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梵梵?
书名: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作者:小甜一
第46章 梵梵?
翌日天光微亮,桃枝领着几个小丫鬟早早地起了床,铜盆里兑了茉莉花。
郗令娴坐在妆台前,睡眼惺忪,被桃枝按着净了面。
“姑娘,今日用茉莉花水可好?”桃枝捧着一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幽的茉莉香气便袅袅地散开来。
郗令娴点头,任由那清凉的花水拍在脸上,顺着下颌滑下去。
花水沁进皮肤里,凉丝丝的,混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衣裳是前些日子便备下的。
桃枝从衣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抖开,满室便像是落进了一片云霞。
一套诃子裙大袖衫,裙头是诃子样式,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花纹细密精致,在光线下隐隐泛着金光。
大袖衫是同样的鹅黄,轻薄如烟;披帛是栀子花的白色,长长的两条,从肩头垂下来,一直拖到裙摆以下,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像是仙人的羽衣。
前厅里,郗坚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今日休沐,特意等着看女儿一眼再去忙别的事。
郗令娴走了进来。
晨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
鹅黄的衣裙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袖衫轻薄如烟,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飘动,披帛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弧线。
那支蝴蝶珠钗在光线下流转着翠色的光泽,步摇上的珍珠细细碎碎地响着。
整个前厅都安静了。
郗坚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女儿,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穿着鹅黄衣裙、梳着飞仙髻、笑着朝他走来的女子。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总会在出门前特意到他面前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她便笑得眉眼弯弯。
“父亲?”
女儿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去吧。早些回来。”
淮南王府
笑语喧哗,衣香鬓影。
府内从大门到正厅,沿途摆满了各色菊花,金黄的、雪白的、淡紫的、墨红的。
正厅前的院子里搭了一座高高的花台,台
上摆着几盆罕见的绿菊,花大如碗,色泽如玉,据说是淮南王花了重金运来的。
南康公主盛装而来,百蝶牡丹如意大衫,珠光宝气。
在众人的惊艳之色中款款走下肩舆。
“皇后千岁,公主千岁。”
南康公主一入园,便看到花台前穿着鹅黄大袖衫的少女。
呆滞片刻,回过神来,一股怒气顿时袭来。
竟敢抢她的风头!
太子眼底的惊艳之意久久不散,想到母后今日的布局,胸前倏地升起一股热意。
原本的踌躇迟疑此刻褪去了七八分。
郗令娴与沈青黛立在花架前欣赏评点,忽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
清风徐徐,拂来沉水香的清寒气息。
郗令娴猜到是谁,视若不见,只和沈青黛说话。
“郗姑娘,又遇见了?”
温润的嗓音入耳,郗令娴倏然侧首。
左手边廊上是周书淮,而她面前几寸之地的……王珏。
他嘴角含笑,“郗姑娘倒是广结善缘。”
周书淮的目光在看到王珏那一瞬变得些许微妙。
“王公子,失敬。”
“客气。”
王珏与谁都是谦逊有礼,即便是周书淮这位……堪有旧仇的故人之子。
“郗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个周书淮,不值得他在意。
他现在要紧的是诱哄郗令娴。
令娴深知这人不会善罢甘休,无妨,他来一次她拒一次。
王家人要脸,总归不会强取豪夺。
二人走到园中一处石桥。
“郗姑娘,你素来是这般朝秦暮楚的心性吗?”一丝掺着委屈和幽怨的声音落入耳畔。
“何出此言?”
“你在接触周书淮。”
令娴眉心微蹙,“只是萍水相逢。”
“可你允许他近身,这在外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
令娴默了默。
周书淮的脾气秉性她都尚且不曾摸清,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但和周书淮相处,的确比与王珏一块舒服。
她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湖畔
,两人相对而立,雪袍衫裙,宛若一对璧人。
“姑娘好残忍。”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
“扰乱一池春水后就不管不顾,难道不残忍?”男人轻声幽怨。
令娴目光似冰,“王公子的伪装之技也是丝毫不逊于乐馆的小倌儿。”
王珏嗤了声,“我现在说什么,梵梵都不愿意信了?”
郗令娴瞪他,“谁许你这么叫我?”
“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他眼底戏谑促狭,自有一股风流天成。
这副皮囊实在出色,处处长在她的喜好上,也不怪她上辈子喜欢得无可无不可。
“梵梵要我怎样才肯一切如前?”
令娴只觉荒唐,“什么如前?我与你有过什么从前?”
“你之前看我,不是这种眼神。”
“因为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因为端阳节那日我没救你,你生气了。”
令娴愈加头大,“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我本就用不着你救。”
“可就是那日起,你对我态度一落千丈。”
他目光定然,似在拷问。
“……你救谁是你的自由,但我想要的是无论何时将我放在第一位的郎君;不管是谁,做不到我就不要。”
王珏:“你的意思是,那日你不需要我救,也不许我救别人?”
“当然不是。”
“我决心放弃你,不全然是端阳那日的缘故;二公子你才学渊博天赋卓越,将来必定是秉政中枢出将入相的大忙人,你能有几分精力匀给后院妻儿?”
王珏眼底墨色翻涌,“你是端阳那日才知道我是王氏宗子吗?”
第一次见面的兰亭集会她就知晓他的身份,却还是胆大至极来招惹不是吗?
现在却来这些,不觉得可笑。
令娴也没了好气,“第一次见面不知深浅一腔孤勇,可之后数月你的淡然冷漠都足以让我日益清醒。”
“你不是坏人,我家拒绝联姻也没有任何不敬琅琊王氏之意;王公子,我们不合适。”
“可我若说我有些在意你了怎么办?”
郗令娴全身瞬时僵住,错愕愤怒溢于言表。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