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再等天亮

书名: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作者:五月下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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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再等天亮

霍伤一下就握上了手中的刀:

“陆云野那个狗贼,来得正好,我去宰了他,给大哥报仇!”

陈光睨他一眼:

“凭谁?凭你?连大哥都能生擒的贼人,你能宰了他?”

霍伤一脸愤恨,槽牙磨得嘎吱响。

但这只是面上功夫。

他知道陈光不会让他去。

他当然不可能去。

硬碰硬,纯送死。

他才不死。

不过陈光的话却提醒了他。

坝州边界有他们压着,向来没有别的毛贼敢妄动。

这些日子突然出了一伙不知来头的人,对运粮的商队出了手。

只劫了几辆粮车,就引得朝廷如此兴师动众。

是故意引人前来吗?

与昨夜在暗中动手的人有关吗?

与十八年前的事有关吗?

霍伤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清远侯府本就是趁着坝州这起匪乱,让他们浑水摸鱼去干这一票的,硬要说这一切也不是偶然。

可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里面,密密麻麻如针刺般叫霍伤不舒服。

他的猜疑被陈光觉察。

陈光转了下眼珠,道:“这趟来的不止陆云野,听说还带了个许知言。”

“许知言?”

“狗贼的驸马。”陈光动了心思:“文弱书生一个,若能想办法劫了,或许能把大哥换回来。”

霍伤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驸马身边必定严防死守,我们如何动手?”

陈光眼带精光:“或许,等一个机会。”

这事论定,陈光又道:“听闻你扛回来一个女人?”

霍伤心中咯噔,但面上不显,反倒讪笑道:

“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总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陈光骂了句:“寨子不抢女人,大哥立下的规矩。”

霍伤道:“是杀了弟兄的仇人,不是女人。”

陈光虽对他心有防备,但也知他不是强迫女人的那种混账,见他态度如此,也不多问,只道:

“不要坏了寨子的规矩。”

霍伤应“是”。

又与陈光就陆云野的事商量了一番

,才退出主营。

霍伤虽心中急切,想速入大牢审问裴庾欢。

但他不想在陈光面前露出马脚,只能先按陈光的命令,在寨子中部署巡防。

他们这地方选的隐蔽。

回城时也掩埋了踪迹。

他虽万般谨慎,也不得不提防京中派下来的这队人马。

不得不提防跟他们有血仇的陆云野。

是以,部署完宅中巡防后,霍伤又亲点了人手,去巡视营外方圆十里。

一切稳妥后,天已经黑了。

霍伤才在陈光耳目的注视下,往关押裴庾欢的大牢去。

牢挖在地下。

只在顶端凿了气窗透气。

太阳一落,便只有火把照明。

整条细长甬道黑暗幽深,仅能容纳一人,像巨物的喉管。

许多被抓进来的俘虏,刚入这地牢就被吓疯了。

霍伤也期待在裴庾欢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顺着台阶往下,第一脚,先踩到了一坨鸟屎。

黏腻的感觉让他抬头瞥了眼气窗,五只灰喜鹊站在那上面,叽喳得烦人。

霍伤皱眉啐了声,继续往下。

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

还夹带着呕吐的酸臭。

别说胭脂水粉窝里长大的女人了,就是个男人也会被恐惧折磨得受不了。

霍伤站在牢门前,举着火把,居高临下的看向栅栏里面的裴庾欢。

仅有一米高,无法直起身体的狭小空间中。

这女人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团,像是吓得惨了。

霍伤等她求饶。

就这么干站了半刻。

结果比求饶声先来的,是裴庾欢细小的鼾声。

霍伤抖了下眉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举起火把蹲下身,往牢房里一照,火光打在裴庾欢脸上,他爷爷的她睡得眼皮都没睁!

吓晕了?

吓疯了?!

敢在他的牢里睡觉?!

奔波了一天一夜,满眼血丝还一无所获的霍伤当即怒上心头,他大喝一声“把人拖到刑讯室!”

便转头往外走。

这一脚,又是一坨黏腻的鸟屎。

霍伤烦得把火把往上举。

数只灰喜鹊焦躁得扑闪着翅膀,一眨眼便没了踪迹。

霍伤骂骂咧咧,心中却忽然奇怪,往常寨子里有这么多鸟吗?

他尚未来得及多想,裴庾欢已经被架着胳膊拖了出来。

从梦中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哑着嗓子尖叫:

“你这个狗贼,恃强凌弱的王八蛋,杀人越货的腌臜玩意,你不得好死!”

霍伤被她骂得又是一阵火。

他怒道:“塞了她的嘴,带出来!”

便顾不得其他,一路往审讯室去。

当裴庾欢被押进寨子伸出的棚帐,吊在与裴合相似的木架上。

裴庾欢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好笑的感觉。

什么叫天道好轮回啊,轮回就是来的这么快。

这一刻她不叫也不骂了,只从凌乱的发丝中,借着火把光,看着霍伤。

那冷静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让霍伤心口抖了一下。

他也因此,更加恼火。

夹起烧红的烙铁逼近裴庾欢。

无瑕的清白和姣好的面容。

他知道什么东西最能让女人畏惧。

“谁派你来的?”

房中的人已被尽数屏退,但霍伤的声音仍旧压到最低,谨防隔墙有耳。

烧红的烙铁离她极近。

裴庾欢能感觉到热气蒸腾在自己脸上,汗珠一颗又一颗往外渗。

她丝毫不怀疑,只要她说错一句,霍伤便会毫不犹豫地把烙铁贴在她脸上。

但裴庾欢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惊恐让她清醒,也让她痛快。

她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笑意。

藏在凌乱的发后,是让人胆寒的凝视。

在霍伤的耐心终于要被耗尽之时,裴庾欢才开口。

她声音很轻,带着嗤笑:

“十八年前,那个孩子,是你杀的吧?”

霍伤捏着钳子的手一僵,眼底涌现狂风暴雨般的愕然。

营帐外。

漆黑的树影中。

江朔站在树上,望着守备森严的营寨,捏紧了手中报信的狼烟。

再等一个天亮。

他们必须,再等一个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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