数手术器械猛烈翻涌，愤怒的情绪几乎凝成实体。

白毅面无表情。

啪——

又是一下。

蜈蚣再度翻了个面。

啪——

第三下。

蜈蚣被直接打散又聚拢，聚拢又打散，像一团被揉来捏去的棉花糖。

白毅当然杀不了祂，事实上，这些攻击完全没有任何伤害。

一百枚世界币只够给对方几个大鼻窦，远远不足以干掉这种级别的存在。

虽然如此，但只是羞辱，也绰绰有余。

『你们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自由交易。无尽深渊不得以任何形式的手段伤害或者控制我的眷属，也不能让她受到丝毫生命危险。』

白毅强调。

『所以，不要想着操控她，进而顺藤摸瓜影响到我，是的，你可以理解成威胁。』

见自己的想法被戳穿，伟大存在也懒得继续装下去，祂盯着白毅：『你杀不了我。』

虽然被控制着无法行动，但在明白了这是玩家而非迷雾之地的手笔后，伟大存在稳如泰山。

『这是当然。』白毅直接承认：『我确实无法对你们出手，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们。』

『我能控制你们多久，取决于我有多少世界币，你可以大胆猜猜。另外，彻底封禁无尽深渊之时，如果其余巨世界趁机出手，你猜，无尽深渊会怎么样？』

蜈蚣骤然凝滞。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白毅没有催促，他站在原地，耐心等着对方的回复。

他做不到所说的那一步，迷雾之地不会允许的，但这一点对面的伟大存在并不知道，系统也不会好心到主动提示。

白毅心中隐隐有种感觉，系统对于此是同意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实力强大的原因？可以帮助系统完成某种目的？

可以确定的是，迷雾之地似乎在有意地为他提供一些微小的便利。

这一点，白毅也是刚察觉没多久。

但在无尽深渊的伟大存在看来，这实在是有些过于明显了！

作为“过来人”，祂们很清楚迷雾之地对于往届玩家的态度，眼下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在之前出现。

与其说寂灭的编年者

·

喀伊拉兹被白毅威胁到了，倒不如说祂是被迷雾之地的变化吓到了。

最终，喀伊拉兹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可以，但仅限于生命安全。』

白毅满意颔首。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