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权1

书名:末世之千里寻夫记 作者:木眇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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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权1

七天后,颜初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在门口的显示器上,她看到了来人。那人三十多岁,穿着力挺的西装,现在还穿得这么规整的人着实少见。她与那人对话,叫了声:“张先生。”

“贺太太。”那人这么称呼她,问,“我妈还好吧?”

颜初强打起精神。她万没有想到张妈的儿子张正权还活着,不光活着,还找上门来了。

对于张正权这个人,颜初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有极大的野心。张妈在贺家做事,张正权行了人事之便,开了家公司,也算小有成就。他曾想把张妈借走享福,但张妈认为现在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贺家,做人应该报恩,便没有离开。

颜初爬张正权知道真相会做傻事,把大门打开让他进来了。

此时她基本上适应了下半身的疼痛,在门口迎接张正权。张正权一进来就左右打量,她让他进屋,给他倒了热水,说:“先喝点水。”

张正权客气道:“贺太太不必了。之前我听我妈说,她要跟着贺太太去避暑别墅一趟。现在太太回来了,我就是来接我妈的。”

她温婉一笑,回楼上从柜子里取出一件东西,拿下来交给张正权。

这是一件小小的青色的毛衣,一针一线,极其致密,可惜袖子已经被拆了,但还是可以当个背心穿。

张正权双手托着毛衣,楞楞道:“这是……”

颜初坐在他对面,抬起胸膛道:“这是张妈留给你最后的东西。”

张正权双眼大睁:“你是说我妈……已经……”

颜初垂下眼,眼睛有点红,道:“我也不肯相信。”

张正权将毛衣掷在地上,吼道:“你骗我,你个贱人!”

颜初将毛衣捡起来,张正权已起身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怒道:“你说我妈死了,那你怎么活得好好的?我妈照顾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不陪她一起死?”

颜初抬眼,归根到底是张妈的死是自己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助纣为虐,哪里会丢掉性命?甚至连颜初自己都差点被连累。她挣脱开张正权的钳制,拿起桌子上的水泼向他。

那水虽算不上滚烫,但也让张正权冷静下来。

颜初将山上发生的事除了秦寿的事都一一讲给张正权听。不管张正权信不信,那都是他的判断。如果他听了之后还怪罪于她,那她也没法子,只能和他死磕到底。

果然,张正权怀疑道:“你说我妈给你下了安眠药?”

“是。”

“我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李中义?”他的脸更沈。

“我是这么猜测的。”她坦然面对他的质疑。

“呵……也就是说,我妈的死责任全在她,怪不了你?”

颜初本来想回答个干脆的“是”,但又觉得太直接,就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张正权似洩了气,瘫倒在沙发上,神情疲倦,喃喃道:“我妈一辈子都教我要感恩,没想到一时糊涂毁了一世英名,也丢掉性命。”

颜初知道他是相信了,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然他们真要打一架,对方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她就算智取胜算也不大。

张正权接过青色的毛衣,摩挲着上面的针线,道:“这是给毛毛织的吧。”

毛毛就是张妈心心念念的小孙女。颜初回答了句:“是的。可惜没有织完。”

他说:“没关系,回去让我爱人接着织。”

颜初说:“你家里人都活着吗?”

颜初猜测,他家里人应该都活着。若是家里有人死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还那么讲究穿着。

张正权露出一抹笑容:“都活着,贺太太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张正权的妻儿颜初曾见过两次。那时是张正权公司年会,贺家是股东之一,受邀参加了年会。因母亲从小吃苦,张正权发誓长大好好挣钱报效母亲,所以年会创办的有声有色,张妈见了也很欣慰。张妈旁边坐着的就是张正权妻子,是一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叫古誉,待人亲和,对长辈也孝顺,张妈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颜初说:“我就不用了。”

张正权盛情邀请:“去看看吧。小誉一直很想再见见你,和你交个朋友。”

颜初说:“下次,下次吧。”

张正权声音低了下去:“如今这世道,谁知道下次是哪次?”

颜初沈默了。

张正权见此,又说:“贺太太你还不知道吧,为了方便照顾我妈,我们在十月份时也搬进了芸铭世家。我家就在d区。”

贺家在q区,d区和q区离得不近。但原本颜初以为张正权说的是城南的家,相对比,现在这个距离就太近了。

颜初答应下来,临出门前说:“我回楼上换件厚点的衣服,张先生你等一会吧。”

她回楼上换了衣服后,两人出了别墅,步行向q区走去。谈话间,颜初了解到,芸铭世家大概有十余户住户,丧尸爆发后,大都落荒而逃出了秀舟,张正权冷笑嘲讽道:“那些蠢货,还以为外面很安全。正真安全的地方就在脚底都不知道。”

颜初深以为然。但又转而又疑惑,在这里住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哪个不是经历大风大雨爬上去的,智商情商都不低,真的会那么蠢逃跑吗?

也许吧。不是谁都能在灾难面前保持冷静的。

中午的冬阳暖烘烘的,但张家别墅二楼却拉上了窗帘,颜初向窗户多看了两眼,张正权解释道:“自从那事爆发后,我妻子受了点惊吓,不宜接触太过强烈的阳光。”

颜初了然点头。张正权又说:“所以我希望贺太太来多开导开导她。”

颜初道:“我会尽力的。希望有用。”

张正权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是一盏屏风,上面绣着大鹏展翅的图案。颜初下意识想换鞋,他说:“不用换。直接进去吧,我太太在二楼。”

不同于二楼的窗户紧闭,一楼被收拾的窗明几凈,窗户都开着,阳光和风都盛满整个空间,她讚嘆一声:“这才是家的样子。”

张正权但笑不语,领着她上二楼,走过一间间屋子,二楼的屋子全都紧闭着,越向里面走越阴暗。颜初闻到一股异味,脚步顿住。张正权也立住,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太太在哪间房啊?”

张正权指了指面前这间,温柔道:“就是这了。”他敲了敲门,唤了声,“小誉,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撞击声,颜初的心一点点下沈。张正权回头笑着说:“我太太很高兴呢。”

他扭开门把,颜初转身欲逃,被他一把抓住,塞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打量,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厚厚的窗帘挡住光线,屋子里开着灯,灯光下,一个女人被铁链拴在床上,皮肤已经溃烂,血渗进身下的棉被已经发黑,见有人进来,发了狂似的兴奋,嘴张得大大的,露出黑色的牙齿,想挣脱铁链向她扑来。

张正权没有离开,也进来了,揪起了颜初的头发,缓缓道:“贺太太,看到小誉了吗?她还活得好好的。”

颜初吃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告诉他,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你太太,她只是个怪物。

张正权说:“我妈本来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不把她带下来?你还将她杀了!”

颜初懂他的意思了。张正权的观念里,人丧尸化了依旧是那个人,根本没死。所以他仍然怪她,因为她杀了张妈两次。虽然丧尸化后的张妈是秦寿杀的,但她没给张正权说秦寿的事,他自然就将这命算到了她的头上。

张正权将她推到地上,她倒在地上才发现地上才是一滩滩血渍,有新有旧。张正权蹲下来,悠然道:“那是我妻儿的食物留下的。”

食物?

张正权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贺太太,你不会还没明白现在的处境吧。我带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颜初推开他:“放开我。”她起身出了屋子,张正权也不急着追,他刚刚进来时就反锁好了屋门,窗户又都安装了防盗栏,不怕她逃出去,反而觉得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意思。

颜初并没有逃,她依次打开二楼的每个房间,大多数都空着,只有最后一个房间里有一大一小两个丧尸,依旧被拴着。

张正权出现在她身后,冰冷的手指像蛇的信子,抚上她的脖子,道:“那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很乖巧可爱。”

她毛骨悚然,他的声音慈爱,让任何一个孩子听了都会喜欢,因为值得他们依靠。他说:“大的那个小名叫天天,大名叫张启志,他长大后想当兵呢,像你老公那样;小的那个是妹妹,已经半岁了,小名叫毛毛,大名还没起,还没断奶呢。”

那两个丧尸咿咿呀呀地朝他们吼,颜初被张正权带出来,说:“别打扰我的孩子睡觉。”

颜初如提线木偶,在走廊上颤着声音问:“你都给他们吃人肉?”

“不然呢?”张正权反问,“其他东西他们又不吃,我是好丈夫,好父亲,怎么能让我的家人饿着。”他沈默了会,眼睛好像红了,“本来还可以做个好儿子,但你没给我机会,贺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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