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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暮山紫

书名:辞春信 作者:蓝桉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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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暮山紫

岑伯怀抱着那件被轻轻掷回的衣物,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讶异。

他忍不住将它里外翻了翻,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忍不住小声嘀咕,“少爷什么时候讲究这些了?”

但还是乖乖照做,在箱笼中又寻了一件白青色暗花云纹长衫,这件是万俟揽月在太学时常穿的。

他身量八尺有余,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白净,而那眉宇间,却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刚毅与凛然之气。

与太学的同窗并肩而立时,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仅凭一只臂膀,就能轻易地将人轻轻拎起。

唯有穿上那些透着淡淡书卷气的衣裳,才不显突兀,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息。

万俟揽月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选择,“算了,我自己来找吧,岑伯伯,烦你去传膳,我这肚子已经饿得直打鼓了。”

他越过岑伯,双手按住桌面,身形轻巧地翻了个跟斗,跳过一地碎瓷片的地面,走到装衣服的箱笼中。

埋头寻找的时候,还不忘开口嘱咐,“还有这地,千万等下让小厮来扫,您老可别自己动手了。”

“您上次的腰伤可好了?”

“若是没好,我回来的时候再去郎中那拿些膏药来贴。”

万俟揽月手中的动作一顿,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哑然失笑,这才知道,原来岑伯早就去传膳了。

如今刚过巳时,用早膳有些迟了,但也还没到午膳的时候。

万俟揽月平时都是寅时便已偷偷起床练功,除了被一些琐事绊住,也算是十年如一日。作息很规律,也就是这几日因为池温凉的事懈怠了些。

将箱笼翻了个底朝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衣服。

是一件暮山紫的缕金织锦缎大袖衣。

这还是半年前,他为了与蓝霁郡主的小儿子白辞斗气,抢到的一匹布料,让裁缝上门剪裁出来后,总共也没穿过多少次。

说起这个白辞,也算是与万俟揽月渊源颇深了。当初在狩猎场时,与之打赌的也是他。

万俟揽月与白辞第一次见面,是在城东

最热闹的瓦舍中。

彼时,万俟揽月刚刚入京,还未安顿下来,见识到京中繁华,便忍不住偷偷跑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往最热闹的城东穿梭,偶然碰到白辞在欺负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身着粗布麻衣的小男孩。

莫如季瘦瘦小小一个,正在一旁苦口婆心规劝。

但白辞却是个霸道的,令手下的家丁把莫如季推开,又扇了几巴掌过去。

白辞自小习武,手劲很大,不过几巴掌,那男孩的脸就肿得老高了。

万俟揽月自小生活在边塞,边塞有独属的生存法则,但却没有欺负弱小这一说。

所以他当即冲了上去,将白辞众人掀翻在地,然后又将自己的钱袋子交给他,让他自己去医馆看病。

白辞躺在地上“哎哟”叫唤,但他带来的家丁们伤得比他还重,根本起不来身抚他。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娘是谁吗?”

“你知道我外爷是谁吗?”

白辞冲着将自己掀翻在地的人怒吼,颇有狐假虎威的感觉。

万俟揽月冷哼一声,“我管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霸道,欺负弱小,简直丢你娘和外爷的脸面。”

“便是让她们知道了,也定会觉得,有你这样的儿子与外孙是一件非常脸上无光的事。”

而一旁的莫如季被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大,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公子,你,怎么如此厉害?”

白辞你了半天你不出来,就此,两人的梁子结下。而后才有了狩猎场赌约之事。

同时他也与莫如季颇有些相见恨晚,直到万俟揽月入了太学,两人几乎称得上的形影不离。

只是现在的万俟揽月还不知道,晚上的他有多后悔选了这件衣服。

岑伯指挥下人将膳食端上来时,万俟揽月已经自己穿戴完毕了,

他站在铜镜前,来回扭动欣赏自己穿上身的效果。

“小少爷,用饭了。”

听到叫唤,万俟揽月依依不舍地走到饭桌前

,风卷残云般,恨不得立刻将膳食一扫而空。

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与他这身贵气无比的暮山紫大袖衣实在违和得很。

“小少爷慢点吃,小心伤了脾胃。”岑老伯忍不住担忧劝说。

万俟揽月嘴里还叼着烧饼,就连开口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对岑伯摆摆手,表示没事。

很快吃好后,他让马夫给自己备好一匹马。

还是岑老伯反应得快,“不可!”

当初万俟揽月与白辞打赌输了后,虽严格来说,骑马并不包括在内,但为了低调行事,万俟揽月很少在京中骑马,平时出行都是备马车。

万俟揽月脚步一僵,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最后只得无可奈何选择了马车。

好在长安侯府与万俟府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

他到时,沈淮澈正由春花推着出到院子中晒太阳。

“揽月,我听来福说你昨日来找过我?”见到来人,沈淮澈笑着迎他。

“昨日我与夫人回门,着了些风,早早睡下,竟误得你白跑一趟。”

沈淮澈面上病容未消,说话轻声细语。

万俟揽月走到沈淮澈面前的石凳上坐下,顺手将他腿上的毯子整理平整。

“无妨,我今日不是又来了嘛。”

万俟揽月与沈淮澈交谈间,眸光却悄然流转,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春花身上。

他记得这个丫鬟平日是最上心的,所以才压了秋月一头,是沈淮澈身边最贴心的婢女,今日这是怎么了?就连盖腿的毯子都掖不好?

一旁,春花静静地立着,双眸空洞无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轻轻按下了静音键,她未曾察觉到有任何目光正悄悄落在自己身上。

沈淮澈自然也知道这几日春花似乎不太一样了,最直观的就是伺候得越来越不细致。而且还很迷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摆放在何处。

他又想起昨日秋月的事,再对加上春花这几日的表现,他忍不住怀疑,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太过随和,所有下人们这才越来越放肆了?

若是春花知道这两位大少爷这般想自己,春花怕是会直接大喊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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