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蝴蝶
书名:风斋诡契 作者:周天放假要休息啦
第一百九十四章 蝴蝶
方敏绣蝴蝶绣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她绣完了。蓝色的蝴蝶,停在茉莉花上,翅膀张开,像要飞。
“妈,绣完了?”
“绣完了。”
“它会飞吗?”
“会。等风来。”
就在这时,窗外刮了一阵风。不是普通的风,是暖的,带着茉莉香。蝴蝶从绣花布上飘了起来——不是真的飘,是“感觉”的飘。它飞出了窗户,飞向了北方。
“妈,它飞了。”
“飞了。去找小蝶了。”
“它会找到吗?”
“会。因为心在找。”
方敏放下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累了。
苏婉给她盖了一条毯子。
“妈,你睡吧。”
“好。”
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林砚走过来,握住苏婉的手。
“苏婉,你母亲梦见了什么?”
“梦见蝴蝶。飞到了北方。落在一个女人肩上。”
“那个女人是谁?”
“小蝶。秦无咎的女儿。她长大了。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她看见蝴蝶,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她想起了父亲。虽然父亲没理她,但她记得。”
“她原谅他了?”
“原谅了。因为心记得。”
林砚笑了。苏婉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等”的空。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父亲原谅我。”
“您怎么了?”
“我十八岁的时候,跟一个男人私奔。我爸不同意,我骂他‘老顽固’。走了十年,没回家。去年,我妈打电话说‘你爸病了,想见你’。我回去了。他躺在床上,看见我,说‘你来了’。然后闭眼,走了。”
“他原谅你了吗?”
“不知道。他没说。”
“您想让他说?”
“想。哪怕托梦也行。”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几乎发黑:
【代价:对“父亲”的记忆。永久忘记父亲的样子。】
林砚看着那行字,然后看着我。他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永久忘记您父亲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他托梦了?”
“您会听见声音。但您不记得他的脸。”
“那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只有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他。”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去他墓前,说‘爸,对不起’。说一万遍。说到他听见。”
“他听不
见。”
“您听见就行。”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老板,您说过对不起吗?”
“说过。”
“对谁?”
“对自己。说‘苏婉,对不起,我忘了你’。”
“你原谅自己了吗?”
“原谅了。因为有人帮我记。”
她看向林砚。
年轻女人也看向林砚。
“他是您什么人?”
“他在意的人。”
“他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年轻女人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握住我的手。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她会去墓前的’。”
“对。她会去的。”
“你去过你父亲的墓吗?”
“他没有墓。他‘存在抹除’了。没有尸体,没有墓碑。”
“那你怎么说对不起?”
“在心里说。每天说。”
“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因为心在听。”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后院,方敏在睡觉。她梦见了蝴蝶。蝴蝶飞到了北方,落在一个女人肩上。女人笑了。
心找到了。
心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