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书名:被迫和闪婚老婆组CP 作者:南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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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学姐这样的词在两人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实在算不上高, 祁漾立马就反应过来殷离说的是谁。

“那位离开了你的前合作伙伴。”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着祁漾:“你会介意吗?之前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可能有点亲近。”

祁漾没多想,不就是学姐学妹的关系吗?

最多最多, 多了一层一起工作的关系。

祁漾笑笑:“我介意什么?”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人家都结婚有孩子了,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殷离总觉得不太对, 想主动跟祁漾解释, 可是祁漾不愿意听。

“不说别人好不好?我好久没见你了, 说说我们。”

祁漾都这样说了, 殷离不好再往深处说, 说多了反而不好。

对方请她们吃饭,她们就没有回家, 直接去了吃饭的地方。

祁漾本来想补个妆,她有点疲惫, 见人可能不太好, 后来想想,是殷离的学姐,四舍五入算是自己人, 又没有摄像机跟拍, 没这个必要。

祁漾和殷离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在了,小朋友被放在椅子里坐着, 高一点的女人在照顾小孩儿。

见到来人,对方似乎有一点惊讶。

祁漾这才觉得屋里氛围有点不太对,对方和节目组都沟通好了, 为什么见到她们会惊讶?

照顾孩子的那个女人先打招呼:“原来是你,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吧, 你们好。”

殷离和其中一个曾经是朋友,互相认识在情理之中,祁漾笑着回应:“你们好,我们在节目里算是cp。”

孙橙性格比较活泼,喜欢认识新的人,屋里来了两位很漂亮的阿姨,她坐在椅子里有点激动,一度想出来。

孙言把孩子抱出来,让她打招呼:“橙橙,这位阿姨见过的,叫殷离阿姨,另一位是她的老婆,叫祁漾阿姨。”

小朋友稚嫩童音叫了人,过后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孙言视线落在殷离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殷离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和她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

入座之后,祁漾随殷离一起称呼:“学姐,我们实在没有带小孩子的经验,虽然只明天一天,还是有点担心。”

孙言坐在祁漾对面,安慰她:“没事,橙橙的表达能力还可以,这段时间中文词汇量大大增加,放心。”

桌子是方桌,殷离坐在祁漾旁边,程昱坐在殷离对面。

虽说孩子算在程昱旁边,但是离殷离也不远,有时候她说想吃什么,殷离随手就帮她弄了。

祁漾继续问孙言:“学姐,您先和我说一说要注意的东西吧,比如小朋友要忌口什么,不能玩什么,我有个弟弟比我小十多岁,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忌讳总是很多。”

孙言大方一笑:“我们没什么禁忌,什么都想让橙橙尝试,包括这次节目,想让她体验不一样生活。”

殷离面前有盘虾,她还记得之前让祁漾锻炼舌头,她给祁漾夹整只虾,然后两人饭桌上打闹让人围观了。

现在祁漾不用再刻意锻炼,舌头的灵活程度已经够用了,自然也不用再用舌头剥虾。

殷离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只虾,放下筷子开始扒皮。

祁漾和学姐交流的过程中余光注意着殷离。

看着殷离的动作,祁漾大言不惭地想:她是不是在给自己剥虾?

殷离手指灵活动作,很快饱满的虾肉被剥出来,她抽了纸巾擦手,打算用筷子夹给祁漾。

就在殷离擦手的时候,一边的孙橙说:“阿姨,橙橙想吃虾。”

殷离弯唇笑了笑,把盘子里的虾肉夹给孙橙:“好。”

一旁的祁漾:???

殷离又夹了一只虾到自己盘子,继续剥。

祁漾心想:这只总该是给自己的了吧,刚才是小朋友张口,她不跟她计较。

果然,第二只虾进了祁漾的盘子。

祁漾表面上不显,依旧是在和孙言交谈,心里却乐开了花。

果然,她老婆还是想着她的。

中间程昱去了趟厕所。

由于在对角,孙言托殷离帮她夹只虾。

殷离拿起公筷,把虾夹起来后,随手放进了自己的盘子:“我来剥吧,我手已经脏了,省的多脏一双。”

祁漾:???

帮小孩子就算了,还帮别的女人?

孙言笑笑,应下:“那就谢谢阿离了。”

祁漾:???

阿离?

刚才没有称呼,一有称呼就叫这么亲密?

殷离帮孙言剥了两只虾,最后又给了孙橙一只,祁漾两只,才正儿八经擦手。

祁漾把盘子里的虾夹到盘子边边,专心吃别的东西。

注意到祁漾的动作,殷离微微皱了眉。

什么意思?

她后来一直没擦手是因为祁漾吃的满意,她才一直在剥的,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

一餐饭吃到最后,祁漾觉得有点没意思。

殷离不止照顾了她、照顾了小朋友,还照顾了她学姐。

不止帮着剥了虾,还帮着夹了好几次菜。

学姐的老婆又不是够不着,殷离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一顿饭下来,孙橙已经和殷离混熟了,走的时候抱着殷离不肯撒手。

祁漾也大概了解了照顾小朋友需要注意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难道殷离觉得她做的那些动作是正常社交范围内的动作?

回家的车上,祁漾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她累了,身体也累,心里也累,懒得和人周旋,包括殷离。

殷离见祁漾有想睡觉的趋势,抬手想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抱着,可是祁漾睁开眼睛躲开了。

殷离:???

祁漾推开殷离的胳膊:“我想自己靠着,你离我远点。”

殷离更不明白了,怎么吃个饭之后这样了?

她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惹到祁漾了吗?

看祁漾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殷离便没多问。

可能只是累极了,从戏院回来,基本没休息,又去赶赴一场对祁漾来说算是陌生人的邀约,肯定不止身体累。

先让她休息,回家再说。

殷离坐在另一边,尽量离祁漾远了点。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楚什么,但是她就是在往祁漾的方向看,有段时间没好好看过她了,想得很。

感觉车子开了好久,祁漾头昏脑涨,她睁开眼睛便对上殷离的视线。

让人挺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继续生闷气。

祁漾坐直身子,透过车窗看外面倒退的夜景。

“你跟学姐,只是前合作伙伴关系吗?再跟我讲讲吧,我忘了。”

殷离就猜到祁漾不开心和学姐有关。

“不止,她是我大一的班助,就是带我们了解大学生活的人。我第一次住校,很多东西不了解,也不怎么会照顾自己,发过一次烧,学姐照顾的我,后来就熟悉了,她照顾了我很多。”

祁漾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呢?”

殷离继续说:“然后我开始创业,拉她入伙,带她赚钱,一边忙学业一边忙事业的时候,顾不上生活,有时候学姐连我一日三餐都照顾到,甚至……”

祁漾追问:“甚至什么?”

“帮我洗过衣服。”

祁漾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殷离。

当时殷离跟她解释的时候,说的比较浅显,她没往深处想。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啊。

“后来为什么分开?”

“理念不合,我野心太大,吓到她了。”

祁漾这时转过头,看着殷离说:“你成功了,你实现了你的野心,她也成功了,找到了正儿八经合适她的人。对不对?”

殷离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祁漾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殷离急着跟她解释:“之前的事早就过去了,过去很多年了,我现在生活的重心是你,也只有你。”

祁漾缓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那你这算什么?爱而不得?所以一直放心上,所以不仅照顾她吃饭,还要照顾她的孩子吃饭。”

殷离反驳:“没有。”

祁漾说着说着掉下一滴眼泪:“那么多有孩子的不找,那么多孩子不用,偏偏找了她们,你是不是故意的?荧屏上面,殷总第一个照顾的小孩是她的小孩。”

殷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祁漾说的都什么跟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是节目组谈的,也就是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

祁漾单手擦掉眼泪:“你别跟我说话。”

殷离抬起手想帮祁漾擦眼泪,可是祁漾已经擦掉了,她的手悬在空中有点无措。

“我跟你说这么清楚是不想骗你,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东西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祁漾冷静了一点,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给她剥虾?”

殷离刚才隐约猜到和这个有关系,是她做的不对,没有把握好距离。

“我的错,我把她当普通朋友,如果对面坐的是殷悦我也会这样的,我忽略了之前的关系,同时忽略了你的感受。”

祁漾冷笑了一声:“她已经可以和殷悦相提并论了吗?殷悦是亲人啊。”

殷离垂头继续道歉:“我的错,我做得不对,我措辞也有问题。”

祁漾失望地看了殷离一眼:“放在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你主动跟我坦白谢晓宣和学姐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从听到她开始,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刚抬头,祁漾那侧的窗户外闪过一束灯光,殷离眯了眯眼睛,待光过去才放松:“这次我做的不对,我跟你解释。”

祁漾摇摇头:“跟我解释什么?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的肢体语言也是很好的解释。你刚才看我那一眼什么意思?被我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殷离:???

感觉自己这次有嘴说不清了。

第92章

殷离知道这次主要错误在自己, 祁漾生气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她该好好哄人的。

“我刚才不是恼羞成怒, 窗子外面有光, 我眯了下眼睛。”

祁漾抱着胳膊偏向窗外:“我怎么没看到有光?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殷离抬起眼皮问:“那……你口中的事实是什么?”

祁漾心里不忿, 都什么时候了, 都该跟她解释的时候了, 怎么还想着套路她?

这人真是, 心机深沉, 还想让她说点什么?

祁漾心一横,行, 让她说她就说好了。

“事实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对你那学姐念念不忘,之前没有得到, 现在更没可能得到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见到她就按捺不住了呗!”

殷离:???

祁漾继续说:“我刚刚问了,她们回国没多久,那时候咱俩已经领证了, 你跟她们一家人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殷离有点着急, 一时没能注意语气。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念念不忘?不要乱说,我……”

祁漾表情变得错愕, 仅有的冷静也维持不住了。

什么意思啊?不是跟她解释吗?怎么开始凶人了?

从认识开始,殷离哪里凶过人?今天尤其反常,除了心里有鬼, 还能是什么原因?

殷离已经意识到态度有问题,及时止住不好的言语, 放缓声音解释:“我刚才语气有点冲,我见她是一个巧合,那时候你在剧组,我不想你和一个生活能力低下的人在一起,想学做饭,去超市买菜,恰巧遇见。”

祁漾后脑勺对着殷离,一句话不说。

她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东西了,满脑子都是“殷离凶她了”。

本来情绪那么稳定的人,突然变成这样,祁漾忽然有点失望。

殷离看着祁漾的背影,继续和她解释。

“我不是那样黏黏糊糊当断不断的人,当她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有我自己的工作生活,现在我有我的家庭,她什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所以吃饭的时候我只当她是一个无所谓的人才帮了忙的,如果我跟她有什么不该避嫌才对吗?”

无论殷离在后面说什么,祁漾都听不进去。

她这会儿在气头上,没有理智思考。

车子进院子的时候,殷离还没解释完。

祁漾下了车之后头也没回进了屋子,行李什么的一律不管,殷离无奈善后。

看来祁漾这次气得不轻。

祁漾直接上楼洗澡了,她很累,明天还要录节目,要保持一个良好的情绪状态。

摄像头下面,她有一点做的不好的地方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一句无心之失被人揪着不放的话,对她来说,便是又多了一件黑料,要万分注意。

殷离带着祁漾的行李回来的,浴室有动静,殷离便在外面帮她收拾行李。

当浴室响起吹风机声音的时候,殷离笑了笑,到她表现了。

半分钟后,殷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浴室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她进不去,敲门也没人应。

看来祁漾铁了心不想跟她交流。

殷离这才慌了神。

祁漾有点小脾气没错,可是她从来也没有拒绝交流过,甚至包括上次回家。

上次都气得回家了,还是耐心一哄就好,这次连哄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祁漾听到敲门声了,她在浴室里不为所动。

难道殷离敲门她就要开吗?

这次就不想理她,等气消了再说。

殷离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让人送束花过来。

她刚电话安排好,浴室里吹风机停了。

祁漾开门看到外面的殷离,似乎一点都不震惊。

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殷离,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兔子就要往外走。

殷离上前一步拉住祁漾的胳膊:“去哪?”

祁漾想甩开殷离,她握得有点紧,甩不开,动作间胳膊被弄得有点痛。

“你弄疼我了。”

再次看到祁漾的正脸,是她红着眼睛不耐烦地抱怨。

殷离下意识松了手。

祁漾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我去祁帜扬之前住过的房间睡,我今天不想跟你睡一起,我不想见到你。”

说着,祁漾又要往外走。

殷离先她一步挡在她前面:“你要分房?”

祁漾往左边挪想从侧面过去:“对,分。”

殷离同样往那边挪,继续挡住祁漾的脚步:“从结婚开始,只要在一起就没分过房间,你现在跟我说要分房?”

祁漾有点烦,抬头瞪着殷离:“对,我要和你分房,我不想看见你,听明白了吗?”

殷离怎么肯轻易放祁漾走。

她好好解释,今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让祁漾离开,今天晚上两个人都睡不好,至少她没法安心睡。

祁漾心里满是烦躁:“你能不能不要耽误事,我很累,我想休息,我现在看见你就能想起那些事情,给我个安静点的空间好吧。”

殷离站在原地不动了,她在耽误事?她是想好好解决问题啊。

祁漾不说什么了,从另一边绕过去,在她出门之前,殷离又一次握住了她的胳膊:“你睡这,我出去。”

说罢,殷离转身出去了,顺便带上房门。

祁漾无所谓,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抱着兔子准备睡觉。

殷离就没这么轻松了,出去之后,她站在走廊缓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祁漾连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都不愿意?

缓了一会儿,殷离换了个房间洗澡休息。

明天还要录节目,好好休息,明天要有个好点的状态。

脑子里过程序容易,真正做起来,难得要死。

躺在小卧室的床上,殷离脑子一片清明,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

睡不着便不睡,殷离在脑海中不断复盘今天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帮孙言剥虾呢?她为什么帮孙言夹菜呢?

明明该保持距离的,明明祁漾去学习之前,交待过她要和别人保持距离,结果接祁漾回来第一天就犯了忌讳。

如果是别人,别说让她帮忙剥虾了,就算是帮忙夹菜她也不答应,为什么换做孙言她就做了?

想当年,孙言确实比较照顾她,特别是生活方面。

她和孙言的关系算什么?好像也没有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只是孙言比较照顾她而已。

后来她喊孙言一起搞事业,不过是想让孙言赚钱罢了,是给孙言照顾她的回报,中间应该没有夹杂奇奇怪怪的感情。

时间过得太久,殷离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感觉那段记忆特别模糊,可能是她不愿意去想,所以想不出什么。

她和孙言,确实没什么,后来孙言走了,她也没失落很久,那时候根本没时间失落,做正事的时间还不够呢,哪有时间伤春悲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心里知道那段相处没什么,可是祁漾并不知道,并且祁漾因为她现在的态度生气了。

已经做过的事情没法改变,只能从未来下手,明天要录节目,不能多说什么……

不能多说什么也要多说点东西,不该剪进去的相信那个导演有眼色,她要是明天什么都不做,肯定会让祁漾更生气。

脑子里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明天要做什么,殷离还是睡不着。

祁漾一个人睡,她以前睡相不太好的,会不会踢被子?

殷离坐起身子想去看看,又怕祁漾觉得她不守规则,明明分了房间,却还越界。

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时针渐渐指向“2”。

殷离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回主卧。

门是她带上的,祁漾没锁,殷离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殷离站在门边缓了好一会儿,待眼睛基本适应黑暗才往里走。

祁漾怀里抱着兔子睡得还不错,胳膊在被子外面,其余都盖得好好的,殷离掀起被子把祁漾胳膊也盖好才放心。

祁漾没醒,殷离站了一会儿,干脆盘腿坐在床边。

现在想想,祁漾算好了,从一开始到现在,祁漾没有怕什么,从来都是直面她,顺应她,最后接受她,中间虽然会有小摩擦,祁漾也都在好好跟她解决。

祁漾的小脾气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都是合理范围内的亲昵表现,祁漾没有作到让她厌倦,她会把握度。

她才二十出头,没谈过恋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懂事了。

过了会儿,殷离觉得有点冷。

快入冬了,她穿的是单睡衣,在外面晾了好长时间,肩背凉飕飕。

仅思考了两秒钟,殷离决定爬祁漾的床。

谁能想到,在公司一人之下的殷离大晚上趁老婆睡着偷偷爬老婆床。

还轻手轻脚的,生怕被人吵醒,还在旁边自己暖了好一会儿,身上热了才敢碰老婆。

祁漾睡得比较沉,她累得很,被人抱进怀里也没什么反应。

抱到祁漾,殷离这才心满意足睡过去。

第二天,祁漾是被咳嗽声吵醒的。

窗帘外面还黑着,天应该还没亮。

祁漾想坐起来,可是身上压了一条胳膊。

她半撑起身子,倒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觉得无奈。

怎么还带半夜爬床的?

她动了,殷离察觉之后换了姿势抱得更紧,祁漾本来就才起来一半,这下好了,彻底没法动了。

祁漾就着这样的姿势碰了碰殷离的额头。

一碰不得了了,殷离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祁漾好歹是个成年女人,平时只是不想跟殷离对着干,要想从熟睡的人怀里挣脱,也不是很难。

怀里空了,殷离缓缓睁开眼睛。

祁漾重新覆上殷离的额头:“你发烧了。”

殷离坐起身子,想说话觉得嗓子像小刀剌过去似的。

祁漾本来缓和了脸色,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板起脸:“我去给你找药,等着。”

第93章

殷离靠在床头等待, 祁漾下楼了,多半是去找药、倒水。

生病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 好像也不错, 至少祁漾没有不管她。

祁漾倒了温水,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上来。

进房间后, 对上殷离带着笑意的表情, 祁漾怎么都笑不出来。

还好意思笑?

她都要怀疑殷离是不是故意的了。

殷离视线定在祁漾身上一样, 无论她在干什么, 殷离总在盯着她看。

测完温度确定是发烧之后, 祁漾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友善:“拿好, 我给你弄药。”

殷离就算接杯子,视线也在祁漾脸上。

祁漾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赶忙低头看药的说明书。

殷离的眼神太炽热了, 让人有点接不住。

看完说明书,祁漾把药片放自己手心里,偏头看到殷离的样子, 心里一酸。

殷离双手捧着杯子, 眼神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

昨天只顾着和她闹脾气, 完全没有关注她这个人。

十来天没见,殷离也瘦了不少, 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肉,皮肤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 眼下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应该是常睡不好才会留下。

心疼她归心疼她, 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不能轻易就破功,让她觉得自己太好哄了不行。

祁漾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没什么温度的调子说:“吃药。”

殷离本来两只手捧着杯子,听到祁漾的命令,分出一只手接药。

两颗胶囊两颗药片,殷离皱了下眉。

胶囊还好,那种药片如果一下子咽不下去,嘴里会留很大一股味。

殷离先含了一小口水,然后迅速塞一片药,咽下去之后,开始吃下一片。

祁漾还是头一回见人这样吃药,难道先喝水后吃药嘴巴里的水不会洒出来吗?

所有药片吃完之后,殷离灌了两口水,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去洗个手。”

祁漾不想让她走动,从床头抽了湿巾:“擦一擦。”

殷离实在嫌弃拿过药片的手,总觉得黏糊糊,既然祁漾让她擦手,那就擦擦好了。

吃完药,祁漾回到床上算时间:“我们要去接孙橙,要吃早饭,七点就得起来了,现在五点多,再睡会儿。”

殷离在旁边侧躺着,看着祁漾紧绷的侧脸。

她想抱抱祁漾,怕祁漾拒绝,又怕传染她。

祁漾算完时间,转头看了眼殷离:“睡吧,希望你退烧。”

她的话像是指令,刚说完,殷离就闭了眼睛。

祁漾有点担心,虽然也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睡过去。

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殷离一直看她,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但是那样赤裸裸的目光不加掩饰落在她身上,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

在心里算着时间,祁漾撑起身子摸了摸殷离的额头。

好像不烫了。

床头放着体温计,刚才测的时候三十八度多,祁漾轻手轻脚又帮她测了一下。

三十七点六度,温度有降下来,祁漾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殷离气色特别差。

阿姨知道两人有工作,一边帮两人晾粥,一边交代:“这个红枣粥,我一早就熬上了,本来想给你们补气血,现在殷总生病,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补气血了。”

殷离随意地笑笑:“嗯,谢谢阿姨。”

吃过早饭,两人先赶往和节目组约定的地方,然后去接孙橙,带着孙橙玩一天。

去和节目组会和的路上,车里没有监控头什么的,祁漾比较放松,翻看自己的包。

“我带了药,还有一个保温杯,你多喝水,不舒服了及时告诉我。”

殷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撑着头实现温柔地看着祁漾:“好。”

祁漾查了一遍发觉没有少东西后,开始跟殷离算账。

“最近是不是工作很累?”

殷离单手撑着脸就是笑,没有回答问题。

祁漾:“……”

傻了吗?

殷离忽然反应过来,解释道:“没有,正常工作,但是睡得不好,因为没有你。”

祁漾:“……”

好油腻,好肉麻。

殷离察觉到自己的话惹到了祁漾反感,连忙找补:“我说的是事实,晚上我会担心你,有没有睡好之类的,想得比较多,所以我睡得不好。”

祁漾:“……”

她好像不该关心这方面,殷离太会顺杆爬了。

祁漾板起脸:“昨天不是说分开睡?为什么夜里醒来你在我身边?”

还生病了……

殷离本来还想说担心她这种话,可是她明显不想听这样的话。

殷离的行为落在祁漾眼里,让她有点不舒服。

先是低了一下头,而后轻轻咳了两声。

她在小心翼翼,她在担心,一问一答而已,已经在降低她和自己说话的难度了,为什么她还要给自己找事?

祁漾忽然觉得没劲,偏开头:“算了,别回答了,不重要,今天正儿八经录节目,你少说话就行,反正你人设就是那样的,剩下的工作完了再说。”

殷离眼神黯淡下来,坐直了身子,周身氛围都凉了不少。

和节目组汇合后,坐上节目组准备的车子,祁漾脸上带了笑,态度直接大转弯。

看着她的样子,殷离心里有点难受。

她想解释的时候,祁漾嫌弃她,镜头一装上,祁漾立马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这就是演员?

接上孙橙的时候,祁漾对孙言夫妇比较热切,殷离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甚至落在她们身上的眼神有点幽怨。

都怪她们,要不是昨天那顿饭,也不至于把祁漾惹成这样。

抱怨过后,殷离重新把原因归在自己身上,还是她的问题,祁漾生她的气只能怨她自己,是她没把握好分寸。

孙橙对殷离要热络一点,这是见殷离的第三面,昨天照顾她多一点的也是殷离,可是殷离一点要抱她牵她的意思都没有。

祁漾在旁边解释:“橙橙,祁漾阿姨抱你,来,她生病了,你是小朋友,抵抗力弱,别被她传染了。”

孙橙第一次离开妈妈们,面对许多摄像机和陌生的人,再活泼的小朋友此时此刻也活泼不起来。

她年纪小,走出去上车有段距离,需要人抱。

殷离自觉离远了点,祁漾要抱就祁漾抱好了,她把人小孩儿传染生病了得不偿失。

上车之后,殷离自觉拿了口罩戴上。

祁漾才是明星,把她拍完整就好了,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反正看祁漾的人要多一点。

带小朋友,祁漾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字便是——玩。

只要玩开心了,小孩儿就没时间闹,不闹人,她们今天就能顺畅。

上午去了蹦床乐园,殷离全程都不说话的,本来就话少,戴上口罩,像是嘴巴也封上了。

孙橙在路上已经摸清楚了,祁漾阿姨对她好,殷离阿姨不理人,要跟好祁漾阿姨。

殷离没力气和她们一起玩,全程跟在旁边,需要她的时候她再出现。

玩了一会儿,孙橙跟祁漾撒娇:“阿姨,我想吃冰激凌。”

祁漾回想了一下,昨天孙言好像也没跟她说不许吃冰激凌。

“行,我带你去买。”

殷离自己一个人呆着没意思,自然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摊位,她心不在焉地付钱,心不在焉地等。

祁漾说先录节目,她们两个的事情等录完节目再解决,殷离心里总不踏实,想的有点多。

虽然是祁漾主动提出来录完节目再解决两个人的问题,但是殷离总会忍不住地想,万一她哄人哄晚了,祁漾是不是就更不想原谅她了?

或者说,她如果哪里做的不好,让祁漾在心里扣她的分了,就像刚才说了祁漾不喜欢听的东西,怎么办?

“女士,您的冰激凌。”

摊主的话把殷离拉回现实。

殷离点了下头把冰激凌接过来,连谢谢也没说。

回到祁漾和孙橙身边,殷离下意识把冰激凌递给祁漾,以至于忽略了满心满眼都是冰激凌的小朋友。

她只记得祁漾让她买冰激凌,完全忘了因为小孩子想吃,所以祁漾才让她买。

祁漾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冰激凌开始喂孙橙。

“橙橙小心点,阿姨拿着你吃,别弄身上了。”

能吃到就已经很好了,孙橙很满意。

殷离就在旁边待着,什么也没说,她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一直在注意着殷离,祁漾已经适应了综艺镜头,完全可以放心,现在让人不太放心的反而是殷离。

打眼一看就知道她状态不好,万一病得严重,今天都不一定能录全,要剪出来两期节目,素材越少越难剪。

再说了,现在殷离的情绪状况看起来也不好,双目无神,和祁漾的互动很少,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如果殷离这里出了问题,那这期录制也要出问题。

殷离独自沉思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旁边吃的很开心的小朋友和她身边照顾她吃冰激凌的大人身上。

祁漾不止一次骂过她“资本家”,从开始到现在,感觉她都没怎么行使过“资本家”的权力,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孙橙吃了一会儿,祁漾叫停了,她年纪还小,吃这种东西要有度,余下的冰激凌被祁漾丢进垃圾桶。

还没到中午饭点,祁漾准备带着孙橙继续回去玩,玩到中午带小朋友去吃个饭,下午再换个地方玩,这一天差不多就结束了。

祁漾刚走几步胳膊便被拽住,转头对上殷离的眼睛,她眼里的情绪有点复杂,让人不太舒服。

祁漾:???

殷离一把扯下衣领上的收音话筒:“不录了,录不下去,先解决我们的问题。”

第94章

和殷离到某个没别人的房间后, 祁漾已经缓过神了。

她和殷离,小范围内公开了,一点没瞒着, 外面那些人都知道了她们有一腿。

进屋之后, 殷离把姿态放得很低,先道歉:“对不起, 是我冲动了, 我会把今天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好, 我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状态继续录制。”

祁漾轻轻挑了下眉毛, 看不出生气与否:“嗯, 是挺冲动的。”

殷离进屋之后就站着没动,木桩子一样, 手也不敢伸:“就一会儿,应该不会影响今天的录制, 也尽量不让跟这件事影响你的工作, 我会严肃对待,认真处理。”

祁漾点了点头:“行,你能处理好, 那小孩子呢?你能处理她的情绪吗?你能做她的工作吗?”

殷离心里一沉,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反正都已经把人拉进来了, 先解决最初的问题吧,剩下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

“我想说我跟孙橙她妈妈从来也没有过什么, 所以……”

“把口罩摘了。”

被人打断,殷离疑惑地“嗯”了一声。

见她没有动作,祁漾又重复一遍:“把口罩摘了。”

殷离连忙照做, 抬手摘了口罩拿到手里。

“我主要是再跟你说一遍,我和她之前就没发生过什么, 之后更不可能。”

祁漾低头看着地面:“嗯,这个说过,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

殷离顺着便说:“我现在和你结婚了,我生活的重心肯定在你身上,除了工作,我别的时间是围绕着你和我其他的家人转的,你占绝大部分时间。”

祁漾抬起头看着殷离:“嗯,这个也能感觉到,再然后呢?”

再然后?

即便殷离没想过再后面的说法,但她此时此刻也得继续往下说,祁漾都给她解释的机会了,要是把握不住才傻嘞。

“再然后,我一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让你放心。”

祁漾听得出来她在说“场面话”,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直接问:“说完了吗?”

殷离嗓子里堵了什么一样,祁漾没有耐心听她解释吗?

还是说,祁漾觉得她说的这些只是“哄人”的废话,没必要听?

不管怎么样,殷离还是点了点头。

她要解释的确实解释完了,她需要祁漾给点反应才能计划下一步说什么。

祁漾不确定似的又问了句:“说完了吗?”

殷离这次用嘴巴回答的:“说完了。”

祁漾点了点头,问了第三次:“说完了是吧?”

殷离也点头:“是,说完了,要解释的东西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就……

祁漾本就站在殷离身前不远处,稍稍往前半步便与她足尖相抵。

殷离要高一些,祁漾扯了她的衣领,把原来稍稍弯了腰的殷离拉到与自己一样的高度。

做完一系列准备动作,祁漾身体前倾,直接吻了殷离。

殷离下意识想躲,一来是太突然了,她还搞不清祁漾的态度,二来则是因为她生病了,这种亲吻有可能会传染给祁漾。

在殷离走神的间隙,祁漾一只手拽着殷离的领子,另一只手搭在她脖子上按住她,让殷离没有离开的机会。

祁漾学会了殷离偶尔表现出来的野性,亲的很凶,殷离全程由着她,不敢反抗。

亲吻确实能让人发泄情绪,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祁漾把心里那点不满全通过亲吻散出去了。

殷离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她作她闹,殷离就不能强硬点吗?

昨天还偷偷爬床,就算正大光明地上床,她又能说什么?她特意没锁门,就是给殷离留的,结果那个笨蛋还把身体弄垮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殷离真的和学姐有点什么又怎么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都结了婚,都过得还不错,她就不信殷离能想不开到不顾自己的婚姻生活区破坏别人的婚姻,殷离做不出来那种事情。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喘,祁漾又往前一些,紧紧抱着殷离,感受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很有力,仿佛要突破胸腔。

祁漾面上带了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殷离人有点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笨蛋。

祁漾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

“抱我。”

听到指令,殷离抬手抱住祁漾。

“抱紧点。”

又是一声指令,殷离照做,双臂收紧,要把祁漾揉进自己身体似的。

祁漾满足了,开始正儿八经解决问题。

“和学姐没有发生过什么,最多最多算一个‘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对不对?”

牵扯到“恋人”两个字,殷离本能有点抗拒,她不想这个词发生在她和别人身上。

“只算‘友谊之上’,不算‘恋人未满’,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祁漾不和她掰扯这种小细节,要是现在还揪着这种东西不放,她们这一架要吵不完了。

“行,那你现在对她没有一点点点意思,对不对?”

怕殷离再整什么文字游戏,祁漾视线和她说:“只用说‘对’或者‘不对’,多的别说。”

殷离语气坚定:“对。”

祁漾立马换了别的问题:“节目组找孩子的事情,你一开始并不知道对不对?他们找孙橙,完全是意外。”

“对。”

祁漾十分大度道:“行,学姐这事翻篇了。我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样,以后不许再有牵连,偶然遇到要和我报备,再有什么一定要经过我。”

殷离很爽快,直接答应:“好。”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祁漾丝毫不拖泥带水,立马开始一下一个问题:“学姐这事过去了,下一件事,社交礼仪。这方面你比我更熟悉吧,家人是家人,别人是别人,剥虾这种亲密的举动,可以为我,可以为家人,可以为殷悦,不能为其他人,行不行?”

殷离本来想再解释两句,可是该说的昨天都说过了,现在再说说不定会惹到祁漾反感,立马放弃了自己的思路:“行,我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祁漾松开抱着殷离的手,殷离同样也放开。

两人分开,祁漾戳了戳殷离的脸颊:“行了,事情解决了,能放下心了吗?”

殷离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困扰她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就解决了?

祁漾神色认真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我不计较它就是小事情,前提是你够诚恳,如果你算计我跟我玩心眼子,那这事过不去。”

殷离连忙点头:“是,你说得对。”

事情正儿八经解决了,祁漾语气变得玩味,拖着调子喊了声:“殷总~”

殷离被她这一声弄的后背一凉,胳膊上都得有鸡皮疙瘩:“嗯,别这么叫。”

祁漾冷笑一声:“别这么叫?殷总不是硬气得很?说不录就不录,昨天怎么没见你硬气?”

殷离立马开始解释:“我刚才状态实在不好,录不下去,我会解决好的,我……”

“够了。”祁漾冷声打断殷离。

殷离心再次沉下来。

事情一桩桩袭来,解决完一件还有一件,感觉无穷无尽一样。

祁漾缓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

可能是那一声“够了”吓到了殷离,她眼神开始躲闪,有些不自信。

祁漾抬手捧了殷离的脸:“殷离,你是我妻子,不要怕我,不要把我捧得太高。”

她一表现出生气,殷离就开始道歉开始解释,明明她去工作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一个月之间见了两次,四舍五入和没见没什么差别,每次都带着任务,周围一圈摄像机,她都没有好好观察过殷离的状态。

虽然每天有打视频,可是视频里那几分钟是可以装出来的,就像她一开始装得开心,装得情绪高涨,只是为了让殷离放心,殷离同样可以装出没什么事情的样子让她放心。

殷离微微低下头。

她有吗?

她不觉得,祁漾生气了就是她错了,错了要道歉。

祁漾微微偏头:“别这样,外面的事情发生了没法时间倒流,解决就是喽,你能解决好的,我相信你,别为没法挽回的事情付出精力,把精力花在解决事情上面。”

殷离点点头:“好。”

祁漾说的没错,是她出了问题,总纠结于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明明她能用纠结的时间做出更多能让祁漾开心的事情。

祁漾脸上露出担忧:“你在内耗自己,是不是工作不顺?”

殷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直说,但是她的表情已经揭露了答案。

祁漾伸指抚平殷离的眉毛:“什么事情都能慢慢解决,不着急。我也有问题,我太忙了,都没能陪在你身边给你情绪上的支持。”

殷离想给祁漾找理由解释,却被祁漾捂了嘴巴。

“你的状态不好,我感受得到,现在我们先不说,出去解决问题好不好?你负责节目组这边,用殷总的身份压他们,我哄孩子。”

殷离点头:“好。”

出了房间,对上几位工作人员的视线,祁漾有点不好意思。

借着“殷离夫人”这个身份耍了把威风,说实话,还挺刺激的。

殷离招手喊导演过来,祁漾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孙橙在工作人员那里,她们给她买了小零食哄她。

导演走近之前,祁漾拉了拉殷离的袖子。

殷离转头看了眼祁漾:?

祁漾抬手贴了一下殷离的额头:“我包里有体温计,测一下,感觉有点热,早上没吃退烧药。”

殷离乖顺地点头,仿佛她是祁漾的附属品一样什么都听祁漾的。

祁漾招手喊来乔翘,她的包在乔翘手里。

耳蜗温度计滴了一声,三十八点二摄氏度,祁漾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吃药吧,吃完待会儿你陪着就行,能歇就歇一歇。”

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对方,旁人不敢靠近,连木导演都等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以前只知道殷离是星环娱乐的老总,这下好了,圈子里很多都知道人家的另一层身份——殷典的接班人。

本来已经够牛了,结果现在发现她背景更牛,谁敢乱动?

别说殷离了,祁漾的背景都不是她能随随便便惹得起的,人家妈妈和继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公开过罢了。

吃过药,祁漾又帮殷离测了一下。

殷离笑着安抚她:“哪能这么快降温?”

祁漾抬头给了殷离一记眼刀。

殷离赶忙闭嘴收声:“我的问题,我昨天不该作死的。”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里,看起来殷离已经被祁漾拿捏了,以后得更有眼色,万万不能惹了两位祖宗。

祁漾把东西交给乔翘后,两人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孙橙一开始有点怕,只和殷离和祁漾两位阿姨熟悉,结果两位阿姨都走了。

可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姐姐都很好,会哄她,还会给她买零食,尤其是那位导演助理姐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祁漾来了之后,孙橙瘪瘪嘴,看起来像是有点委屈。

祁漾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橙橙不怕,阿姨没有走,刚才那位殷离阿姨身体不舒服,我去帮她看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殷离刚才戴了口罩,现在还戴着,孙橙知道她生病了,反正现在两个人都回来了,她没什么好害怕的:“嗯,那现在殷离阿姨好点了吗?”

祁漾点点头:“好多了呀,如果她知道橙橙关心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两个人都在积极的解决问题,孩子哄好了,其他的也解决差不多了。

尤其是殷离那边,本来工作人员还会揶揄地看着这边,现在已经全部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祁漾暗道:当自己不是资本家的时候,总是唾弃资本家,当自己享受到其中的利益时,立马不一样了。

中午带着孙橙吃了送玩具的儿童套餐,她特别高兴。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孙橙这样的小孩子好哄。

下午换了个地方玩,孙橙活力十足,反倒是殷离有点跟不上,因为生病,她身上没力气。

录完节目,回去的时候天擦黑了,阿姨在家里做了饭。

殷离有点累,靠在座位里微微眯着眼睛,但是她人是清醒的,感受着身边人的动静。

祁漾刚把视线移过来,殷离便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我白天说的那些是什么,可以和我分享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吗?我能尽量帮你分担的,就算不能正儿八经在专业上帮忙,但我觉得我能给你提供情绪上的支撑。”

第95章

殷离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力不从心,毕竟我在原来的环境已经游刃有余了,现在算是踏出舒适圈, 有不适应是正常的。”

祁漾本来和殷离坐得

有点远, 她凑近一些,让殷离靠在自己肩膀上:“没事的, 过渡期就是这样嘛, 总会过去的, 前段时间我都不在你身边陪你, 辛苦你了。”

起初, 殷离是虚虚地靠在祁漾肩膀上的。

通常都是她搂着祁漾,不知为何, 脑海里自动给祁漾加了一个“柔弱”的形象,今天祁漾也累了一天, 怕累到祁漾。

可是祁漾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使了力气把她压下来。

殷离不悬着身子了,正儿八经靠在祁漾肩膀上,把半边身子的重力都压过去。

祁漾抚摸着殷离的侧脸, 柔声道:“宝贝,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如果我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殷离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说。

此时此刻,她确实想让祁漾陪着她, 不想违心地说:工作重要,你去忙工作吧,我一个人能应付。

她确实状态不对, 确实要人陪,确实需要祁漾陪。

回到家里的公司, 尊重她的人不少,觉得她不行的人也不少,那些人的眼光压在身上,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放在以前,她在自己的小公司里,谁敢用那种眼光看她?

从小到大,殷离所处的教育环境不允许她输,她从来也不会输给别人,就连公司,都要做到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回到父母的公司之后,却要被人瞧不起,她几乎没受过那样的委屈,尤其是近些年,难免会影响情绪。

祁漾声音响度一降再降,最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是不是很累?”

在殷离回答之前,祁漾继续说:“不用跟我逞强,适时地示弱会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会满足我心里那一小块地方。”

殷离没用言语回答,她点了点头,而后把祁漾抱得更紧了。

祁漾轻轻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觉得我都配不上你,我太忙了,一天到晚不着家,甚至连最基本的网络陪伴都给不了。很多时候感觉你更需要一个全职太太,主要任务就是陪伴你,给你情绪支持,而不是我这样的。”

殷离睁了睁眼,问:“怎么会这么想呢?”

祁漾声音显得落寞:“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我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殷离不认同祁漾的说法,她直起身子和祁漾各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脊背挺直,有种要谈什么大事的架势。

殷离还戴着口罩,说起话来闷闷的。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比演戏,比在镜头面前的表现,我自然不如你,我们俩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不要拿你不擅长的和我的长处比,这不公平。”

说完殷离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被安慰的一方吗?怎么到最后成了安慰人的一方?

祁漾点点头:“对啊,比投资这些,我肯定没有你眼光毒辣,殷总最厉害了,在我的认知范围里,你很优秀,你是最优秀的,就算短时间内遇到了什么小问题,肯定也能迅速解决。”

殷离眼眉弯弯:“怎么还开始商业互吹了?”

祁漾表情认真:“哪里有‘吹’的成分?明明是事实好吧。”

殷离点头承认:“是是是,是事实,祁老师说什么都对。”

祁漾笑着往殷离怀里躲:“殷总好会打趣人哦。”

两人各自笑了一会儿,殷离忽然感慨了一句:“真好啊!”

祁漾随口跟着问:“怎么说?”

殷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结婚真好!跟你结婚真好啊!”

都被夸了,祁漾可得把尾巴翘上天:“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车里的氛围越来越欢快,殷离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再囿于“惹祁漾生气”的困境。

祁漾也开心,感觉殷离变正常了,而不是像个小苦瓜一样。

到家之后,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重口一点的小龙虾,还有清淡的粥。

昨天两人没在家吃,今天一早又出去工作,还没给祁漾接风洗尘。

不巧的是,殷离生病了,估计不太能吃重油重盐的,只好多做一些,随她们选。

祁漾不在的日子,阿姨拿工资都愧疚得慌,殷离早饭往往吃一点粥再随便吃一些主食就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晚上很多应酬,在家吃的日子也不多,她一个煮饭阿姨完全没有机会“大展身手”。

殷离面前放了一碗粥,她戴了手套剥小龙虾,剥出来半盘虾肉,全数送到祁漾跟前。

祁漾拿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还要边批判殷离:“以后不许给别人剥虾。”

殷离继续剥下一盘,不管祁漾吃不吃,她态度得到位了。

今天祁漾原谅她是因为祁漾大度,她那些行为做的实在不好,伤人心,该弥补,再剥一百盘虾都行。

“好,只给你剥。”

祁漾扬了扬下巴,用鼻孔看人:“就算别人是小孩子也不行,饭桌上,你眼里不能装别人,只能照顾我。”

殷离连忙点头:“好,只关注我老婆吃没吃,就算宝贝不在饭桌上,也一心想着宝贝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饿到。”

祁漾嘴角压都压不住,面上满满的笑意。

殷离这一套小连招跟谁学的?让人听着身心愉悦。

这餐饭后,两人算是正式和好。

因为殷离还病着,晚上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两人互相抱着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殷离忽然冒出一句:“谢谢你。”

祁漾知道她在谢什么,只回答:“不客气。”

殷离过上了早上出门有人送,晚上下班有人接,心里不舒服有人开解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如果身体能快点好,那就更好了。

上次夜里在外面晾着结果发烧了只是导火索,她那段日子工作太累了,身体有亏损,病了之后,引起一系列不太好的反应,迟迟好不透彻。

病没好,祁漾十分有原则,每天最多亲亲抱抱,多一点就不给碰了,她们得有一个多月没有亲热过了,终于,在第七期节目播出那天,殷离冒了一颗痘痘。

吃早饭的时候,祁漾看着殷离嘴角的痘痘,止不住地笑。

她不仅自己笑,她还开殷离玩笑:“是不是因为节目要播出了,你担心播出效果啊?怎么还着急上火长痘痘了?”

殷离脸色阴沉,只顾着吃早饭,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祁漾。

为什么长痘祁漾心里不清楚?

憋着一腔邪火,无处释放,自然憋出了痘痘。

祁漾且等着的,现在皮的不行,等以后有她受的。

一个月的学习结束,祁漾这个月的重心放在一些短时工作和剧本研读上。

那个故事她早在睡不着的晚上看过好几次,电影拢共两个多小时,故事情节算不上太复杂,只是越简单的情节越靠演员的表现能力。

没有条条框框束缚,她演出什么样子,那个角色便被她打上属于她自己的标签,正是因为太自由了,所以难。

第七期节目是殷离带祁漾出去玩。

前面几期已经把祁漾的身份交代清楚了,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洗掉了,至于说她私生活混乱的,不去直接回应才是最好的回应,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节目的作用是让大家看到祁漾对工作认真努力,让观众看到她敬业,从而忽略掉别的不重要的方面。

新一期节目主打轻松随意,没有人带着任务来录制,两个人都是为了放松。

再加上录那一期的时候天气好,场地好,光线好,拍出来的画面特别养眼,让两人的颜值攀升一个新高度。

【啊啊啊啊啊啊这才是恋综该有的标准,大家卷起来好吧,我要看养眼的,我要看有cp感的,我要看美女!!!!】

【给她俩原地搬张床好吧,殷总看祁漾的眼神好有侵略性,我敢保证,她俩绝对要出问题,要出大问题。】

【搬什么床?露天席地不好吗?打野战!】

【楼上好狂野,这是我们能听能看的吗?我只是视频会员,不是上帝视角……】

【没人觉得祁漾拍照好看吗?那构图,不输专业摄影师好吧,她还会用相机,全能姐姐。】

【相机谁不会用?这也能夸?】

【可是祁漾用的很好啊,她调的很专业,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

【s!大家休战,节目叫cp感,我们好好磕cp。】

【啊啊啊我可以是假的,这俩人必须是真的,请原地在一起谢谢,祁漾那家庭条件也不差吧,爸爸妈妈都是身家过亿的人物,配一脸!】

【如果她俩以后公开,我抽奖,我抽一万。】

【暗渡陈仓就暗渡陈仓吧,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看完这期节目,祁漾脑子有点大。

下一期节目录制那天是殷离三十岁生日,节目组让她自行安排,她说怎么拍就怎么拍,但是要提前几天把大致策划讲出来,节目组好提前准备。

这是和殷离结婚以来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还是三十岁这种比较重要的,还要给节目组递策划案,祁漾感觉手里的剧本都不香了。

到底要怎么弄嘛?得让殷离难忘,得让节目拍出来好看,得暗戳戳但不明显地暗示她和殷离的关系,感觉殷离是想公开的。

祁漾觉得自己都要开始掉头发了。

不过不用担心会为难节目组,全组人都知道她和殷离的关系了,她能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随便乱来,反正后期不敢乱剪辑。

几天后,殷离病彻底好了,她早上上班走之前暗示性十足地跟祁漾说:“晚上我会早点下班的。”

祁漾怎么会听不懂殷离话里的深意,不小心就闹了个大红脸。

那天下午,祁漾彻底确定了要怎么给殷离过生日。

晚上,殷离下班确实要比往常早上一些,吃饭速度也有点快,吃完就撑着脸看祁漾,在这样灼灼的目光下,祁漾怎么好意思拖拉?

回到卧室后,殷离抬下巴指了指浴室:“你在这洗,我去外面洗。”

祁漾:“……”

看到祁漾像是有事说,殷离压下别的想法,问:“怎么了?”

祁漾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没有漏洞后,十分有感情地讲出预备好的台词:“宝贝,不是快双十一了嘛,购物节,各大平台为了增强竞争力会请明星助阵,不巧,十一月十号那天要出去参加一个活动。”

殷离:???

祁漾继续道:“我知道那天是你生日,可是工作很急,没办法的,我……唔……”

意料之中的,话并没有说完。

祁漾心里满意,一切都在计划中。

第96章

没洗成澡, 先在床上来了一回。

有段时间没做,祁漾敏感得很,她结束的时候, 殷离人都懵了一下。

过后, 殷离没敢动,也没离开她, 上身往前凑近, 贴着祁漾的耳朵说:“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祁漾连脖子都是红的, 没什么威力地“哼”了一声。

殷离恶劣地轻轻动了动, 如愿听到祁漾随着她的节奏哼唧了好几声。

殷离不再逗人:“洗澡好不好?脏死了。”

祁漾:“……”

她一开始是要去洗澡的吧, 是殷离把她拉到床上胡闹的。

祁漾手指头戳了戳殷离的肩膀:“我先去洗澡,你换床单, 然后你再洗。”

殷离似乎也有点嫌弃,可是现在换了待会儿可能还要换, 有点麻烦。

祁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手指头往旁边动,捏了捏殷离的耳朵:“快换,不然不跟你睡觉。”

殷离偏头躲开祁漾的手指头。

行行行, 现在祁漾胆子大了, 还会揪人耳朵。

祁漾捏完揉了两下:“换吧换吧, 不换待会儿怎么睡哦。”

殷离:“……”

都是她的道理……

殷离起了身,顺便把祁漾也拉起来, 她眼神略显幽怨:“你就不能过几天再跟我说吗?你现在说,我一直到生日都是失落的。”

祁漾佯装抱歉:“那我等到你生日前一天说,你积攒的希望一下子没掉, 岂不是更难过。”

殷离一边把祁漾往浴室推,一边着手换床单:“失落的时间长更难受还是失落的感受深更难受?”

话音落下, 不等祁漾回答,殷离自顾自给出答案:“行,不用说了,哪种都难受。”

祁漾没理,拿了衣服去浴室。

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虽然坦诚相待过很多很多次了,但是这会儿在殷离眼皮子底下光着,还是让人不好意思,毕竟也有一个月没这样过了。

进浴室后,祁漾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私底下就不是个能存住事的人,这下好了,要跟殷离装好几天,好难的。

得考虑考虑怎么给殷离过生日才能让她难忘。

进了淋浴间后,祁漾笑出声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她觉得无论她怎么准备殷离都会难忘的,因为殷离喜欢她。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怎么脸皮这么厚?

外面的殷离不知道祁漾藏了什么小九九,她床单换到一半忽然难受起来。

结婚之后,第一个生日,祁漾居然不在她身边陪着她。

以前殷离不怎么在意这些日子的,有了祁漾之后她才开始期待,她想知道祁漾会为她做什么。

这下好了,祁漾直接说安排了工作,给她的想法判了死刑。

洗过澡,两人都干干净净了,床单被套也换了新的,殷离压着祁漾好好尽兴了一晚上。

生日不能陪她过,她可得在这些日子多从祁漾身上讨要东西。

祁漾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得寸进尺”。

就因为她提前说了不能陪殷离过生日,可被殷离握住了把柄,每天都求着她尝试新东西,每当她想拒绝,殷离就眨巴着眼睛软着嗓子跟她说:“你都不能陪我过生日,难道这些东西不能满足我?”

殷离都这么说了,殷离都撒娇了,祁漾真的扛不住,每次都和她一起玩些过火的事,往往都是殷离没什么大事,她感觉自己快虚了。

过了几天,祁漾实在遭不住,感觉气血都开始亏虚,她提前约了霍斯晨出来。

看在祁漾有约的份上,殷离没有太过分。

到了晚上,祁漾都快睡着了,殷离忽然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

以前,殷离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祁漾才会这样子耍赖,自从上次吵完架,祁漾霸气了一回,殷离渐渐地学会跟她撒娇了。

祁漾摸着怀里的脑袋,问:“你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殷离头抵在祁漾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像你不好吗?”

祁漾笑了一声:“挺好的。”

殷离嗓音都有点不像自己:“你好烦啊。”

祁漾纵容她,不跟她计较:“嗯嗯,我烦。”

是她先说了不陪人过生日的,而且她很享受殷离跟她撒娇,不常见,说不定生日过去就不这样的,限定版,可得好好体验。

第二天,见到霍斯晨,祁漾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霍斯晨坐在对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老婆了不起。”

听到这话,祁漾特别自豪,扬了扬下巴:“就是了不起啊,我老婆世界第一好。”

听到这话,霍斯晨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面朝下趴桌子上了。

祁漾在对面吓够呛,霍斯晨趴下去撞得桌子“砰——”一声响,她还以为人晕了,结果下一秒霍斯晨自己捂着脑门坐起来:“好痛。”

祁漾人已经到她旁边了,怕她是出了什么事才倒下的,见她没事,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吓死我了,你活该。”

霍斯晨幽怨地看了祁漾一眼:“我都撞到头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怼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祁漾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看着霍斯晨:“姐爱怼你,这是你的荣幸。”

因为祁漾站着,霍斯晨坐着,胳膊还在不停动,带着领口也在动,祁漾很巧的就看到了她藏在领子里的东西。

领子被人拉住的瞬间,霍斯晨捂脑门的手顿住,整个人往后面缩:“你干吗?你是有老婆的人,你拽我领子合适吗?”

祁漾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双手扒开了霍斯晨的卫衣领子。

衣服被拉到锁骨下面,上面星星点点的痕迹露出来,祁漾人都震惊了,她指着霍斯晨身上被狗啃得不像样的地方说:“你别跟我说这是那位邱主管干的。”

好疯狂,比她们已婚领证的还猛。

霍斯晨把自己衣服拉好,人还在往里面缩,她没说话,但悄悄红了耳朵。

祁漾步步紧逼,慢慢往前挪,然后坐到霍斯晨身边,不给她任何逃走的可能:“如实招来,坦白从宽。”

霍斯晨觉得好像也没发生什么。

那天就是莫名其妙睡了,然后她发现邱夕月在吃安眠药,多问了一嘴。

邱夕月刚开始很凶,第二天像是压根不在意,正儿八经承认是前女友死留下了心里阴影,入睡困难,还得定期看一看心理医生,好多年都不好,她习惯了。

第二天霍斯晨就滚蛋了,邱夕月好冷漠,起来之后照常运动,然后做饭,都不关心关心她,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哄着她。

霍斯晨本来以为自己揭人家伤口了,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就连睡的那一觉也不在意,让霍斯晨十分怀疑:邱夕月是不是把她当炮友了?和她一夜情?

霍斯晨不缺房产,一个地方住着不安全就换一个地方住,不仅如此,还找了煮饭阿姨和轮班倒的保镖,看看谁敢惹她。

就是吧,心里空落落的,每次妈妈催她走她都不愿意,总想再留一留,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或许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

前天晚上,霍斯晨忽然收到邱夕月的消息,说她实在睡不着,安眠药已经不管用了。

霍斯晨刚开始可横了,就不愿意好好回答。

【安眠药不管用要找医生哦,我不懂的。】

【邱主管睡不着可以试试运动哦,你很在行的。】

【实在睡不着,也可以起来工作哦,白天想睡觉了是可以摸鱼睡觉的。】

……

没过多久,邱夕月一句话让霍斯晨哑火了。

【没吃安眠药,只是为“想见你”找的拙劣借口罢了。】

看到那句话,霍斯晨整个人都要炸了,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她甚至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邱夕月到底几个意思啊?

她好烦啊。

刚开始直接表白吓唬人,然后消失几天,啥都不说。

后来把人带回家带上床,继续消失,又是啥都不说,甚至睡完都不给被睡对象点安慰,拔指无情。

这会儿又开始撩她,怕不是只是贪恋她的身体……

可是霍斯晨特不值钱,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变得不值钱。

可能是人傻钱多的原因,就乐意给人送钱,就乐意被人伤害,她那天晚上在邱夕月没多说别的东西的情况下,屁颠屁颠去找她了。

霍斯晨特别会找原因,一路上都在自我安慰。

她觉得她这种行为没什么问题,她只是关心一下曾经在床上亲密交流过的对象的睡眠问题而已,反正她天天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

她甚至还觉得,来一趟邱夕月家,如果能再和她睡一觉,那算自己赚了,毕竟在外面找小妹妹还要付钱,虽然睡完之后邱夕月有点冷漠,但是睡的时候她很温柔的,手艺也好。

听到这,祁漾都要气炸了。

霍斯晨自虐型人格吗?

第一段恋爱,全身心投入,不要前途不要爸妈,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这段又这样。

“后来呢?睡了?你怎么上赶着给人伤害你的机会呢?”祁漾恨铁不成钢地质问。

霍斯晨眼神转了一圈,似乎是满意道:“这次不一定哦。”

祁漾眯了眯眼睛:“说详细点。”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邱夕月的动向特别好解释。

表白真的只是觉得两人经历合适,被拒绝后也没一直放心上,她一个人都生活好多年了,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继续生活。

后来去找霍斯晨也真的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她工作效率高,生活上温柔会照顾人,怎么看怎么好,但她很无情,拿得起放得下,或者说叫洒脱,但是站在霍斯晨的角度,就是无情。

本来邱夕月觉得表白很冲动,第二次找人的时候,没抱什么别的想法,她和霍斯晨本来就不合适,单单年龄就是一项巨大的阻碍,谁知道霍斯晨那么会拿捏人。

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总是处处逞强,做不到也要假装自己能做到,最后骗过自己,可是当霍斯晨把邱夕月护在身后时,她忽然贪恋这样的感觉,有人在身边笑,有人在身边闹,也不是不行。

晚上睡了纯属是荷尔蒙作祟,可以说霍斯晨傻,可以说霍斯晨懒,甚至可以说霍斯晨笨,但是没谁有资格质疑她的身材美貌。

邱夕月那天晚上是真的没抗住,霍斯晨一再碰她,像挑衅似的。

后来,邱夕月决定再勇敢一次的,可是霍斯晨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有心理问题,很多年都没能完全解决,药物也越来越不管用,不一定什么时候,她会出现让人厌恶的样子。

邱夕月再次觉得自己配不上霍斯晨,霍斯晨才二十出头,大把的好日子在后面等着她,没有必要耽误在自己身上。

前天晚上的问话,只是邱夕月实在想霍斯晨了,记得她说过要出国,其实没抱什么心思,甚至都做好了被拉黑删除的准备,没想到一句话把霍斯晨炸到了自己身边。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邱夕月下定决心了,她要改变,她要开始亏欠霍斯晨了,年龄差距无法抹掉,心理问题不能主动痊愈,她只能在别的方面多补偿。

“然后呢,就啃成这样了?”

霍斯晨拢了拢自己的外套,防贼似的防着祁漾:“许你气血亏,不许我有点夜生活啊。”

祁漾皱眉摇了摇头:“这是夜生活的事情?你是要从一个火坑往另一个火坑跳,我真搞不懂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霍斯晨瞪了瞪眼睛:“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还搞先婚后爱呢,我只是谈对象而已,我不乱结婚,结婚明明更火坑好吧。”

祁漾:“……”

不一样好吧,殷离靠得住,她们都没有念念不忘的前对象。

再说了,单论年龄,她和殷离只差了六岁,霍斯晨和邱夕月可差了十几岁,差距太大了。

霍斯晨不想跟祁漾说太多,她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可是邱主管坦白之后,真的对她立马不一样了。

邱夕月啥都不让她干,把她伺候得好好得,以前骂过她的嘴也能说甜言蜜语哄她,反正挺上头的。

霍斯晨连忙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家媳妇儿吧,你骗了人家,想好怎么准备惊喜了吗?”

说到这,祁漾一秒蔫了:“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想亲手给她做个蛋糕,其他啥也想不到,除了把家里布置布置,我还能做什么?”

霍斯晨对这些可了解了,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小花招一套一套的。

“环境当然要布置的,你要整惊喜就整点不一样的,我跟你说,你……”

说着说着,祁漾忽然回过神来:“我媳妇儿的生日还有几天,中间有的时间说,你先说说你跟邱主管,不要转移话题。”

霍斯晨不想说,破罐子破摔道:“你就当我作死好了,以后我哭的时候你别落井下石,你得安慰我,我在国内没别人了。”

祁漾被霍斯晨这句话弄的很无语,但又不好说别的:“行行行,都听霍小姐的,满意了吧?”

自从跳过自己的话题,霍斯晨话立马变密了,不用人问,自己把一套又一套的小招式传授给祁漾。

中间邱主管还打电话来关心了一次,怕霍斯晨冻着,怕霍斯晨不开心,怕霍斯晨……

祁漾在对面听得直咂舌,这俩人真是……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挺快的,感觉一眨眼就到了殷离生日前一天。

那天殷离上班的时候很黏糊,在门口跟祁漾磨蹭了好久。

那天殷离还提前下班了,回家之后一直粘着祁漾。

祁漾骗她说第二天四点就得起,殷离本来想缠着祁漾陪她熬过十二点的,那样就能听到第一声生日快乐了,可是她更心疼祁漾。

祁漾心里门清,什么都知道,她提前把殷离哄睡着,过了十二点之后,悄悄地在殷离耳朵边说生日快乐,还往人家手心里写字,动作小心得跟做贼一样,生怕被发现。

为了第二天让殷离知道她做了这些,祁漾还偷摸摸录像了,折腾好久才满意。

第二天的拍摄殷离完全不知道是节目组在拍摄,祁漾联系了狄娜骗她。

狄娜是摄像师,不熟练地端着相机拍视频,殷离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让她拍了。

因为祁漾走的时候交代了,要狄娜把殷离的一天记录下来,她回来要看的。

傍晚,约摸着殷离快下班了,祁漾深呼吸好几次,她有点紧张。

一旁长相温柔的女人安慰她:“别怕。”

祁漾不怎么认识殷离的朋友,只记得这位开饭店的姐姐,之前录节目时见过,便把她请来了。

院子里传来引擎声,祁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第97章

为了逼真, 祁漾真的在凌晨四点去了外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祁漾喊了乔翘帮她,乔翘劝她多睡会儿, 她却没有心情睡。

心里装着东西, 根本睡不下去,她怕搞砸, 怕被殷离发现, 怕瞒了好多天的惊喜突然被识破。

就在把屋子装饰好之后, 祁漾开始后悔, 她不知道让节目组来婚房里拍会不会不好。

当时只想着给殷离惊喜, 顺便就把节目录了,没考虑这么多。

现在想到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该拍的都已经拍了, 不少抬摄像机摆在旁边, 把屋里客厅、餐厅部分拍得清清楚楚。

客厅挂了气球,摆了“生日快乐”的横幅,放了许多花束, 还有一堆礼物, 都是祁漾亲手布置的, 餐厅满满一桌子菜,其中还几道是祁漾亲自下厨做的, 厨房冰箱里放了一个三层蛋糕。

祁漾做这些的过程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在此期间,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摄像机说了很多话, 都是一些祝福殷离的话。

木导演起初也有点担心,这是殷离和祁漾的私人住所, 拍出来可能不太好,后来看到祁漾不在意她也不在意了。

屋里装修看起来没什么很与众不同的地方,权当是节目组随便找了房子让她们拍摄。

殷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早上收到了爸爸妈妈和妹妹的祝福,她淡淡地回应之后就算是结束了。

后来有朋友发来祝福,也有合作伙伴送来礼物,那些东西在殷离这里全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她根本不在意。

殷离心里有点后悔,早上祁漾走的时候她怎么没醒呢?

平时起床那么难的人,因为工作,早上四点都能动作轻轻地爬起来,祁漾好爱工作。

昨天睡得早,今天起来祁漾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工作。

后面,殷离没办法不专心了,工作内容比较复杂,不专心容易出事,出事了要承担后果,还要被教育。

以前二十多岁的年纪被喊到办公室骂也就算了,今天都三十了,三十岁还被骂有点丢人。

狄娜一直在殷离办公室里,手里端着相机,看起来好像很专业,殷离刚开始还会在意摄像头,到后面投入工作之后完全忘了。

反正是拍给祁漾看,她要不在意摄像头才能拍的专业。

殷离只觉得生日是很平常的一天,甚至有点难过,因为祁漾不在,她完全不知道下班后家里会有什么等着她。

回家路上,狄娜坐了后座,手里还端着那部相机。

殷离看着相机,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回去路上还要拍啊?”

狄娜满脸认真:“对的,要拍到您回家为止。”

殷离随意地点了点头:“好。”

这是祁漾交代的,拍就拍吧,无所谓。

到了院子里,殷离发现客厅窗帘是闭合的,明明阿姨不喜欢拉窗帘,她喜欢屋里亮堂,有点奇怪。

结合祁漾跟她报备工作时的含糊状态,殷离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殷离不敢确定,应该不是吧,阿姨今天把窗帘拉上或许有她的原因呢?

往常,把殷离送回家后,狄娜由司机送回去,可是今天她就在殷离后面跟着,手里还端着相机。

殷离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这也要拍啊?”

狄娜点点头:“是,您还没回家。”

本来殷离心里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狄娜说过后,她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祁漾就在家里等着她吧?

殷离下车之后犹豫了半分钟左右才鼓起勇气去开门。

还是想着祁漾不在家里吧,不然以为祁漾在家里结果她不在会更让人失落的。

门打开,预料之内的迎接并没有到来,殷离自嘲地笑了笑。

刚开始还幻想呢,真可笑,祁漾真的去工作了,也不知道她在幻想什么。

屋里窗帘拉着,灯也没开,有点暗,殷离微微驼了背,伸手摸了开关,准备换鞋。

灯开的一瞬间,屋里炸了两声,而后不少彩带从空中飘落,落在殷离头发上,落在殷离肩膀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两声“suprise”。

声音从哪里来?

不是不在家?

为什么有两声“惊喜”?

殷离扶着玄关柜转身看了一眼,不知道祁漾和朋友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明明刚才没有动静。

祁漾手里拿着一顶滑稽的生日帽,趁殷离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为她戴上:“生日快乐。”

殷离嘴角都忘了该怎么摆,表情僵硬地抱了抱祁漾。

祁漾轻轻拍了拍殷离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在录节目哦。”

殷离身体本来就僵硬,祁漾这么一说,她更不自在了。

所以说白天狄娜尽职尽责拍她,都是因为在录节目?

给殷离戴好生日帽,祁漾顺便帮她带了麦。

“祝殷离姐姐生日快乐,三十岁依旧要天天开心哦。”

殷离轻轻点头:“好,谢谢。”

一旁的朋友冲殷离眨了下眼睛:“希望你三十岁仍能精力充沛……嗯……可以过好每一天。”

殷离:“……”

让她说的好不正经。

殷离洗过手之后,一行人直接去吃饭了。

祁漾表情满含期待:“猜猜哪些是我做的。”

殷离开始像皇帝吃菜一样,每道只吃一口,到最后,居然把祁漾亲手做的一一点了出来。

祁漾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殷离轻轻笑了笑:“运气吧。”

不过是因为她吃惯了阿姨做的菜,知道阿姨的手艺,祁漾做出来的和阿姨做出来的不一样。

朋友在旁边直咂舌,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对胆子实在是大,还在录节目呢,居然堂而皇之开始打哑谜,这算调情吗?

吃过饭后,祁漾亲手把蛋糕推了出来。

蛋糕也是她亲手做的,喊了厨师带着家伙事儿来家里现场学现场做。

祁漾是新手,还做不了太复杂的花式,能做个三层蛋糕都属于十分优秀了。

蛋糕整体很简单,每一层侧面都有字。

第一层是:祝。

第二层是:殷离。

第三层是:愿望成真。

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一个“3”一个“0”。

祁漾满脸自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哦。”

殷离眼里忽然泛了泪光:“嗯,谢谢你。”

意识到在录节目,殷离把眼泪压下去,她不想给被人看到自己这样,事后再跟祁漾好好说。

唱了生日歌,吹完蜡烛开始许愿。

殷离闭上眼睛,在心里悄悄说:希望她和祁漾能白头偕老。

吹灭蜡烛后,三人根本吃不了几口,余下的全被分给了节目组工作人员。

正式录制到这也就够了,导演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分蛋糕。

送走节目组后,殷离把朋友妥帖送走,喊了人来打扫屋子。

她摘了头上的生日帽,同时卸下自己的伪装。

看到殷离眼里闪烁的泪光,祁漾笑着缓和气氛:“干嘛啊?不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生日惊喜?还要哭给我看吗?”

殷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谁哭了,我是来质问你的,小坏蛋怎么骗人呢?”

第98章

祁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直接接受了“小坏蛋”这个称呼。

“怎么啦?小坏蛋给你准备惊喜呢!”

殷离点点头:“是,是,给我准备惊喜, 害我失落好多天是吧?”

祁漾暂时不想跟她讨论这些东西, 直接转身走向客厅的一堆礼物:“猜猜哪些是我送的。”

殷离跟过去,看了眼礼物堆。

礼物堆是真的礼物堆, 目测不少于二十件礼物, 大的盒子有篮球那么大, 小的可能只有巴掌大小。

殷离绕了半圈, 最后说出一个霸气的答案。

“我觉得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她实在想不出来有谁会直接把礼物送到婚房里, 刚才那位朋友不算的话,别人祁漾都不熟悉, 也不可能答应出现在节目镜头里。

祁漾歪着身子有点有些刮目相看:“你怎么猜到的?”

殷离摊手笑了笑:“瞎猜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她真的是随便说的, 没想到猜对了。

祁漾拿出其中一件礼物, 转过来给殷离看反面贴着的数字。

“之前不是流行在对象过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许多生日礼物嘛。今年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前二十九年我都不在,但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贴的号码是几就是几岁的生日礼物, 我嫌数字不好看, 所以摆的时候把它们藏起来了。”

殷离蹲下身子随手拿了件礼物放在手里:“这个是‘11’, 我是不是要从‘1’开始?”

祁漾盘腿往旁边一坐,并不打算帮殷离一起拆:“不是哦, 有个‘0’,从那个开始。你拆,我在旁边跟你说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殷离拿了两个抱枕, 一个递给祁漾,直接坐地上有点凉, 垫一下好一些。

礼物堆被人推倒,殷离从里面拿出写着数字“0”的盒子。

“这个挺轻的,是什么?”

祁漾托着脸在旁边看殷离拆礼物:“这个啊,是你出生那天的报纸,1993年11月10日,我的宝贝出生了。”

殷离拆了礼物后,把报纸展开正反看了看,大致扫过一遍后,重新叠好放回原来的盒子:“怎么找到的?”

祁漾云淡风轻道:“很多地方可以买到。”

殷离继续往底下拆,祁漾在旁边一一跟她解释。

“一岁,宝宝长大了一点,送你一双袜子,但是你现在是大人了,我就买了大人款的,里面装了两双,要和我分享哦。”

“两岁,宝宝又长大了一些,送你牛奶,快长高。”

“三岁,牙刷,物品的名称是想送给当时的你,但是为了实用,买的全是成人款哦。”

“四岁,糖果,宝宝小时候没吃过这些吧,现在补偿给你。”

……

“七岁,芭比娃娃,虽然我觉得你现在肯定不玩了,但是那个时候的你未必不想玩是吧,当弥补一下那个时候的遗憾?”

……

“十二岁,游戏卡带,你小时候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肯定没了解过这些,虽然买游戏卡带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玩,但是寓意是好的,对不对?”

……

“十八岁,成人礼,送你一条裙子,公主裙,去换给我看。”

殷离:???

刚开始拆礼物的时候也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拆礼物不就是收东西吗?怎么还要去当模特试裙子?

祁漾没给殷离犹豫的机会,直接把裙子从礼物盒里拿出来:“快去快去,宝宝,去试试嘛。”

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殷离拿着裙子去房间里面换。

这条裙子像是祁漾会喜欢的,通体白色,好多可爱的小细节,裙摆很多层,蓬蓬的。

换好裙子后,殷离把头发解了,披散下来会更合适。

祁漾本来在地上坐着,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失,她坐不下去了。

裙子是按照她的喜好挑的,不知道殷离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从祁漾站起来开始算,又过去了几分钟,房门终于打开。

几乎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祁漾便抬起头看过去。

果然,只要人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即便是蓬蓬的公主裙也能被殷离穿出高贵皇室公主的感觉。

她进去的时候头发是绑起来的,这会儿放下来了,微卷的头发散在身后,随着走动轻轻颤动。

祁漾直勾勾地看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殷离被她的眼神搞得有些不自然:“很奇怪吗?”

祁漾摇了摇头,把礼物盒里面的小皇冠拿出来:“还有这个,来我帮你戴上。”

殷离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是什么形象?你要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吗?”

祁漾垫着脚帮殷离整理头发:“不行吗?我是公主你也是,挺好的。”

殷离顺从道:“行,怎样都行。”

拆礼物环节还没结束,继续往后面拆,不过殷离没盘腿坐地上了,已经穿上祁漾送的裙子,盘腿坐地上不合适。

祁漾也不是完全不帮忙了,她现在像服务公主的小女仆,帮殷离找下一年的礼物,给殷离递剪刀,帮殷离清理垃圾。

“二十五岁,你应该还处于非常忙的状态吧,这个小按摩仪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二十六岁,你是一个人吧,送了你一只小鸡陪你,你的属相,可以和我的小兔子放在一起。”

“二十七岁,一支钢笔,以后用我送的笔哦。”

“二十八岁,高跟鞋,很少见你穿这种款式,想看。”

“二十九岁,一条项链,跟裙子搭配的,我来帮你戴上。”

项链扣好,殷离更精致了。

还差最后一个礼物,很小的盒子,巴掌那么大的正方体,祁漾把最后一个礼物拿起来,准备递给殷离,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最后一个我帮你拆。”

祁漾看了一眼,殷离裙子上是干净的,没有拆礼物落下的包装纸什么的,她拿剪刀拆礼物的时候,把茶几上面的杂物移走了。

做完这些,祁漾似乎还不满意,殷离刚开始拆礼物的时候她在旁边立了台摄像机,怕画面拍不完整,祁漾又调整了下摄像机的角度。

最后一个礼物了,祁漾比较重视也可以理解,殷离在单人沙发里坐直了身子,挺直腰板迎接。

前面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没想到最后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

祁漾迅速拆了盒子的外包装,里面是个蓝色丝绒小盒子。

拆完之后,祁漾深呼吸一次,郑重地走到殷离面前,而后缓缓蹲下。

到后面,不知道是因为祁漾重心不稳还是故意的,她单膝点了地。

殷离起初以为祁漾要摔倒,还扶了她一下,结果祁漾后来结结实实单膝着地。

祁漾这一套,吓得殷离手足无措。

祁漾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心脏跳得要失控。

她打开了手里的戒指盒,说道:“宝宝,你买的戒指不好看,当时很急吧,随便买的是不是?我正儿八经买了一对,以后婚礼用这个好不好?”

殷离连连点头:“好,行,你起来。”

祁漾又深呼吸一次,仿佛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关系,她抬起头直视殷离:“我们领证太快了,‘你妻子’这个身份我做的一点也不好,我很忙,我不着家,我甚至连最简单的情绪支持都不一定能给你,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我有时间的时候尽力弥补,谢谢你包容我。”

殷离手扶着祁漾小臂,本来想拉她起来的,但是祁漾躲开了。

“你别让我起来,就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可能语序都是乱的,你随便听一听。”

殷离不再扶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趁着这次机会,祁漾把想说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能跟你保证我多少年内会不忙,会转幕后或者完全回归家庭,我现在很喜欢我的工作,但我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忙,我会尽可能兼顾我们的家庭和我的工作。”

殷离怕自己不及时回应会让祁漾觉得她介意。

“好,我知道,我会理解你的。”

祁漾笑了一下,紧接着红了耳朵。

“我们的认识和结婚是被安排的,但你和我动心并不是被安排的,这是我们主观意识的举动,你跟我表的白,你前面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你也是小公主,我不想你一直主动,我也想给你正儿八经的仪式感,所以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我选了戒指,当然,不止戒指这么简单,还有我这个人。”

不知道祁漾脑子里在想什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声音都有点颤抖。

殷离把祁漾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嗯,我很满足。”

祁漾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一期节目就录完了,最多还有一个月,能完全播完,我想公开,我想尽快给你正儿八经的我能给的‘名分’,而不是等到明年我解约后,那太久了。至于公开之前要做的准备,和公开之后要面临的舆论风波,还有我现在公司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就交给你了,我可能处理不好。”

殷离眼眶渐渐有点红:“好。”

祁漾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殷离有点忍不住了。

祁漾托起殷离的左手,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这是你买的‘婚戒’,结果从头到尾只有你在戴,我的永远在隐藏的地方放着,我不想这样。经纪人白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我从开始却想着连她都瞒,想着最大可能隐藏我们的关系。刚开始我只想了自己,只想了自己的工作,却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我不想那样了。”

说着说着,祁漾也开始动容,眼眶里泛了泪光。

殷离前段时间情绪不好,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殷离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好了许多,连阿姨都能看出来。

她各种提要求想从殷离那里获得安全感,其实殷离又何尝不需要她给安全感。

殷离抬指擦了祁漾的眼泪:“我爱你。”

祁漾破涕为笑,眼睛里有泪光,人却在笑:“你爱我就策划婚礼吧,时间什么全由你定,宾客名单也由你决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够美丽,我可是大小姐。”

殷离有点笑不出来了,感觉好大的担子忽然压在肩上。

看到殷离僵住的表情,祁漾笑着安慰她:“可以和我商量啊,什么都可以问我,只是最终拍板决定权在你,我都尊重。”

殷离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就当是在安慰我吧。”

说着说着,氛围变了,祁漾赶忙找补:“戴戒指戴戒指,你买的这对放好,当回忆,以后戴我买的。”

殷离点头答应:“好。”

殷离手上旧的戒指被取下来,新的戒指推进指根,仿佛两人进入了新的关系一样。

祁漾本就光秃秃的手,戴上戒指之后,顺眼很多。

看着自己的手,祁漾满意了,她选的就是好看,殷离眼光不太行。

殷离趁着祁漾不专心,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到自己怀里。

祁漾惊呼一声揽住了殷离的脖子:“你今天是公主,你好粗暴。”

殷离:“……”

看在祁漾今天精心准备这么多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

殷离还没忘刚才祁漾说的三十岁的另一个礼物,可是她自己。

殷离抬头凑近祁漾,要亲但没亲上:“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祁漾身上热气直往外冒,像被蒸熟的螃蟹,殷离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升高的温度。

殷离慢慢往前,想“拆礼物”,最后一个了,一并拆完。

嘴唇碰上的前一秒,祁漾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往楼上跑:“我先去洗澡,你把底下收拾了再上来,不许破坏我的计划,不然以后都没惊喜了。”

第99章

收拾是不可能收拾垃圾的, 看着满地狼藉,殷离直皱眉头。

三十一个礼物,外面一层包装纸, 一条礼物扎带, 里面可能还有另一层包装,产生的垃圾太多了, 而且包装纸大部分都撕坏了, 不好收拾, 她今天可是公主, 收拾不了一点。

不过, 除了戒指外的三十件礼物确实要收拾,比如报纸收进书房, 衣服鞋子收进衣帽间。

礼物收拾了一半,殷离感觉自己要出汗了, 赶紧换了衣服才继续收拾, 她身上穿的是生日礼物,脏了不好打理。

等把所有的全收拾完,也没见祁漾从浴室出来。

殷离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怕祁漾在里面搞什么小九九, 她会打扰到她, 又怕祁漾久久没有动静是出了什么问题。

算着时间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殷离还是选择敲门。

惊喜固然重要, 祁漾这个人更重要,万一在里面出事了,晚一分钟发现可能要后悔一辈子的。

殷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声响,殷离不动了, 侧着脑袋听祁漾说了什么。

“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殷离扬声应道:“好,我去别的房间洗澡。”

马上就好了是祁漾说的,可是殷离都洗完澡回卧室了,她还没出来。

殷离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

她睡衣是丝质的,有点滑,手扶在膝盖上,有点不稳。

殷离松开手,又往后撑在床上,不知道祁漾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怎么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几分钟后,浴室传来动静,殷离立马抬头望过去。

见到祁漾现在的样子,殷离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原来最后一件礼物是这样的。

祁漾的衣服……或许都算不得衣服,该遮的不该遮的都没遮住,有些地方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眼。

注意到殷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祁漾抬手护在胸前,说话的时候竟然结巴了:“你……你……你别……你别看这么直白。”

这衣服是霍斯晨推荐给她的,卖家秀并没有真人模特试穿,她以为最起码能遮住需要遮住的地方,直到穿上,祁漾才发现,布料好透。

洗澡没有用很久的时间,换上这身衣服也没用很久的时间,让祁漾花了大心思的是脖颈上的蝴蝶结和身后的尾巴,前者系潦草了不好看,后者不好固定。

还有就是,心理上有点不好克服,虽说她们里里外外都很熟悉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

殷离点点头:“好,我不看那里。”

她视线往上,落在祁漾脖颈的蝴蝶结上。

那上面好像有个小铃铛,祁漾一动就响。

祁漾把头发扎起来了,一个高马尾,头发上面好像也点缀了什么东西,离得远,看不清楚。

殷离看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的人,问:“不过来吗?”

祁漾默默深呼吸好几次给自己鼓劲儿,待到心跳平复下来,她把手放下,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其实除了我,还有一个礼物。”

殷离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往后,手往后面撑在床上,动作都没怎么变化,她呼出一口气,平复过后才问:“还有什么?”

祁漾眨了下左边眼睛:“学了一个小舞蹈。”

殷离能感受到,祁漾已经不怕了,不像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她饶有兴趣地看过去:“需要音乐吗?”

祁漾点了点头:“要的。”

本来就是给殷离准备礼物,她先怯场像什么样子?

殷离摸到手机:“什么音乐?”

祁漾抬了抬下巴指着床头柜:“拿我手机,点开音乐软件,第一首就是。”

殷离点头照做。

音乐前奏响起,祁漾开始做准备动作。

殷离也不像刚才似的,吊儿郎当地坐着,她坐直了身子,顺便从床头抽了张湿巾,擦拭自己碰过手机的手。

随着音乐节奏渐渐开始急切,祁漾一步一步走近殷离。

她脚上是一双高跟鞋,殷离视线定在在她鞋子上,怕她摔跤。

察觉到殷离没有看自己,祁漾轻轻咳了一声。

殷离被祁漾的咳嗽声提醒,抬头看着祁漾动作。

毕竟祁漾不是专业的,动作都不难,殷离饶有兴致地看着,直到祁漾转了身。

殷离喉咙一紧,手掌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祁漾身后有条尾巴,看不出来是怎么固定的,但就是固定在了身上。

自从看到尾巴,殷离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尾巴上,可祁漾大多数时候面对她,让她没有仔细观察的可能。

曲子不长,或许被祁漾截了,只有一分钟左右,到后面,祁漾离殷离越来越近,音乐结束的时候,祁漾手搭在了殷离脖子上,她微微喘着气,腹部一紧一松。

殷离抬手扶住祁漾的腰,嗓音微哑:“结束了吗?”

祁漾呼吸刚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结束了。”

殷离舔了下牙齿:“转过去好不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

祁漾忽然红了脸颊,刚才吊着一口气完成了节目,现在被殷离直白地要求,她有点不好意思。

殷离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祁漾腰上,这回不是简单地扶着了,她手指微动,在祁漾腰间摩挲。

祁漾受不了痒,往后面躲了一下:“好,我转过去。”

殷离还以为她那什么了,才把尾巴固定好,原来没有,只是和衣服结合起来,如果把身上的小布料脱掉,尾巴估计也就掉了。

那就先不脱,要玩一下,这样的机会不多,得尽兴。

殷离双手扶着祁漾的腰把她转过来,仰头看着她脖子上的蝴蝶结:“给我拆的是不是?”

祁漾轻咬下唇,撒娇道:“都说是礼物了,当然要你拆。”

殷离抬指拨了一下蝴蝶结上面的铃铛,声音清脆。

“不拆好不好?身上的衣服也先不脱好不好?”

祁漾闭了闭眼睛,最后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今天都是礼物了,当然随便你。”

殷离嘴角翘起,得意一笑。

原来寿星还有这样的待遇,原来生日可以收到这么多礼物,原来祁漾会这么用心给她过生日。

殷离轻轻拉了一下,让祁漾坐到自己腿上。

刚才以为尾巴是那种固定方式,没敢拉,怕伤到人,现在确定了,可以安心了。

殷离一只手往后面,摸了摸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另一只手捏住祁漾的下巴:“可以放肆一点吗?”

祁漾这次不回答了,只说:“不知道。”

殷离知道今天多半要自己决定,以后再问什么,祁漾可能都会答“不知道”,她索性不问了,直接行动。

祁漾涂了唇膏,嘴唇是草莓味的,但没有其他颜色,殷离含着尝了个遍才往下进行。

刚开始,尾巴没拆,蝴蝶结没解开,衣服没脱,和平时很不一样。

到后面,身上什么都不剩了,那些慢慢都变成了累赘,真正的礼物只有祁漾这个人而已。

结束之后,换过床单,祁漾靠在殷离怀里,似乎还没缓过来。

殷离给祁漾喂了水后才关灯。

躺在被窝里,祁漾眼皮都在打架。

“有点累,身体上的累。”

殷离手往下摸到祁漾的腰,轻轻揉按:“谢谢你。”

祁漾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谢什么?咱俩两口子有什么好谢不谢的?”

殷离兀自笑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久?”

祁漾声音很低,听起来好像很累:“给你准备惊喜啊,这样是不是会记得更久?”

殷离没有回答,她默认了,这样给她留下的印象确实会更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

过了一会儿,祁漾即将睡着,殷离把她从睡梦里喊起来:“宝宝,你今天说的那些,关于公开、婚礼什么的,都是认真的吗?”

祁漾被人吵醒了,却没有恼。

殷离怕她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那些话,殷离不太信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祁漾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眼神恢复清明:“是认真的啊,我们俩公开是必然,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我相信你能处理得比我更好。至于婚礼,我从来都没想过我结婚却不办婚礼,我要仪式感,这是必须要有的。”

殷离低头往前亲了一下祁漾的额头:“好,给你仪式感,都包在我身上,会处理好的。”

祁漾往殷离身边凑了点:“不过有一点不是真的,婚礼怎么可能完全交给你呢?当然要我们俩商量着来,婚礼是让我们更幸福的,而不是让我们产生矛盾的。”

殷离心里愈发满足,祁漾把她唯一担心的问题也解决了:“好。”

祁漾头轻轻往前靠在殷离肩上:“还有问题吗?我困啦。”

殷离放在祁漾脖颈下面的手曲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睡吧,晚安,辛苦你了。”

祁漾睡了之后,殷离有点睡不着。

从小到大,她没有缺过什么物质上的东西,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父母只会想让她见识更多,而不是限制她的发展。

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物,那么庞大的清单,一项项完成之后,还要学习不擅长的东西,还要装扮自己,祁漾真的费心了。

殷离又亲了祁漾的额头一下。

是她捡到宝了,能和祁漾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追根溯源,缘分应该是从祁漾出生时开始的,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殷离觉得殷悦当时出生得挺巧的。

远在某录音棚加班的殷悦本来趴着睡着了,忽然坐起身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人在说她坏话。

听到动静,沙发上睡着的人醒了,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第100章

本来殷悦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确认辛北陌到底是不是南阡, 直到某天她接到策划的电话。

她的书有广播剧计划,她不缺那点版权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选角要经过她的同意。

那天策划说其中一个角色找的配音演员算是个“新人”, 并不是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配音演员。

殷悦不管新人老人的, 只要声音贴合角色就够了,策划很满意, 跟她说了那位配音演员的艺名, 叫“南阡”。

殷悦当时就激动了, 她连连答应, 说当然可以, 后面到合同敲定好了,殷悦才小心翼翼地问策划她可不可以去现场看看。

后来殷悦确认了辛北陌就是南阡, 她想交个朋友,但是怕太突兀, 又想离她近一点, 最后在剧组给自己谋了个小职位,隐藏了自己的原著作者身份。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殷悦渐渐和其他人混熟了, 却迟迟靠近不了辛北陌, 明明她们有过一饭之缘, 还“沾亲带故”,不明白为什么辛北陌不理她。

如果说辛北陌谁都不理也就算了, 她在别人面前没有那么冷漠,只有在她面前,不仅不爱说话, 连个正眼都不给。

今天辛北陌有一部分要单独录制,她好像不太舒服, 感觉精神萎靡的,录完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其他工作人员走了,走之前叫了她,她醒了,也应了,后来还是躺着,殷悦有点不放心,大冬天的,怕她冻着。

见辛北陌迟迟不醒,殷悦不敢叫她,平时她没什么表情,有点凶巴巴的,殷悦怵得慌。

后来怕她冷,殷悦把自己的大衣脱了盖在她身上。

辛北陌撑着身子四周扫视一圈,只有对面墙角开了一盏灯,她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桌边也有亮光,应该是电脑,电脑后面有个人。

刚才听到的喷嚏声应该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辛北陌缓缓坐起身子。

见到人动了,殷悦才敢确认她是真的醒了,怕突然说话吓到她,殷悦先挥了挥手。

辛北陌起身之后才看清电脑后面的是谁——殷悦,祁漾老婆的妹妹。

不知道这么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到这里工作,但好像整个录制过程她都没有缺席过。

殷离是她姐姐,她想去哪就去哪,很正常。

辛北陌抖了抖手里的大衣:“是你的衣服吗?”

殷悦起身点点头:“对,你睡着了,我怕你冻着。”

辛北陌把衣服还给殷悦,让她赶紧穿上。

怕她冻着把衣服给她,自己冻得打喷嚏。

不懂这人怎么想的。

辛北陌看了眼桌上的电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吗?”

殷悦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哦,对,顺便就在这做了。”

她在这边只是挂个闲职,只有在剧本出问题的时候,才会借着导演的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别的时候,啥事没有,她根本不懂广播剧,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跟辛北陌交朋友。

显然,主要目的并没有达成。

殷悦穿的急,一边领子折进去了。

辛北陌好歹是在裁缝世家长大的孩子,虽然不喜欢做那些,但是有点看不下去。

辛北陌抬手指了指殷悦的衣服:“左边领子……整理一下。”

殷悦尴尬地笑了两声,沿着衣服边整理,脖颈处她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但是摸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北陌实在看不下去,往前一步抬手帮殷悦整理领子。

别人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时,一阵战栗沿着殷悦脊背传到大脑。

这……不合适吧。

殷悦小时候身体不好,很少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没有朋友。

大一点之后,殷悦开始看小说,甚至开始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大多数社交,她身边,除了家人,其实没什么亲近的人。

当“陌生人”辛北陌把手放在殷悦肩上的时候,殷悦是有点不适应的,她一个连试衣服都不要别人帮忙的人,基本没有这样与外人接触的时候。

把她的领子整理好之后,辛北陌满意地拍了下殷悦的肩膀:“好了。”

殷悦仿佛灵魂归为一样,突兀地笑了两声,低头道谢:“谢谢你。”

辛北陌摇摇头:“没事。”

不用看时间,辛北陌都知道已经很晚了,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注意到她的视线,殷悦伸手合上电脑,把电脑抱在怀里:“走吧,不着急弄,有点晚了,我们一起出去。”

辛北陌点了点头往前走,手放进夹克口袋之前,看了眼腕上的表。

好嘛,确实不早,都凌晨两点多了。

录音棚出去有一条没开灯的走廊,能通过别的地方映过来的光看清楚路,尽头是大门,看起来有点阴森。

辛北陌走了几步听着后面没声音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殷悦抱着电脑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眼神看向她身后。

辛北陌被她这眼神搞得身上有点毛,大晚上的,赶紧回家睡觉多好,这眼神跟她后面站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看着辛北陌渐渐冷淡的眼神,殷悦咽了口口水,抬步跟上。

白天也没觉得走廊这么吓人,晚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待人走到身边,辛北陌微微偏头,问了句:“害怕?”

殷悦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她能字正腔圆说出“没有”两个字,还能让人信服,偏偏她两个字说得都很虚,甚至带了颤音。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下:“害怕就说嘛,我等你。”

殷悦感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

平时辛北陌总板着张脸,仿佛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刚才居然对她笑诶,她对别人都没那样笑过。

辛北陌转身往前走,明显放慢了脚步,殷悦一步一步跟在后面,偷偷低下了头。

走廊并不长,没走多久就到了外面。

冷风一吹,殷悦又打了个喷嚏。

辛北陌心里多了丝烦躁,如果殷悦生病了,会让她有负罪感,干吗管她?

她自己受冻生病都行,不想跟陌生人产生这样的联系。

殷悦在她这里,就是朋友妻子的妹妹而已,甚至连同事关系都没有。

虽然每天都在录音棚,但是啥事也不干,算不上同事。

四舍五入,就是陌生人,现在陌生人好像因为她生病了,烦得很。

辛北陌从口袋里摸到车钥匙,按了一下。

马路对面停着的红色保时捷滴滴两声,尾灯亮了。

凌晨两点多,连车都打不到,辛北陌讨厌麻烦,但她还是转头问了句:“怎么回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预计十分钟内有司机接单”,殷悦对辛北陌笑了笑:“叫车。”

殷悦口中的叫车是软件打车,放在辛北陌眼里,变成了大小姐喊司机来接。

是她多虑了,殷悦是殷离的妹妹,怎么可能回不去?

辛北陌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径直上了驾驶座,系安全带,启动车子。

松开手刹之前,辛北陌看了眼路边站着的女孩儿。

怀里抱着电脑,整个人缩在大衣里,风吹得头发飘起来。

想起她打的两个喷嚏,辛北陌没忍心,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本来以为她对自己友善点了,结果连再见都不说,还是那个冷漠至极的人。

殷悦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自己,破软件显示十分钟内有司机接单,为什么还不快点接单?凉风一吹,她要冷死了。

辛北陌还没走,殷悦没敢完全缩起来,看着不好看。

就在某个抬头的瞬间,殷悦发现辛北陌把车窗降下来了,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殷悦以为她要告别,先一步扬起手挥了挥:“路上小心。”

辛北陌:“……”

行,路上小心,可以。

辛北陌松了手刹,轻点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殷悦心在滴血,居然真的走了,就算是只是普通朋友,也不带这样的吧,把她一个人留在冷风里,怎么忍心的啊?

就不怕她跟姐姐告状吗?姐姐跟嫂子说一声,就……

算了,只有她跟嫂嫂告状的份儿,然后她被殷离骂。

破软件,有钱不赚,为什么还不接单?

殷悦站在路边冷的发抖,为了让自己身上热点,她原地跳了几下。

想了想,殷悦转身看了眼刚才的走廊,在心里犹豫是回到走廊被吓死,还是站在这里被冷死?

在她犹豫的间隙,身后有车声,紧接着是两声喇叭。

殷悦疑惑地回头,不是没人接单吗?

转头看到红色保时捷停在她身边,这次降下来对着她的是副驾驶车窗。

辛北陌往旁边点了下头:“上车。”

殷悦面上一喜,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辛北陌关了车窗,顺手把车里温度调高两度。

“你家司机什么时候来?”

殷悦:???

“什么司机?”

辛北陌偏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等司机来接你?”

殷悦恍惚知道好像是误会了,她冲辛北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界面:“我家司机不接单呢。”

辛北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大小姐回家要通过软件叫车?不该是一个电话,司机、保镖全部就位吗?

就在这时,软件显示有司机接单了。

辛北陌扯了扯嘴角:“你家司机接单了。”

殷悦赶紧把手机拿回来,紧接着取消订单,然后再展示给辛北陌。

“没有哦,我现在是没人接的小可怜,求姐姐顺路……”

称呼叫出来,殷悦忽然想起来,辛北陌比她小,是妹妹。

辛北陌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没点出来。

算是被赖上了,辛北陌踩下油门,红色保时捷“嗖”一下消失在原地。

“不顺路呢。”

前面路口红灯,虽然没人,辛北陌还是稳稳停下。

她偏头看着殷悦,嘴角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嘴唇微张叫出两个字:“姐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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