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延寿
书名:玄术天师 作者:许旺仙
第二百三十八章 延寿
仔细想想,曹二的纸人媳妇,突然难产,这其中有很多疑点。
为什么早不难产,晚不难产,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难产?
还有,曹二是怎么准确的拦住我们车的?
我越想越觉得曹二是故意的。
可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事情到了这一步,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开门啦!”
大门口处,糖果回头,略显俏皮的来了一句,拉开门栓,打开大门。
“嗯?”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我多少有点傻眼,出现在大门口的,是两列人立而起的老鼠。
这些大老鼠,除了打头的那个毛发灰白,其余的个个毛发油量。
“灰家灰常年前来拜访长生婆婆!”
打头的那只老鼠两爪抱拳,如同人一样拱手弯腰,表达尊敬。
“进来吧!”
江野瞟了它一眼,淡淡说道。
得到允许,这只老的不成样子的老鼠嘴角向上咧开,拄着一根小棍,独自走了进来,它身后那些老鼠,没有一个动的。
“让你那些孝子贤孙也进来吧!”江野再次发话。
“小的们,进来吧!”
灰常年的老鼠须抖了两抖,带着一丝颤音,挥着拐棍,对身后的老鼠招呼了一声。
那些大老鼠得了命令,却没有乱,而是排着队,整齐的走入院子。
进入院子后,这些老鼠异常的恭谨,老实的跟在灰常年身后。
趁着这个机会,我仔细打量起灰常年。
和以往见到的老鼠不同,灰常年身上的毛发,以白色居多,有点类似做实验的小白鼠,但要比小白鼠大上不少。
它拄着的拐棍是精心制作的,通体莹白色,隐约可见一些花纹,不是凡品。
最让我意外的是它对江野的态度,它很尊重江野,是那种发自内心的。
这一点,从它看江野的眼神中便能判断出来。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它对江野的称呼,它管江野叫长生婆婆。
这个称号,我从来没听江野说过。
江野对它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她让这些老鼠全部进入院子,甚至还让它们进屋,这称得上是善待了,起码没有敌意。
我本来以为,这些老鼠是来抢夺孩子的,现在看来,它们好像是单纯的来报喜。
当这些老鼠走到正屋前,灰常年对身后一挥手,那两排老鼠自动停下,一排站在门的左边,一排站在门的右边,如同门卫般,守在门前。
灰常年则是拄着拐棍,独自进屋,然后来到江野面前站定,如同小学生一般,低头弯腰,等待江野的审判。
“小灰啊,你拜入我们这一门,有多少年了?”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灰常年,慢条斯理的问道。
“多少年,我也不记得了,打从我启灵那会起,我们这一支,就是长生婆婆的门下走狗!”灰常年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看看江野,又看看这只小猫般大小,如同人一样直立的白毛老鼠,有点听明白了。
江野是接阴婆,她这一脉,对外的称呼,是长生婆婆。
而灰常年这一支的老鼠,一直奉长生婆婆为主。
是奉长生婆婆,而不是江野。
它们向江野低头,只是因为,江野长生婆婆的身份。
可我还是不明白,江野不是接阴婆吗,什么时候成了长生婆婆了?
江野再次看向灰常年,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说道:“这个门下走狗,你还想当吗?”
“当!”
灰常年机会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
江野没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灰常年,直到灰常年的身体打颤时,她才松口,说道:“一旁候着吧!”
“哎!”
得到这个命令,灰常年喜出望外,大声应了一声,拄着拐棍,站在一边候着。
江野意味不明白的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熟睡的婴孩。
我没做声,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原因很简单,糖果正躲在褚思雨身后,探着小脑袋向着大门外望着,这个灰常年,只不过是第一个到的。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灰常年,不明白它来掺和什么。
曹二的纸人媳妇,生下的这个孩子,是灵婴,而不是鬼婴。
一字之差,代表着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任何怨气。
正因为他身上没有怨气,纯净如玉,才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
这类灵婴,可遇而不可求,可塑性极强。
无论是想要投胎转世的厉鬼,开始想要修炼邪门术法的阴门中人,都想得到灵婴。
说白了,这就是烫手的山芋。
江野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势必要经历一场大战。
在如今的滨城地界上,仙家的势力大减,几乎可以忽略。
剩余的,要么如同灰常年这样,投靠了其他势力,成为附庸,要么闭门不出,当缩头乌龟。
至于厉鬼,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只要江野不出门,单单靠着楼上那些怨婴,就能对付绝大多数的厉鬼。
所以,现在需要注意的,就是阴门中人。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势力介入。
我倒是很想知道,今天会有什么势力,过来抢夺江野怀里的那个灵婴。
“灵婴降世,你们转生一门,可是大喜啊
!”
我正想着,一道厚实的男中音响起。
我抬头向着大门望去,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休闲男装的中年人。
中年人鼻梁坚挺,面容方正,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可那双眼睛透出来的神色,却让人感觉到一阵邪意。
看到来人,江野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你们养玉人也想插一手?”
“不敢!”
中年男人淡淡一笑,摸出一块玉佩,摩挲了两下后,说道:“灵婴降世,是你们转生一门的大喜事,我今天来,是送贺礼的!”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随手一抛,玉佩如同被一只手托着,稳稳当当的飞了过来。
“你们养玉人的玉,我可不敢收!”江野冷冷的回道。
“小九!”
灰常年见状,伸出拐棍,指了指一只大老鼠。
“得令!”
一只位于队伍末尾的大老鼠叫了一声,一跃而起,扑向那块飞过来的玉佩。
“我们养玉人的玉佩,是谁都能碰的吗?”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呵呵!”
江野见状冷笑一声,好整以暇的抱着婴孩坐下。
“哇!”
坐下的一瞬间,二楼瞬间炸了,响起一阵嘹亮的婴孩哭声。
伴着哭声,蹿出去的那只大老鼠的速度陡然一块,凌空抓住了那块玉佩。
两只爪子抓住玉佩的一瞬间,玉佩发出啪的一声,碎裂成无数块。
绝大多数碎块,都被拦住,但也有几块成了漏网之鱼,继续飞向屋内。
“吱吱!”
就在这时,守在门前的这些老鼠同时而动,组成了一道鼠幕,截下了剩余的几块玉碎。
“不错!”
玉佩被拦下,中年男人脸上没有怒色,反而笑了起来,拍了两下手后说道:“转生门下的鼠奴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他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既然江门主不欢迎,邱某自当退去,咱们来日再见!”
话音落,他向后再退两步,消失在夜色中。
“养玉人!”
看着中年男人消失的身影,我回忆起爷爷笔记上的内容。
俗话说的好,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
养玉人这一行当,不论是在正常行当,还是在阴门内,都非常少见。
在爷爷的笔记中,也只是简单提了一句。
按照爷爷笔记上的记载,养玉人,大多心正。
原因很简单,心邪的人,养不出好玉。
可事情总有两面性,正玉养不出,那边养邪玉。
刚刚那位,看着一脸正气,可那双眼睛里,满是邪气。
从他刚刚的举动来看,他很像是打头阵来试探江野的。
不过他对灰常年这些老鼠的称呼很有意思,他管这些老鼠叫鼠奴,这个称呼,可不是一个好称呼,侮辱的意味很强。
这几乎是在明着说,我是在挑拨离间。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些老鼠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好似已经认可了这个称呼。
还有,这个中年人称呼江野为转生一门。
这么一会的功夫,江野已经有了两个称呼了。
一个是灰常年说的长生婆婆,一个是中年男人说的转生一门。
“小灰,这个给你那些徒子徒孙分了吧!”
江野这时摸出一包药,混入茶水中,又将茶水递给灰常年,“那块玉里面有血引,不及时清除,你那些徒子徒孙,修为多半要废!”
“哎!”灰常年屁颠屁颠的应了一声,接过茶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发现,灰常年虽然嘴上答应的很快,但是那双小眼睛中闪过了一丝迟疑。
这一丝迟疑虽然很快消失不见,可还是被我发现了。
“有意思了!”
发现这一点,我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自打灰常年带着它这些徒子徒孙进来,它便一直表现的很乖巧,甚至因此被那位养玉人称作鼠奴。
现在看来,这些老鼠未尝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江野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钳制,那包药里面,搞不好加了料。
至于江野口中的血引,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块碎裂的玉,里面确实有一丝血沁,但是否是江野说的血引,不得而知。
灰常年很快便端着茶水走到了门口,他将茶水向前一递,递给最近的一只老鼠,说道;“老大,你让他们分了吧!”
说完,它又走回,老实的站在江野脚边,充当守卫。
站在门口的那些老鼠得到茶水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个排着队的喝了茶水。
看到这些老鼠全都喝了茶水,江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老鼠虽然喝了茶水,可我依旧觉得,它们不太可信。
这是一种预感,唯一的证据就是灰常年眼里的那么迟疑。
“又来一位!”
就在这时,江野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婴孩,笑着道:“你这个小破孩,刚出生就给我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说,以后要怎么报答我?”
语气虽然是调侃的语气,可我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不由自主的看向灰常年。
灰常年和之前一样,拄着拐棍,矗立在江野身侧,一副尽职尽责的样子。
盯着他看了半响,我将目光收
回,重新看向大门口。
刚刚来了一个养玉人,这次来的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其实我多少有些失望,我盯着灰常年看了将近五秒,但他一秒都没有和我对视。
这不正常。
对于灰常年而言,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我的目光,可察觉到了,却不和我对视,在我看来,这就是心虚。
但我又觉得,这只老鼠不可能不知道不和我对视的后果,知道了,却还不和我对视,意味着什么?
问心无愧,还是别的什么?
“老江,听说你这出现了灵婴?”
大门外,一道略有些粗豪的声音响起。
伴着声音,一个全身都裹在厚厚的衣服中的男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这句话,问等于没问。
其实让我奇怪的是,这些人出现的速度。
灰常年这些老鼠就不多说了,它们率属于江野,来的快不意外。
可刚刚那位养玉人,和这位将全身都裹在厚重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是怎么这么快来到这里的?
这个速度,快的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就好似他们早就知道,有灵婴要降生一样。
我仔细想了想,知道灵婴降生的人,其实不多。
纸扎村里活人不多,知道曹二拦我们车的人就更不多,起码我当时没发现有村民看到我们。
也就是说,知道纸人产子的,除了我和褚思雨,也就是黄枫了。
我们没有将纸人产子的消息外泄,江野也不太可能,自打曹二过来,她就一直忙于接生。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灵婴降生的消息,是黄枫泄露出去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点想不通,还是说,是我想多了,灵婴要降生的事,早就露了出去?
一时间,我想到了很多可能。
“怎么,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也想掺和进来?”江野反问道。
“不人不鬼?”
我嘀咕一句,还是没看出来,这人的身份。
“不可以吗?”
外面那人冷声问道。
“可以吗?”
江野反问道。
“呵呵!”
外面那人干笑了两声,说道:“老将,只要你将这个灵婴让给我们,我们药人便承你一个人情!”
“嘁!”
江野被逗笑了,伸出手指指着这人道:“就你们这些吃药把脑子吃坏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跑我这来要人情?”
“江野!”
这句话一出,这人的语气顿时一凝。
“怎么,还想和我玩硬的?”江野冷哼一声,说道:“蛊不蛊,降不降,毒不毒的,就你们这些废物,也敢和我动手?”
“滚!”
随着一个滚字吐出,这人向后踉跄两步,好似受到了某种伤害。
“你敢下毒?”
下一刻,这人嚎叫一声,突然伸出扯下了头上的帽衫,露出了一张腐烂了大半的人脸。
“呵呵!”
江野回了一声冷笑,便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轻声道:“你看,又解决了一个!”
大门外,那人嚎叫了两声,怨毒的看了江野一眼,便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则是吐了一口气,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这又出来了一个药人。
所谓的药人,其实就是四不像。
就如同江野说的那样,玩蛊玩不了,玩降头也玩不了,玩毒也玩不了,搞什么都没搞明白,最后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向他们这种人,看似牛逼,实则在真正的阴门中人,实则就是废物。
对付他们,其实很简单。
阴门内有专门对付蛊毒和降头的大众药方,对付他们,用这种药方就可以,一用一个准。
所以,江野说的没错,这些人就是废物。
他们顶多能唬住刚入阴门,没有积累的人,稍稍有些传承的,都能干掉他们。
其实我现在比较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发力,过来一波波的送人头。
我更好奇的是,接下来出现的会是什么人!
这么试探下去,其实没什么必要。
不说别的,这两位连这些老鼠的关都没过了。
“怎么,不来了?”
等了片刻,外面依旧一片平静,没有新的人出现,江野冷笑一声。
外面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没人进来。
江野见状,把目光放在了灰常年身上,说道:“小灰啊,你的大限快到了吧?”
“是!”
听到这个问话,灰常年的身体一颤,眼中出现一丝激动之色,点了点头。
江野盯着他看了半响,说道;“按照约定,我应该替你延寿!”
这一次,灰常年没吭声,但哆嗦的身体却出卖了他,他现在异常的激动。
我听的一头雾水,替老鼠延寿?
什么时候,江野有延寿的能耐了?
这可不是说笑,也不是闹着玩的。
可看灰常年的反应,似乎江野真的能帮他延寿。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便被勾了起来,这可能和灰常年叫江野为长生婆婆有关。
“你可要知道,我一旦帮你延寿,你们这一支,可就要再次失去自主权了?”江野所有所思的看着灰常年,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