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路明非提着剑,站在月光之下。
书名: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允歌唱罢
第110章 路明非提着剑,站在月光之下。
另一边。
地中海的夜风带着几分咸腥,吹打在湾流公务机的舷窗上。
奢华的机舱内,灯光幽暗。
恺撒·加图索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单手端着一杯冰镇的马提尼。
他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窗外翻滚的海水。
没有回头。
“咔哒。”
机舱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弗罗斯特·加图索拄着那根鹰首拐杖,踩着厚重的地毯,缓步走了进来。
这位加图索家的代家主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侄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启程得太慢了。”
弗罗斯特的声音在空旷的机舱里显得有些严厉。
“路明非的专机已经在燕京落地。连昂热和贝奥武夫都跟了过去。作为学生会的主席,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落后于人。”
恺撒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我有我自己的行程。”
金发青年声色平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桀骜。
“不需要为了追赶别人的脚步而打乱自己的节奏,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改。”
弗罗斯特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侄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燕京。”
弗罗斯特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去拜访一下陈家。”
听到“陈家”两个字,恺撒晃动酒杯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眸看向站在走道里的叔叔,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陈家?”
恺撒神色讥讽,
“我记得一年前,当我在卡塞尔学院尝试追逐那个红发女孩的时候。”
“你们可是连夜发了十几封加急信件,严厉警告,反对得极其坚决。”
那时候,加图索家认为一个不受控制、脾气古怪的陈家女孩,根本配不上加图索家未来的皇帝。
新娘的候选人,应当是血统纯正、乖顺听话的世家千金。
即便那个姑娘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一次他的追求。
而现在,加图索家竟然主动让他去拜访?
“天下的形势,已经在慢慢不同了。”
弗罗斯特面沉如水。
“冰窖失窃,龙王复苏。路明非现在的权势和实力,已经超出了校董会的掌控。而陈家作为龙渊阁里最倾向于秘党的一支,有着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更何况,那个女孩现在就在路明非的团队里。”
弗罗斯特双手拄着拐杖,语重心长。
“恺撒。我知道你对加图索这个姓氏有多么厌恶。”
“但你生来就背负着‘恺撒’这两个字。你是要带领整个加图索家族,登临世界皇座的人。”
一时间,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预热声。
“呵。”
恺撒忽然笑了出声。
他将手里的马提尼随手搁在旁边的小吧台上,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所以,叔叔。”
恺撒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步步走到弗罗斯特面前。
“你想说,为了家族的皇座,你们终于大发慈悲,决定满足一下我个人的喜好?”
金发青年眼底的冰蓝冷冽到了极点。
“还是说。其实是陈家现在展现出了值得你们拉拢的价值?”
他俯视着自己的叔叔,声音里的讥讽如同刀锋般锐利。
“而我,这个从小备受你们期待、被你们安排好了每一步人生的‘恺撒·加图索’。”
“其实依旧没有任何选择的能力。”
“连我喜欢的姑娘,现在也成了家族为了利益,想主动施舍给我的筹码?”
弗罗斯特脸色微变,缓缓摇了摇头。
“你多想了,恺撒。”
“在伟大的事业面前,所有的个人情感,不过是过眼云烟。你应该学会像一个真正的皇帝那样去思考。”
“过眼云烟?”
恺撒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难得浮现出深重的冷戾与悲哀,
“但我忘不了我的母亲。”
“从来都忘不了。”
“那些你们视为云烟的东西,我根本没有办法让它们成为过眼云烟。”
就是因为加图索家所谓的伟大事业、所谓的加图索家的荣耀,
他的母亲像个被用完即弃的生育工具一样,死在了那个冰冷的病床上。
那种痛,他记了一辈子。
“……”
弗罗斯特沉默了。
“飞机要启程了。”
恺撒收回视线,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宽大的航空座椅。
他背对着弗罗斯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出去了。”
弗罗斯特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侄子那孤傲的背影。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甘与怒火强行压下。
“祝你一路顺利,恺撒。”
弗罗斯特转过身,大步走向机舱的大门。
“咔哒。”
手按在舱门把手上的瞬间。
“另外。”
身后,恺撒那散漫却又透着绝对清醒的声音,在机舱内悠悠响起。
“叔叔。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那么如你所愿。”
金发青年端起那杯冰镇的马提
尼,仰头一饮而尽。
冰蓝色的眸子重新望向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夜与海洋。
“不管是我。”
“还是陈墨瞳。”
“亦或是……”
他顿了顿。
“路明非。”
……
“路明非……”
古色古香的红木厅堂内,茶香袅袅。
一位两鬓斑白的陈家长辈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红发女孩,语重心长。
“你如果确实和你这位师弟有旧,家族也不会不理解你。”
长辈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恩威并施的试探。
“墨瞳,我们只是想你松句口。如今局势不同以往,你该为家族想一想。”
诺诺自顾自地坐在另一侧。
深红色的风衣未扣,她随手把玩着额前的一缕红发,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她淡淡出声,声音清冽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来这里,不过是取一些我自己的东西。”
“顺便,顶多见一见‘钥匙’,还有临叔一面。”
临叔,就是老陈,也就是之前在夔门前线指挥的代家主。
诺诺抬起眼帘,眸光冷冷地扫过那张虚伪的长辈脸孔。
“你们想做什么,与我认识什么人,与谁有旧……”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有什么关系?”
“从来没有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诺诺一字一顿。
这已经是她回到这座陈家燕京分宅的第十二个小时了。
约莫半天之前。
她避开了卡塞尔和龙渊阁大部队的行程,独自一人回到了这里。
轻车熟路地推开自己曾经的房门,取走了几件属于自己的旧物。
随后,她拎着包,径直走到主堂。
彼时,主堂内正坐着几位陈家的主事长辈,似乎在开什么紧急的密会。
诺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既然人都不在,我就要走了。”
她没看到老陈,也没看到那个被当成工具的弟弟“钥匙”。
丢下这句没有丝毫留恋的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主堂侧方,另一位面容刻薄的陈家女长辈冷冷地出声了。
“陈墨瞳。”
女长辈盯着她的背影,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斥责与鄙夷。
“十几年了,你至今未有觉醒属于自己的言灵。”
“怎么?难道你真觉得你母亲的死与你无关,全是家主与我们对不起你们母女?”
诺诺的脚步猛地一顿。
暗红色的眸底,一抹极深的戾气悄然划过。
身后,女长辈的声音依旧在主堂内回荡,咄咄逼人。
“身为陈家之人,流着陈家的血,自当为世家投桃报李。”
“这陈家,是你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主堂四周的青砖与红木柱上,繁复的炼金纹路毫无征兆地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门窗与退路。
炼金矩阵开了。
堂内彻底封锁。
空旷的主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似乎是想把她强行困在这里。
等什么人来?
等老陈?还是等她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露面的父亲?
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
她不清楚。
也不想清楚。
此时此刻。
诺诺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
一只手随性地在半空中抛接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盘印模样的金属物件。
上面隐隐闪烁着装备部特有的微型炼金引爆纹路。
“咔哒,咔哒。”
黑色的盘印在修长的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红发小巫女看着头顶那层幽蓝色的炼金光幕。
“不然……”
她轻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疯劲儿的明艳笑容。
“直接全炸了吧。”
反正这种级别的世家矩阵,在阿卡杜拉那群疯子研制的高压炼金炸弹面前,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她把玩着引信,眼底闪过一丝百无聊赖的散漫。
毕竟……
算算时间,
那个满嘴烂话的首席师弟,还有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
他们应该还在等着自己呢。
还是说,其实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
红发小巫女低垂着眉眼。
少她一个,路小组照样转,那个总是胸有成竹的怪物师弟,照样能把燕京这盘大棋下得明明白白。
诺诺的眼前,忽然又闪过了夔门水下的那一幕。
冰冷、幽暗的江底。
那个少年硬生生用后背替她挡下致命一剑的身影。
这还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遇见,一个能为自己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的少年。
可他心里,装得下多少人呢?
诺诺抿了抿唇。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算了。
那个护短的家伙,
对谁...都会那样做的吧。
自己,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嗒、嗒、嗒。”
主堂两侧的幽暗回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沉闷的脚步
声。
幽蓝色的炼金矩阵光幕下,几位陈家的长辈鱼贯而出。
而众星拱月般走在最中央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神色冷厉的中年男人。
真正的陈家家主。
她的父亲。
两人隔着空旷的主堂对视。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也没有哪怕一句虚伪的寒暄。
半晌。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家族为你物色了一门极好的姻缘。”
男人看着一身深红色风衣的女儿。
“对方的底蕴和未来的权势,配得上陈家的门楣。”
“这段时间你留在燕京,哪里都不用去了。”
“好好准备一下吧。”
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更没有问她这段时间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只是自顾自地,宣告了她接下来的人生轨迹。
诺诺低垂着眉眼。
暗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她没有应答。
只是抬起手,大拇指轻轻按在了那个黑色盘印的起爆边缘。
“父亲。”
红发少女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主堂内飘荡,透着一股近乎疯癫的平静。
“你觉得……”
诺诺缓缓抬起头。
“我会和妈妈一样……”
“任你摆布吗?”
她微微抬眸。
暗红色的眼中,原本的散漫与无所谓彻底褪去,化作了犹如深渊般的晦暗与玉石俱焚的决绝。
大拇指,猛地就要按下。
然而。
下一瞬。
“让开让开,龙渊阁办案。”
一道散漫、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年轻声色,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主堂外轰然响起!
紧接着。
“嗤——!!!”
一道极其凄厉的墨色流光,犹如切豆腐一般,自外而内横扫而来。
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百年红木大门。
那层号称连次代种都能困住的幽蓝色高阶炼金阵法。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门向两侧轰然炸碎。
刺目的月光与纷飞的烟尘,瞬间倒灌进这座压抑的陈家主堂。
烟尘中。
一袭纯黑墨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少年单手插兜,右手随意地提着那柄死沉的墨剑。
踩着满地碎木和残砖,就这么闲庭信步、漫不经心地迈步而入。
而在他身后。
路小组众人鱼贯而入。
楚子航黑衣如铁,单手按着雪白的唐刀;杨楼提着漆黑的长枪,神色冷厉;苏晓樯、零、夏弥、芬格尔……
众人提刀负枪,神态各异。
却皆是杀气腾腾,硬生生把这陈家的主堂,踩出了千军万马过境的跋扈气场。
而路明非连看都没看那些大惊失色的陈家长辈一眼。
也没有理会那位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的陈家家主。
眸子直视着那前一秒便要破碎的红发姑娘。
少年声色淡淡,
“陈墨瞳指挥。”
路明非提着剑,站在月光之下。
“小队还等着你的指挥令呢。”
“……”
诺诺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按在黑色盘印上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暗红色的眸子呆呆地看着那个披着月光、一身暴君威压却满嘴公事公办的少年。
不知为何。
红发小巫女的心底,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许久以前,听眼前这个满嘴烂话的家伙随口胡扯过的一句话。
——“人一生中,只要做足了等待,集齐了霉运,总会等到传说中的天使之门向自己洞开...”
她以前觉得这就是句毫无营养的烂话。
但现在。
天使没有来。
来了一个提着重剑,满身暴君威压,直接把陈家大门连同炼金矩阵一起劈成两半的怪物师弟。
“放肆!”
“什么人敢擅闯陈家主堂?!”
短暂的死寂后,主堂内的陈家护卫和长辈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怒喝出声,甚至有人已经点燃了黄金瞳。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以及那身代表着龙渊阁最高权柄的暗金流云墨袍时。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一脸错愕。
“你是……?路明非?!”
“应龙阶……首席?!”
陈家家主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眼神中透出极度的忌惮与阴沉。
他不明白,这个才刚落地燕京不久、让整个总阁长老会都如临大敌的煞星,为什么会在大半夜提着剑劈开他陈家的大门。
路明非选择性地屏蔽了脑子里的暴言暴语。
他单手提剑,剑尖在青石地板上随意地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迎着满堂陈家人的错愕与忌惮。
少年微微偏头。
赤金色的底光在眸底悄然燃起,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护短与霸道。
“我来调人。”
路明非声色散漫,却字字如铁,在这空旷的主堂内隆隆回荡。
“听说这四九城里,有人不长眼。”
“把我们路小组的核心成员……”
少年手腕微翻,墨剑斜指地面。
“把我的后勤部的指挥之一的陈指挥,给扣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