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病了
书名: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作者:小甜一
第113章 病了
郗令娴心里有万全的打算。
建康是政治都城,王珏不可能离开此处,但她可以。
他若当真执迷不悟,她离开建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义妹,你……哭了?”
若非郗闻突然出声,她当真没有意识到自己脸颊不知何时湿润了。
她望着手指的水迹,一时恍惚。
她哭了?哭什么?哭自己曾经一番真心的情意被人随意糟蹋。
哭自己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无端做了他人的棋子。
王珏,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
……
经此一事,原本看好的宅子忽然就膈应起来。
郗令娴不想要了。
郗闻全都听她的,不想要就退,正好还能做个好人,让对方欠个人情。
郗令娴叫来牙人,表示自己愿意将宅子让出。
牙人大喜,当日就将话报了上去。
王韵原本都不抱希望了,一听这话宛如天上掉馅饼,生怕对方反悔,揣上银票就出了门。
她又见到了那位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郗家姑娘,不一样的是,上次见还小孔雀似的美人,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郗姑娘,谢谢你肯割爱。”
郗令娴摇摇头,她现在只想离王家人远远地,一点多余的交集都不要再有。
王韵拿到房契地契,心里高兴,回到家先去和老夫人报喜。
又派人去和王珏通个气。
王韵想着,郗家姑娘应当还是顾忌着她侄儿的本事,怕给家里人惹麻烦才会最终决定让出来。
说到底,她大侄儿立了头功。
这可是未来的家主,她得好好谢谢人家;
王韵有一副做点心的好手艺,亲自做了香喷喷的梅花糕和甜汤,又让女儿玉蓉特意装扮一番,给送过去。
许玉蓉也很用心,一心讨好这个位高权重又俊美无俦的表哥。
王珏坐在书房,案上堆满折子公文,砚台上墨迹干涸,半摊开的公文许久不曾翻动。
“表哥,买宅子的事已经落定,母亲感谢表哥出面襄助,特意亲手做了点心甜汤,母亲的手艺很好,表哥尝尝?”
王珏近乎木偶,僵坐不动。
许玉蓉拿捏不住分寸,一时踌躇不定。
“表哥?”她又唤了声。
王珏眸光轻晃,这才有了神采,鼻间骤然充斥着刺鼻香粉的气味。
熏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
察言观色的许玉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表哥若闻不习惯这香味,我往后不用
了,原本我也不大喜欢。”
王珏摇头。
他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表妹用什么香粉,他不至于强制。
“无妨,你喜欢就用。”
许玉蓉缓了神色,盛了碗甜汤放到王珏手边。
王珏一向精明强干,这会眼神却难得迟缓。
他目光凝着面前的汤碗,有一瞬的恍惚。
可鼻间那刺鼻的香味提醒他,这不是梦里。
也不是上一世。
“姑母的心意我领了,我不喜欢吃甜食,你拿下去吧,别糟蹋了东西。”
许玉蓉弱弱嗯了声,端着东西头也不抬离开。
她很想多说句话,但母亲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要会放饵,鱼儿才会上钩。
香味淡去。
王珏脑中愈发昏沉,他伏着书案,气息有些不稳。
长安和阿虎见状不对,一试,浑身滚烫。
“公子发热,快去请郎医师。”
王珏是王宅年轻一辈中最尊贵的主子,可他素来是最省心的,猛地发起高热,全家都吓得不得安宁。
他这一病也蹊跷,无缘无故。
没有受寒,也不是天生病弱的身子骨。
就这么病了。
王珏在建康太有名气,他两三日不上朝,就足以在城中传出各种流言蜚语。
郗令娴已经重回精舍上课,对此并不知晓。
还是课下,其他学生闲聊时,她偶然听到的。
病了?
那个铁打一样的男人居然还会生病?
这么一想,她立刻又笑自己,到底不是真的铁打的,肉体凡胎,生病也正常。
她想起上一世,他们俩同时病过一次。
风寒,不知谁传染得谁;
为此他们俩卧在一张床上,脸颊都烧得通红还在争辩这个问题。
她骂肯定是他上朝路上不注意,顺便连累了她;他牙尖嘴利,你怎么不说是你成天在园子里乱逛染了风寒传染得我?
那时候,甭管真心假意,吵起来那是真的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她那时候最听不得别人说王珏孤傲寡言。
啊呸!寡言寡言,吵架的时候怎么不寡言?
药煎好,端到两人面前。
一模一样的碗,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连升腾到空中的热气都一模一样。
她的丫鬟给她准备了蜜饯,他没有。
大男人不需要这个。
她喝两口药,吃一块蜜饯,不急不慢,意思很明确“你求我我也给你一个”。
大男人哪稀罕这个,一口气干了。
下一瞬,那张俊脸苦得皱成一团。
她坐在一侧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末了,还是没出息的心软,掰开他的嘴,强行喂了一颗蜜饯给他。
好与不好,都是曾经。
意识到自己思绪有些扯远,郗令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制自己别再多想。
说话间,萧昀走进学堂,马上是他的史学课。
精舍的几位夫子上课前,都是例行都会点评学生上一次的课业完成情况,好的褒奖,差的惩戒。
这是精舍不成文的规矩。
“……郗令娴,行文和叙答都很不错,比刚来精舍的时候进步不小,值得嘉奖。”
郗令娴怔愣了下,道:“多谢夫子。”
因王珏抱病,经学的课程暂且由山长顾雍亲自担任。
顾氏和沈家的官司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郗令娴和沈家女交好。
顾雍没点私怨是假的,但他不至于没风度得去为难一个小姑娘。
无外乎就是课上多盯着点、课业严格了点。
名师出高徒,这也是对她好。
郗令娴早在萧昀身上见过这么一招,现在又来,无端生出一股越挫越勇的劲头。
谁怕谁。
王珏这一病,不少人都想趁机打点主意。
不料那家伙病是病,但该做的事却一点不落下。
停滞不前的沈璞冤案就是在他病中,开始了第三次审讯。
关键证人赵平反口,承认自己是被顾荣收买构陷主人。
一瞬间,顾家被顶到了风口浪尖,沈家家主沈璞无罪释放,平安走出诏狱。
沈青黛是在其父回家的第三日回到精舍和郗令娴报喜的。
郗令娴满心疑惑,“谁给伯父伸的冤?怎么忽然顾家就被拉下马了?”
沈青黛神色难掩雀跃,“是王家,据说王太尉早就想收拾顾家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顾家主动对我家下手,就给了他们作筏子的机会。”
“我才知道,我爹爹之前的那次中毒是假的,是王……是经学的王夫子设的一出引蛇出洞,那以后,又有几波人想对我爹爹下手,都被他给截下,一通严刑拷打,有人撑不住招了。”
“……总之还有好多好多,我这次是真的误会夫子了,我得去和夫子赔个不是,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事情拖了这么久,忽然就解决了?”郗令娴觉得云里雾里,好事来得太轻松总觉得有诈。
“我也不清楚,但我去接我爹爹出狱时,听狱卒说了一嘴,夫子特意叮嘱他们好生礼待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