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世上无神明
书名:恶女掌天道 作者:我煞费苦心
第94章 世上无神明
谢令一直到回到弟子院都心情不错。
只是那条笔直往上的路上,她在第八合院门前,遇到了宋青奚。
宋青奚站定,冷漠地看来:“你来找阿砚?”
谢令脚步一顿,神情古怪地看向她。
宋青奚伸手搭上第八合院的门禁,面无表情地开口:“这里不是辰国,更不是灵枢城,秘传弟子合院不是你能踏足之地。”
话落,她走入合院内。
禁制亮起,“勿扰”标识随之显现,敲门再大声里面也听不见。
谢令看了片刻,继续往上走,回到第一合院。
主屋中。
她在书桌前铺开符咒材料,符笔蘸取朱砂与墨汁的混合物,随手撕下一张空白纸。
她甚至没用千纸鹤专用符纸,只在最普通的白纸上画符。
与此同时,岁月史书翻动,迅速锁定今日前往四象院的节点。
她是时空道种,所过之处皆为时空。
岁月史书调出她在元阳长老阁门前的落脚处,凝成一枚时空锚点。
谢令指尖一抬,那枚锚点便落在白纸之上。
同时,符咒成形,纹路一闪即隐。
谢令提笔落字,指尖一扬,白纸飞入空间乱流。
·
四象院的长老阁内。
元阳长老正在伏案检查两名秘传弟子的课业。
突然一阵空间波动。
他以为是纸鹤飞来,头也不抬的伸手去接。
谁料,一张白纸,甚至都不是方形的纸,落在了他掌心。
元阳惊诧抬眼,下一秒,双目瞪大地看着纸上的那行字——
“你徒弟有病。”
元阳哪还有心思检查什么课业,整个人惊起,反复端详手中白纸。
这东西是什么?
千纸鹤?
元阳第一反应是两仪院的清虚在报复,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
手中,是千纸鹤的半成品。
可半成品,不经真元印记定位,如何横穿空间抵达他的长老阁?
元阳一瞬间惊恐无比。
他很快排除了清虚,转而想到了八卦院,八卦院有纸鹤研究团队,难道已有阶段性突破?
巧合的是,今日八卦院那位秘传刚来闹过事。
但八卦院,并无哪个长老与他有仇啊,好好的纸鹤不用,偏偏传一张白纸过来。
挑衅,天大的挑衅。
元阳一时间气得脸色涨红。
所以。
他哪个徒弟有病?
·
时间很快到了太极宫休沐日。
陈慕枫收拾了一堆行李,拉上齐栗和韩肃,打算去灵枢城周边转转。
谢令拒绝了三人邀请,回到月华台继续钻研符咒。
许期确实是个学术疯子,谢令提问的刁钻,她答不上来,便尝试去破开藏书阁八十八层的阵法,失败后又拽着她师父太素长老,去长老层翻阅典籍。
于是,谢令抱着厚厚一沓笔记回到月华台。
刚踏入殿中没多久,两只金纸鹤飞至。
席方波——
“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在太极宫待着,宫里不用多想,有我呢。对了,你有事就找楚决,他要是不理你,告诉我,我去跟他说。”
陈烁——
“小师妹,事有点大。你查的聂侵和万象,是同一个人,我在天机阁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知道,这情报偷的值!但不对啊,他难道戴人皮面具了?”
“修罗此人难查,线索指向太极宫。我离宗多年,进不去。你查查2015年被除名的弟子有哪些,这是无相门的创立之年。这等人物,多半出自太上长老院,只是不知卷宗所在,禁制也不好破……”
“哦对,你找楚决,让他帮你找!他要是拒绝,你跟我说,我去骂他。”
谢令看着两只千纸鹤几乎相同的收尾,若有所思。
简单地回复后,谢令在门边布下空间锚点,开始研究符咒。
昂贵的材料一字排开,她从下午一直尝试到深夜。
期间,韩明喻前来询问是否用餐,被谢令打发走了。
次日清晨。
谢令苏醒后静坐案前,再次提笔。
一笔精妙的弧线落在符纸上,笔锋连贯,层层铺开。
符咒成型,光纹一闪即隐。
谢令看着眼前的符纸,录下真元传音——
“齐栗,你试试这张符纸能否回传。”
没多久,符纸破空而回。
齐栗震惊的声音响起——
“殿下!这是什么高级东西?!”
可重复使用的纸鹤制作完成,时间符咒的难题被攻克。
忽而,谢令想到了什么。
她取出一张全新的符纸,再次提笔,这次,她加大了时间调动。
左眼的时间天罡烙印亮起,干支轮盘纹逆向转动,时间指向
在十二年前,空间锚点落在辰国皇宫地牢。
符纹一阵闪烁,成功。
谢令停笔,将符纸投入时空。
可惜,符纸在时空挤压的乱流中一瞬泯灭。
失败了。
不是符咒的问题,天阶的昂贵材料能破空,却扛不住时间的乱流。
她无法向过去的自己传讯。
谢令端坐桌案,片刻后,双眼烙印骤亮。
「岁月之章」
巨大的岁月史书浮空。
谢令伸手,用力,撕下岁月史书的一页。
她强忍着神魂撕裂之痛,抬指,引动银色墨痕,在那页半透明的书页上画符。
时间墨痕凌驾诸墨,她以精绝笔意将符咒刻入书页,破开光阴。
乱流无法毁灭岁月史书。
来自当下的传讯,抵达十二年前的辰国皇宫地牢——
“别怕,你我一直都在。”
成功了。
谢令猛然抬眼,眸中亮起光。
接着,她颤抖着再次伸手,撕下一页又一页的岁月史书,近乎疯狂地给过去的自己写信。
给三岁的小谢令——
“你叫谢令,谢天地之许,承皇权浩令。”
给七岁的小谢令——
“你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
给十岁的小谢令——
“你会得到一切,杀尽所恨之人。”
给十二岁的小谢令——
“皇权是你的,辰国是你的,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一页页史书被撕下,谢令近乎不计后果。
但忽然,她停笔。
一滴泪落下。
谢令跌坐在地上,看向被撕到残破不堪的岁月史书。
她忘了。
小谢令不识字。
不识字啊……
无助与崩溃如海啸,狠狠冲撞心神。
谢令神魂震荡,真元暴走。
疑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幼时曾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平静包容,一点点教会她识字、算数、筹谋。
她以为是神明,又以为是幻觉。
但那声音突然消失了,很多年不再出现。
之后,群友喧哗闯入,失而复得令她喜极而泣,又本能害怕失去。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这世上没有神明。
那是她自己。
未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