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梦一场,诸君且欢?
书名: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允歌唱罢
第146章 大梦一场,诸君且欢?
路明非又看向一旁的诺诺。
“师姐,平时生活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
“嗯...比如?”
“比如家里的家人,平时的生活日常啊,都觉得习惯吗?”
“....”
诺诺怔了怔,随口道,
“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我难道和我的家人不熟...”
说着,她自己忽然顿住了。
路明非又看向酒德麻衣,
“酒德学姐呢,同样的问题,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
“....”
“比如和亚纪师姐,你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
“关于你们家里的由来,真的有现在这么普通吗,你们说你们家是普普通通的留学家庭,那你记得起在这里小时候一家人的事情吗?”
“....”
“你够了...”
酒德麻衣错开小脸,单手托着下巴,狭长的凤眸望着窗户,叹了口气。
“总觉得..我和亚纪,都不是很想听你这样的话。”
路明非:“....”
其实路明非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虚幻的世界代表着许许多多的人虚幻,代表着他们的梦想,
要想他们清醒,就意味着要击碎他们的美梦,
如此说来,谈何容易。
但他没有停下,依旧将目光往向一直若有所思,时不时看自己的源稚生。
“象龟的梦想,真的是现在这样吗?”
“...”
源稚生听刚才他的发言,早就有所预料他会问问题,
但是象龟...的梦想?
“没有了背负的家族大义,不用背负斩杀恶鬼的宿命。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弟弟可以一起生活在侧,按时接妹妹放学,没事就在沙滩上晒晒太阳,连所谓的正义都不需要去伸张了。”
“源学长,这日子过得是挺轻松。”
“但你...还记得真正还有要找回的人吗?”
源稚生张了张嘴,神色不禁拧紧。
路明非又看向阳台边,那个穿着西服拄着文明棍的儒雅老者。
“犬山大叔。”
“穿的规规矩矩,如果西装再戴一朵玫瑰的话,就更像你的老师了。”
“但你始终不是他,做不到像他一样洒脱,不是吗?”
犬山贺愣住了,
所谓一击破防,不过如此,
“你...”
路明非还在说着,
“你从不是昂热校长,做不到他那般,就好似命运之于人,各不相同。”
“所以啊,你的心中应当会想,假如几十年的怯弱和遗憾,都真的在这里一笔勾销了,犬山家的耻辱从未有过,也像如今这样简单的就能让家族崛起,无人敢欺凌,是不是很轻松?”
“....”
犬山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文明棍几乎要被他捏碎。
最后,路明非的视线落在了拉面师傅身上。
“越师傅。”
“开拉面摊,每天迎来送往,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
“是不是就不用再理会外面那些神啊鬼的破事,也不用再背负那些所谓的罪孽了?”
越师傅捞面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老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底,满是骇然。
“你……”
这些话是很重要的,不得不说,
即便他不清楚言语能不能唤醒他们,但需要的是先铺垫,之后直接点明,或许也会简单些。
路明非收回视线,
该轮到师兄了。
他看向楚子航,
却见师兄的目光也恰好看来,
神色眉宇之间,尽是信任还有踌躇,
因为最了解自己的师兄,大抵是知道自己想说一些戳破他生活的话。
然而路明非看着这样的师兄,
明明想说什么,却忽然想,还是……先算了。
于是,
他的目光转向芬格尔,
却看到了那个正安静地坐在废柴学长身旁,为他细心削着苹果的黑发女孩。
看到了芬格尔依旧如平日嬉皮笑脸,眼底却没有了丝毫阴霾的脸。
同样想说什么,却一时间又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芬格尔、一如看着楚子航,
其实早就在想,自己该说什么了,
和师兄说,
说你爹其实为了你生死未卜,并不在你家里等着你回去,
说阿姨已经改嫁,你还是会操心她每天晚上
喝不喝温牛奶,
说你旁边的姑娘是你追了很久,我们一起杀的天上地下,才追回来的,
说你一心复仇,不应该沉溺在此,
和废材学长说,
说你旁边的姑娘其实只是AI的底层人格,
说你的姑娘和你的挚友们,早就死在了许久以前,
说你既然一心一意报仇,就应该早些醒过来..
他还想了许多烂话,
可是啊,
路明非此时此刻忽然深刻的明白一件事,
即便是他,
也是双标的,
对于师姐和麻衣,因为过往他不甚清楚,或者只是知道她们只是生活的日常对不上,所以可以简单的提醒。
对于樱国的诸君,因为他们不加熟识,所以他也可以努力的去言语嘲弄想让他们醒来。
可是面对两位从头到尾都一心一意义气相随的师兄学长,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用来戳破伪装的烂话,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今日,师兄刚和他说家里的老爹如何如何,说阿姨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芬格尔刚和他说,和EVA以后的毕业安排,要去哪里哪里办婚礼,选怎么样的工作,怎么样安度余生。
他怎么忍心对师兄说那个雨夜是如何的寂寥,说那人如何被世界抛弃,
他怎么忍心,亲手打碎芬格尔学长这得来不易的、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触碰到的圆满?
客厅里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路明非站在原地,难得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疲惫。
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
“明……”
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少女仰着小脸,眼底满是担忧。
一杯温度刚好的水被递了过来。
零站在他面前,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在。”
“你有什么,先和我说也可以。”
苏晓樯的声音也轻轻响起,小天女抿了抿唇,收起了平日的张牙舞爪。
其实这是路明非自从改变以来,第一次有些情绪失态。
大抵是因为和以前不同。
以前他一心变强,一心为了其他人往前冲。他提着剑,面对的是龙王、是死侍、是那些冰冷的怪物。即便要做出残酷的决定,那也是为了在尸山血海里劈开一条生路。
但此时此刻,他要做的,却是亲手击碎身边人最温暖的美梦。
如果是在现世,路明非说不准说也就说了,烂话也好,冷酷的命令也罢,他或许能找到最直接的方式。
但眼下或许因为没有血统在身、无法用权柄来隔绝情绪的他,才更贴近一个十八九岁少年内心的柔软之处。
就在这时。
楚子航转身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师弟。”
“上来一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跟着楚子航走上了二楼。
两人并肩站在宽敞的露天阳台上,晚风吹过,带着城市夜晚的喧嚣与灯火。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楚子航抱着双臂,看着远处辉煌的夜景。
路明非双手插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叹了口气。
“我很多时候其实说不出好话。”
故意开玩笑道,
“说了师兄若是生气怎么办?”
楚子航转过头,望着他认真道,
“可我觉得你说的,会是对的。”
“是吗?”
“嗯,是直觉。”
“....”
楚子航重新转过头,望着天际深处那些被城市霓虹掩盖的星光。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其实,刚才你在楼下。”
“你和大家说了那么多,那么委婉,欲言又止。”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是不是想说……”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些按部就班的日常,这些得偿所愿的美好,全都是假的。”
楚子航偏过头,
“想让我们……快点醒过来。”
路明非:“……”
夜风吹过,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一直很好奇,师兄你的设定是不是我的蛔虫。”
楚子航:“.....”
“并不是。”
楚子航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低垂下眼帘。
“其实,刚才我们来的路上。”
“在源学长的那辆车上,我靠在后座休息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路明非脸上的玩笑意味瞬间收敛。
“我梦见我爸妈其实早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生活,而那个在这个世界里说明天要带我去剑道馆的男人,其实只是个给有钱人开车的司机。”
楚子航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的边缘。
“我梦见了一场很大的台风,和一场仿佛永远也不会停的大雨。”
“那个男人开着一辆迈巴赫,来接我回家。我们上了一条高架路。”
他抬起头,瞳孔深处此刻却翻涌着寂寥,
“在高架路上,我们遇上了一群黑影,遇上了……一个骑着八足骏马,手里提着长枪的,所谓的神。”
“然后……”
楚子航闭上眼睛。
夜风中,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吹散。
“那个男人,为了让我逃走。”
“就这么在雨里,在那个神的面前……”
“消失了。”
“....”
路明非沉默着不知说什么。
楚子航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现在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转过头,双眼映照在城市灯火下,
“但对于你。”
“我的直觉告诉我,很熟悉。熟悉到,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你。”
“就像是……我们曾经把后背交给过对方无数次一样。”
路明非怔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记忆都没了、却依然凭着本能选择相信他的木头师兄,心底蓦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还没等他开口。
“嗒,嗒。”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也是。”
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上了露台。
废柴学长走到两人身边,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我也一样。”
“……”
路明非顿了顿,
“俺也一样?”
芬格尔被这句烂话噎了一下,
“师弟,这种时候就别玩梗了,很破坏气氛的好吗!”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叹了口气,
“学长你真让我说,到时候出去了可别怪我没给你留更多的时间。”
闻言,芬格尔神色怔了怔,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我冥冥之中觉得,你要说的要做的,可能会让当下的我非常非常无法接受,但是……”
芬格尔转过头,迎上路明非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我相信你。”
操蛋的命运把他们逼到了绝路,可那位少年再度提着剑挡在了最前面。
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躲在这个虚假的壳子里当缩头乌龟。
而夜风拂过,吹起路明非额前细碎的刘海,
“嗯。”
他微微抬眸,淡淡的赤金光芒在瞳孔深处微微亮起!
“我知道了。”
……
几分钟后。
路明非领着楚子航和芬格尔,从二楼的楼梯缓步走下。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原本还有些细微的交谈声。
但在路明非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整个客厅就安静下来。
“明非。”
王引沉声开口,神色肃然。
“你把我们所有人聚集在这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他走到客厅的正中央,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
从源稚生的困惑,到诺诺的审视;从越师傅的茫然,到绘梨衣的担忧。
最后,少年的视线越过众人,仿佛看穿了这栋豪宅,看穿了这座虚假的城市,直直地刺向了那不可知的穹顶。
“我想说。”
路明非单手插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散漫与傲慢。
“欢迎各位。”
“来到八千米深海神葬所,黑塔内部附赠的大型沉浸式角色扮演幻境。”
一时间,满堂皆寂。
路明非嘴角勾起笑意,
“大家在大梦之中……”
“玩得还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