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考院
书名:重生后,黑莲花权臣宠妻杀疯了 作者:御前码农
第38章 入考院
傅九阙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眸底深处的冷光,语气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顺:“是。有劳嬷嬷带路。”
他甚至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孟玉婵心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在府内,对着她,对着下人,都极少有这般近乎卑微的温顺姿态。
原来,这竟是他面对侯府权威时戴上的“面具”?
一种复杂的滋味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傅九阙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依旧维持着那副姿态,对孟玉婵低声道:“夫人,走吧。”
孟玉婵压下心头的波澜,轻轻颔首,随着傅九阙,走向长庆侯夫妇。
“父亲,母亲。”傅九阙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附近目光有意无意飘来的几家公子听得清楚。
他携着妻子孟玉婵的手,同时出现在长庆侯夫妇面前。
两人一同躬身,动作齐整,不疾不徐。
“免了。”长庆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苏氏只是矜持地点了下巴,那目光只在孟玉婵身上轻蔑地一触即回,随后便牢牢锁在了那扇书院的大门上。
侯府的护卫无声地将他们与其他围观者隔开一小段距离,但这小小的围挡,遮不住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
那些视线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世家间固有的打量,更有不少年轻学子掩不住的艳羡。
能得紫竹公子一张拜帖踏入白鹭书院参与考核,已是天大的体面和机遇,而长庆侯府今日的主角,无疑是志在必得的世子傅长安。
“时辰也快到了。”长庆侯开口,仿佛闲谈,声音却沉沉地压向傅九阙,“九儿既来了,待会儿就在长安身边帮衬着些。你兄长学问是好的,只是怕临场乱了心神。他身边那几个,怕不及你心细镇定。”
苏氏适时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不离大门。
傅九阙抬起头。
晨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也落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父亲怕是弄错了。“儿子此来,并非是为兄长帮衬的,与兄长一样,是为参加紫竹公子的收徒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刹那间,刚刚还只是嗡嗡私语的人群轰然炸响。
“什么?”离得近的一个绸衫书生失声喊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他?傅九阙也考?!”
“我没听错吧?紫竹公子的拜帖,长庆侯府竟有两张不成?”另一人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第一个惊雷,炸在所有知情人心里。
紫竹公子的拜帖何其珍贵,长庆侯府何德何能竟能拥有两张?
紧接着的,便是更为猛烈的鄙夷与质疑。
“他一个庶出的,怎能与傅世子同场竞技?”
“怕不是走了旁门左道?”一个尖酸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嘲讽。
苏氏猛地转回头。
长庆侯的反应更为暴烈。
“混账东西!”他一步踏前,五指如钩,一把狠狠攥住傅九阙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将他从孟玉婵身边拖离几步。
父子二人紧挨着,外人看来只是私密交谈的姿态。
可长庆侯压低的声音里却裹挟着惊疑:“说!那紫竹帖从何处弄来的?可是你”他眼神凶厉地盯着儿子,“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门路?”
苏氏再也按捺不住。
儿子傅长安的前程,不容半分动摇。
她一步上前,盛怒之下竟是全然不顾周遭的目光,那染着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孟玉婵鼻尖。
“孟氏!是不是你挑唆的?”苏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歇斯底里,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用狐媚手段哄得我儿昏了头!我告诉你,若误了长安的锦绣前程,莫说你,就是你整个孟家,我永定侯府也定然追究到底!扒了你这身皮也赔不起!”
人群的骚动因苏氏这毫无体面的辱骂而微微一滞,无数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那个素衣女子身上。
这傅家二房,原来地位如此不堪?
傅九阙的目光,在那根指向孟玉婵的手指上停顿了一刹。
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立刻过去推开母亲,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探入自己的宽袖之中,随即缓缓抽出。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在长庆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傅九阙慢条斯理地拈着那张请帖。
阳光恰好映照其上。
“紫竹公子亲笔拜帖”几个烫金大字,亮得险些要灼伤人的眼睛。
纸是顶好的双宣撒金硬笺,墨是绝品的松烟,透着一股清贵的气息。
长庆侯紧攥着他胳膊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这张拜帖与长安的那一张,竟完全一样,皆是真品!
这怎么可能?
傅九阙却恍若未觉,他手腕一翻,那张足以令所有学子疯狂的名帖,展示在长庆侯眼前。
“此帖,乃我娘子孟玉婵为我亲手备下,操劳所得,儿子不敢不珍重,更不敢辜负其心血。今日考核,定会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他已不再看近父亲一眼,手臂微微一震,便挣脱了钳制。
转身,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回孟玉婵身边。
苏氏的手僵在半空。
傅九阙看都没看苏氏一眼,径直回到孟玉婵身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孟玉婵微凉的手指。
孟玉婵抬起脸,对上傅九阙的眼眸。她的眼中没有泪水,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温柔与安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细心地替傅九阙整理了一下衣袍领口被长庆侯扯出的一道褶皱。
动作轻柔,在这一刻竟盖过了远处所有的议论。
傅九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结束时,孟玉婵整理好丈夫的衣襟,抬起头,竟对着面沉如水的长庆侯和苏氏,绽开一个明丽的笑容。
“父亲,母亲,眼看时辰还早,府中新得了些新鲜的羔羊肉并几尾极活泛的鲜鱼。厨下煨着高汤,备了好些时蔬。九阙一会儿考完,寒气也重,正好一起用些暖锅驱寒养胃。不知父亲母亲今日有暇否?不如一同回去用膳?”
暖锅热气腾腾一家人
这些字眼落在长庆侯耳中,配上孟玉婵那无辜的笑容,简直比刚才傅九阙亮出拜帖的举动更令他血气上涌。
一张老脸如同被反复抽打,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喉头剧烈地滚动着,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氏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连看都未看孟玉婵那张带笑的脸,猛地侧过身,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那精心梳理过的发髻上珠钗摇晃碰撞,叮当作响。
傅九阙微微侧首,看着妻子娴静的侧脸。
她唇角还噙着那抹浅笑,眼神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时辰差不多了。”傅九阙轻轻松开孟玉婵的手,转而看向一直垂手侍立在孟玉婵身后的丫鬟襄苧。
“襄苧,少夫人近日畏寒。天阴风冷,护好她,莫让她久站。”
“是,少爷。”襄苧立刻屈膝,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向前轻移半步,用半个身子护在孟玉婵身前挡风。
该做的都已做完。
傅九阙转过身,目光只投向书院那两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他抬步,袍裾随着动作微微翻起又落下。步履是从容的,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大门在傅九阙身后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书院前庭宽广幽深,两侧是回廊,廊柱深红,托举着灰色屋檐,遮蔽出一片清凉的阴影。
零散等候的年轻学子们分散站立,皆是些尚未进考场或正彼此交谈的。
他们衣着各异,有华贵锦缎,有素雅布衣,唯一共同点是眉宇间都藏着对即将到来的考核的期待与紧张。
傅九阙依着回廊里一根廊柱,微微仰头看了眼院墙上方的一角碧空。
晨光被高墙切割后渗入有限,落在他脸上。
“二弟。”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傅九阙转头。
傅长安不知何时已走近几步,站定在他身侧不远。
傅长安今日一身月白蟒袍,金冠束发,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度雍容。
他显然已经听闻了门外之事。
“大哥。”傅九阙微微颔首致意,脸上不见波澜,语气也淡,仿佛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傅长安的目光在他脸上一顿。
“方才门外动静不小。父亲母亲也是为了府中着想,一时激切了些。你切莫往心里去。”
这话意在安抚,更在试探傅九阙对父母的态度。
傅九阙唇角向上牵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没有:“大哥言重了。侯府规矩,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九阙明白。”
傅长安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傅九阙话里那层不软不硬的壳子,正欲再说什么,一位面容严肃的执事已从前厅侧门走出,手中执一卷名册。
庭中原本各自低声私语的学子们立刻收声,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傅长安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他朝傅九阙投去一个带着告诫意味的眼神”,随即腰背挺直地看向那名执事。
傅九阙恍若未见傅长安的目光。
他看着前方执事展开名册,眼神专注,思绪却飘了片刻。
“应考者,按此名录,随我入院。”执事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傅长安再次看了傅九阙一眼,旋即,他当先一步,从容镇定地随在那执事身后,向更深处的考院走去。
人群跟着动了起来,傅九阙收回思绪,向前挪步。
“肃静!”又一声更高的呼喝从前方传来,带着威压,驱散了学子间最后一丝低语。
考院大门完全敞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如同蜂房的号舍。
一股浓烈的油墨纸张气味混合着沉水香,扑面而来,压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傅九阙微微眯了一下眼,踏入考院的门槛。
白鹭书院门外。
襄苧轻轻搀着孟玉婵退了几步,站到一处稍稍背风的花坛边。
孟玉婵微微垂着眼,手指拢在温暖的貂绒手笼里。
她唇角还带着一抹浅笑,这平静的姿态,落在周遭几个别府女眷眼中,却比任何呼天抢地更让人心头发紧。
一个商户女,被婆婆当众斥为“下贱”、“狐媚”,还能如此沉静?
这份定力,要么是真蠢,要么
“少夫人,”襄苧低低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一丝警惕,“南安伯夫人和通政使家的吴小姐,已往那边侯爷夫人处去了。”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不远处停着的几架华贵马车旁,那里,苏氏身旁已聚拢了两三位装束同样贵气的妇人,低低的私语声传来。
孟玉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苏氏被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但脸色青白交加。
她涂着厚厚胭脂的脸上,只剩下一片阴鸷和羞愤。
几位贵妇与她轻声说话,似在劝慰,偶尔有一两道视线飞出来,刀子般扎向角落里的孟玉婵。
孟玉婵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平静地收回。
“不妨事。”她声音轻缓,如同在安慰襄苧,“风大,站一会儿就好。横竖九阙考他的试。”
她微微侧过身,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不再看苏氏她们那边一眼。
就在这时,长庆侯的身影陡然拔起,直冲孟玉婵而来,
沉重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子寒意。
襄苧瞳孔一缩,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用自己挡住孟玉婵。
但孟玉婵只是微微抬起眼,眸光清澈地迎向侯爷那张因震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孟氏!”
“这紫竹帖是绝品松烟墨书写,单凭墨,便是寻常大儒都弄不到!你那娘家,算什么东西?本侯给你的陪嫁单子上,何曾有过这种物件?”
他死死盯着孟玉婵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刨根问底的急迫:“此物究竟从何处得来的?”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就连几步外围着苏氏的几位夫人,目光也齐刷刷投了过来。
“父亲容禀,”孟玉蝉的声音轻柔得像微风,“此事,说来话长。与九阙并无半分相干。”
“本侯再问你一次!”长庆侯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那紫竹帖,究竟是何处得来的?”
“父亲”孟玉蝉看着侯爷,笑着问:“您这般急切追问,是在问儿媳,是如何替九阙求得这入场名帖的门路吗?”
长庆侯被这反问噎得气息一滞。
周围竖起的耳朵往这边聚拢了几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