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隐情

话语晦涩难懂，暗藏无尽隐情。

陆泷川正想继续追问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葛强却骤然眼神一亮，瞬间收敛所有情绪，

抬手指向前方，语气轻快：

“到了，就在那里！”

陆泷川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林尽头伫立着一座规整的拱形山洞。

洞口轮廓方正平滑，绝非天然形成，边缘墙面皆是切割整齐的大理石砌成，透着人工精心修筑的痕迹。

几人快步上前，洞口幽深漆黑，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厚重又陈旧，显然已经荒废许久，鲜少有人踏足。

陆泷川抬手打开手电筒，雪白的光束刺破洞口的黑暗。

身侧的冷月默契同步开灯，两道光束交叠，照亮前路。

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无需言语便达成默契，背靠着背，相互戒备，缓步踏入漆黑的山洞之中。

手电光束扫过两侧岩壁，墙面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刻字。

众人驻足凑近查看，字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勉强能够辨认清晰。

“希望今年收成大好，神婆保佑。”

“希望儿子顺利娶妻，神婆保佑。”

“希望婆娘诞下男丁，神婆保佑。”

满墙字迹，清一色都是村民镌刻的世俗愿望，末尾皆冠以“神婆保佑”四字。

可新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昔日被全村供奉、庇佑村民的神婆，为何会彻底断绝祭拜，甚至被铁链锁神像、封禁山洞，沦为禁忌？

众人继续往里深入，洞内的霉腐气息愈发浓重，厚重压抑。

而在陈旧的霉味之中，还隐隐掺杂着一缕浅淡却清晰的香灰气息。

再往前走几步，山洞正中央的地面上，一尊小巧的石质香炉赫然映入眼帘。

炉内香灰平整，残留着刚刚燃尽的香根，温热的气息未散，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前来祭拜。

五道手电光束同时聚焦在香炉之上，葛强满脸诧异，出声疑惑：

“不对啊，昨天我们来探查的

时候，这里明明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香炉。”

冷月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撮细碎香灰，在指腹细细揉搓开来。

微凉的粉末间裹挟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温热，触感清晰真切。

她神色骤然凝重，抬声笃定开口：

“这香是今晨刚点燃的，燃烧时间不长，大概就在半小时之前，才刚刚熄灭。”

葛强闻声也立刻蹲下身，学着冷月的模样捻起香灰查验，指尖触到那缕余温，

眉头紧紧皱起：

“确实还有温度，绝非陈年旧香。可这荒山野岭的山洞，谁会特意大清早来上香？是村里的村民？”

陆泷川并未应声，蹙眉环视整座香炉周遭的地面。

地面上堆叠着层层叠叠的陈旧灰迹，深浅交错，早已和泥土融为一体，

整片地面都泛着死寂的灰黑色，显然常年有人在此焚香祭拜，积年累月才留下这般痕迹。

“看来祭拜的人绝非偶然到访，而是时常前来。”

陆泷川沉声开口，眼底满是思索，

“昨天葛强他们探查时这里空空如也，没有香炉、没有香灰，说明这人每次祭拜结束，都会刻意带走香炉，刻意抹去痕迹。今天香炉留在这里，要么是一时疏忽忘了带走，要么……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三人围着香炉细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可除了新旧交错的香灰，再无半点多余线索。

陆泷川不再执着于香炉的疑点，抬手将手电光束远远打向山洞最深处。

幽暗的光柱穿透层层黑雾，洞底正中央，一尊高大石像静静伫立，

轮廓肃穆，在漆黑的洞窟里透着难言的压抑与孤寂。

石像雕刻的是一名老者面容，眉眼温和，眼角布满细密皱纹，约莫六十余岁年纪，

手中拄着一根古朴石杖，姿态端稳慈悲。

看清面容的刹那，陆泷川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冯瑶瑶留存的最后一幅画作。

画中身披红衣、立于黑雾之中的老太，竟与眼前这尊石像有六七分相似，

眉眼轮廓、神态气韵高度重合。

他立刻侧身拉住尚且低头研究香灰的冷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掩的震惊：

“冷月，你快看这尊石像，雕刻的神婆，像不像冯瑶瑶画里的那个红衣老太？”

冷月瞬间抬眼，目光死死锁定石像面容，一瞬不瞬地细细端详。

洞内死寂无声，唯有手电光束稳稳落在石像脸上，将每一处纹路清晰映照。

良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恍然与惊疑。

“确实太像了，几乎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冷月语速微快，快速梳理线索，

“这么说来，传闻里的神婆，就是画中的红衣老太。幻境里红衣代表生机生路，那是不是意味着，红衣老太本身是正义的一方？我们之前的判断全错了，真正致命的危险色，从来不是红色，而是黑色！”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自我否决，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困惑：

“不对。如果她真的是庇佑村民的正义神婆，为何会被粗重铁链层层锁困，神像被弃山洞、无人祭拜，落得这般荒废禁忌的下场？”

陆泷川心底同样杂乱无章。

此刻所有线索尽数相悖，层层矛盾缠绕心头。

神婆受万民供奉、留存祈福刻字，是救世庇人；

可被铁链锁镇、封禁山洞，又像是镇压邪魔。

真假善恶、正邪对错，完全颠倒混乱，让人根本摸不透副本的真正规则。

他心烦意乱地凝望着石像面庞，手电光束微微晃动，恰好扫过石像的眼窝。

下一秒，眼底掠过一点细碎的反光，清亮剔透，在暗沉的石面上格外刺眼。

陆泷川以为是光影错觉，凝神定睛细看，那抹反光依旧存在，清晰真切。

“不对劲。”

他下意识前倾身子，凑近那一圈拇指粗细的禁锢铁链，探头朝着石像眼部仔细观望。

身旁的冷月察觉他危险的举动，心头一紧，伸手猛地一把薅住他的衣摆，力道紧绷，急切出声：

“你干什么！别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